怎么忽然提到了破败王剑？
“交给我吧！”艾翁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它不应该存在，那是对世界的亵渎。”
“但作为一把武器，它还挺好用的。”迪恩看了一眼有些依依不舍、似乎下一刻就要开始在地上打滚的贝蕾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付那些狡猾的蛀虫，有时候的确需要这样一把武器。”
“那我们做个交换如何？”艾翁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原因，他思考了一下，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斧子，“它交给你，你把剑给我。”
迪恩看向了艾翁手里的斧子，那是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质斧头，斧刃看起来一点也不锋利，斧柄更是疙疙瘩瘩地缠绕着无数藤蔓，甚至还开着一朵小花。
作为一件工艺品，它的艺术成分的确很高，但如果作为一把武器，它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对劲。
“你绝对不亏的！”艾翁看出了迪恩的迟疑，“它可比那把剑强多了，各种意义上的。”
“恕我直言。”迪恩咧了咧嘴，“它不像是一把武器。”
“不，它就是，而且很锋利，很好用——小菊！”
小菊第一时间抛出了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大石头。
然后，艾翁拿着这把斧子，轻轻松松、仿佛是切开豆腐一样，将被抛在半空之中的石头一下劈成了两半。
迪恩瞪大了眼睛，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哪怕是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把斧子上所爆发出来的、惊人的灵能。
不夸张地说，如果这把斧子被带到灵界里，那简直就是一把开天辟地的盘古斧！
“好！”没有了一丁点的迟疑，迪恩当即把贝蕾亚身上的王剑一把摘下，“交换！”
为了安抚开始原地打滚的贝蕾亚，艾翁还搭上了好几节非常甜美的甘蔗——相当甜了，吃得眉开眼笑的贝蕾亚，脸上已经是一副“我和那把剑不熟”的模样了。
在拿到了破败王剑之后，艾翁打了个寒颤。
他一面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咕哝”着真危险之类的话，一面直接将这把剑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如此自杀一般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迪恩错愕地看着那把剑，然后又看向贝蕾亚。
艾翁这么干，真的不会导致破败王剑把他的生命力汲取出来、然后灌注给贝蕾亚？
然而，啃着甘蔗的贝蕾亚没有丝毫其他的变化，艾翁似乎也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也没有遭受什么额外的痛苦，更遑论生命力被直接汲取。
“啊哈！”艾翁似乎察觉到了迪恩的疑惑，“别紧张，我有一颗艾欧尼亚之心！”
艾欧尼亚之心？
迪恩之前从未听见过这个词，与之最为接近的，应该是卡尔玛所代表的艾欧尼亚意志？
“只要初生之土还在，那这颗心脏就会一直跳动，它会缓慢而坚定地改造一切，就像是这美妙的大自然一样！”艾翁朝着迪恩眨了眨眼睛，“这也是我总说，那些巡林客总是太急躁的原因。”
第728章 【0722】初生之土的意志
艾欧尼亚之心这个说法，迪恩还真的听说过——不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似乎是……卡尔玛的传承、那种代表了艾欧尼亚本源的力量？
这个和艾翁又有什么关系？
“艾欧尼亚之心改造了我。”艾翁用一种不加掩饰的平和语气回答道，“当心脏开始跳动的时候，我就听见了初生之土的声音。”
“初生之土的声音是怎样的呢？”
“厚重而沉郁。”艾翁晃动了自己的手指，“但却总是强而有力，就像是种子萌发的时候一样，带有无坚不摧的力量。”
很显然，迪恩是没有听见这个声音的，艾翁所描述的一切，对他来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哦。”最后迪恩只能干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句，“听起来很神奇。”
“当然神奇！”艾翁举起了右臂，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停在了他的指尖，“所以，拿上这把斧子，你迟早能够明白一切——记住，当你迷茫而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询问自己的内心，那里有一切问题的答案。”
说罢，艾翁迈动了自己长得过份的双腿，开始朝着雾霭沉沉之处而去。
而在他的身后，小菊则是亦步亦趋。
直到他们的身形隐没在了忘忧花园的迷雾之中，迪恩才渐渐地回过神来，而这个时候，他才恍然意识到，似乎艾翁这个家伙，只是告诉自己应该立刻去福光岛种下灵柳，但却完全没有说如何种植。
唔……
换个角度的话，或许他这是告诉自己，灵柳只要插入泥土就可以了？
迪恩低下头，打开了艾翁递给自己的袋子，看向了里面各色各样的种子——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项不错的收获，想来茂凯会很喜欢这些种子吧？
所以，这个袋子到底是什么材质的呢？
迪恩仔细端详着这个皮口袋，想要从上面看出点什么端倪，但看来看去，他能得出的唯一结论，就只有“它和龙皮有某些相似之处”，更多的就没有了。
算了，不关键。
迪恩不再思考口袋的材质，而是拿过了艾翁作为交换的斧子，放在手里挥舞了几下。
宛若实质的灵能随斧刃流动，但却并不凌厉，反而带有一种温和的感觉。
迪恩仔细端详着斧柄上缠绕的藤蔓，从各个角度观察了半天，终于在一个缝隙之中，瞧见了一行被遮掩起来的符号。
不，不是符号，而是文字——迪恩颠倒了两次，终于确认了，这是一个弗雷尔卓德语的单词。
好了，迪恩这下知道这把斧子的来历了，不出意外的话……它应该是当初艾翁砍伐帝柳的那把斧子。
无情者的无情战斧。
意识到这一点的迪恩终于有点惊讶了。
虽然他知道艾翁拿出来交换破败王者之剑的武器肯定不算差，但却也绝对没想到，居然是当初无情者的战斧。
这把战斧砍伐了帝柳，却也因为这个原因，而被灵魂能量和生命力所冲刷，成为了一把不逊色于破败王者之剑的武器——有那么一瞬间，迪恩已经想要啃一口尝尝咸淡了。
不过，最后迪恩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尝试。
总觉得这把武器还会有用。
而且……迪恩现在的能力已经驳杂到了一定地步，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种全新的能力，而是深化自己对这些力量的应用。
思及此处，迪恩无视掉了贝蕾亚的抗议，将斧子背在了自己的身后。
“它和你的属性不合。”某人拿出了哄小孩的态度，“我们去幻雾剑池，给你找一把更加顺手的武器！”
……………………
去幻雾剑池这件事，自然不是忽悠贝蕾亚，虽然用一把幻雾剑池的武器换走破败王者之剑，贝蕾亚绝对算是吃亏了，但那并不代表着迪恩会违背承诺。
而且，让最近跳得厉害的佐兰妮去故地重游，也能让迪恩获得清净不是？
至于幻雾剑池主人的看法……
那简直是个地狱笑话——托诺克萨斯人的福，易乃至整个无极剑派，现在都只能算是小猫两三只，虽然那些出山参与抗争的弟子纷纷返回了巴鲁鄂，但相较于曾经，现在的无极剑派只能用凋敝形容。
这种情况下，去幻雾剑池搞一把武器，也算是不浪费资源了。
然而，就在迪恩一行人离开了忘忧花园，打算渡海前往巴鲁鄂的时候，行至翁库沃、故地重游的时候，一个意外访客的出现，让迪恩第一次感受到了“艾欧尼亚之心”的分量。
“距离丰饶庆典还有很长时间吧？”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锐雯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了迪恩，“怎么这里的人……这么多？”
“难道是绽灵节假期还没结束？”阿狸说了个冷笑话，“好吧，这显然不对。”
“他们似乎是在迎接什么人。”眼睛最尖的阿卡丽注意到了关键，“那边——那边人最多。”
而就在她们纷纷做出各种猜测的时候，迪恩已经在购买了两件工艺品之后，从旁边摆摊的大爷嘴里，打听到了今天翁库沃如此热闹的原因。
“新一代的卡尔玛来翁库沃了，大家都想要瞧瞧她呢！”
哦，卡尔玛来了，怪不得呢！
而如果迪恩没有记错的话，在之前凯南给自己提供的那一张长长的、需要会见的名单上，卡尔玛的名字赫然位列其中，和艾瑞莉娅一起。
在普雷希典，迪恩已经见过了艾瑞莉娅，他对那位艾欧尼亚领袖的印象并不算太好。
那这一回既然遇见了，是不是……应该顺便见卡尔玛一面？
就在迪恩思考的时候，一小队颇为高大、身穿着亮闪闪礼服的护卫，找到了他。
“迪恩先生。”他们一眼就锁定了目标，因为这一群人之中，除了迪恩本人之外，都是女性，“卡尔玛阁下有请。”
“带路吧。”迪恩没有拒绝的理由，“对于这位天启者，我也是久仰大名。”
当迪恩见到卡尔玛的时候，她正行走于人群之中，接受着翁库沃人的欢呼和赞颂，鲜花的花瓣被道路两侧的民众大把大把地洒出，如下雨一般飘飘洒洒，而身在花瓣雨的笼罩下，卡尔玛看起来就像是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对于她的如此姿态，阿卡丽的眼里满是羡慕，凡蕾丝想起了冰霜女巫，一时间有些黯然，阿狸和锐雯颇为欣赏，至于希维尔，则是想起了在恕瑞玛的那些仪式，比如那个什么飞升武后的祭典，扮演武后的祭司，也是一样的拿腔作调。
就在众人思绪纷纷的时候，卡尔玛已经穿过了拥挤的街道，抵达了自己的下榻之地，而迪恩一行人，也在卡尔玛侍从的引领下，进入了客栈之中。
很巧，这座客栈，就是上次迪恩一行人来到翁库沃时的下榻之地，甚至客栈的老板还记得迪恩——在那个战争阴云还未消退的年岁，一场简陋却温馨的丰饶庆典，极大程度地凝聚了翁库沃的人心。
于是迪恩顺势和老板攀谈了几句，聊了聊关于翁库沃的现状，然后终于再次见到了卡尔玛的侍从。
“卡尔玛请迪恩先生一叙。”侍从看起来彬彬有礼，但却隐隐带有一种高傲，“请问迪恩先生，更喜欢什么饮料？”
“灵茶就好。”
当迪恩来到了卡尔玛下榻的房间时，房间正中的小火炉上，一个紫砂材质的茶壶正氤氲着水汽。
虽然迪恩其实并不怎么懂得品尝灵茶，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卡尔玛所用的灵茶绝对不是凡品——仅仅是煮茶的蒸汽，都给人心旷神怡之感。
“卡尔玛阁下。”迪恩按照艾欧尼亚的礼节，朝对方双手合十，然后盘起了膝盖，和这位天启者隔着火炉坐定，“承蒙招待，不胜感激。”
“迪恩先生不觉得我行动突兀便好。”卡尔玛的面上露出了温和的微笑，笑容之中充满了不符合年纪的成熟，“是我要感谢迪恩先生才是——您的壮举，为初生之土彻底摆脱战争，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帮助。”
“只是小心眼罢了。”迪恩将手摊在膝盖上，轻描淡写地回应道，“诺克萨斯人惹了我，我自然要报复回去。”
随即，迪恩敏锐地察觉到，卡尔玛的动作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停滞——只是一瞬间，因为她带有理解意味的微笑，下一瞬间便出现在了脸上。
“不管原因是什么。”她如是道，“这份贡献终究无法磨灭。”
迪恩挑了挑眉头——这又是什么意思？
是来专程感谢自己的？
“战争虽然结束，但初生之土百业凋零，所以今日相见，卡尔玛满心歉意。”停顿了片刻，卡尔玛的态度更低了些，“在迪恩先生当面，我能奉上的，也只有一壶清茶。”
“哈。”迪恩摆手，“这茶已经很不错了——这么香，外面都买不到吧？”
“这是长存之殿一棵茶树上的。”卡尔玛的面上终于露出了些笑意，“今年的新茶，我自己采的。”
“卡尔玛居然有空自己采茶吗？”迪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应该是那种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那种——有很多很多工作要做，把一切不必要的事情都交给别人。”
“恰恰相反。”卡尔玛摇头，将发出咕嘟咕嘟声音的茶壶从火上移开，“卡尔玛其实没有什么工作，非要说的话，我最重要的任务是思考，思考更多的、关于初生之土未来的可能。”
迪恩没有接茬，而是主动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仿佛等待着卡尔玛倒茶一样。
他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卡尔玛这次找到自己，似乎带有某种微妙的疑惑，似乎存在着向自己咨询的想法。
这真奇怪了。
作为一个继承了不知道过去多少代卡尔玛智慧的人，现在面前这位卡尔玛，居然会向一个外人，咨询关于艾欧尼亚未来道路的问题？
迪恩都不是艾欧尼亚人呢！
在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迪恩可不打算掺和进去，在他看来，结束了战争的艾欧尼亚，算是符文之地相对而言比较平和稳定的区域，既然如此，那就让这种平和稳定继续下去就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别折腾，迪恩和艾欧尼亚人又没仇，自然不打算在初生之土搅合。
事实上，别看迪恩似乎在各个地方都搞出了不少事情，又是当众弑君，又是协助叛乱的，但仔细瞧瞧就不难发现，迪恩这家伙分明是脑后有反骨，全程都在搞破坏。
哪怕这其实主要因为当地的矛盾已经积累到了一定地步的缘故，但不可否认的是，相较于发展建设，迪恩的破坏天赋更胜一筹。
现在他既然不打算在艾欧尼亚搞事情，那关于初生之土的一切，他最好还是置身事外才对，正是怀着这种想法，面对卡尔玛的暗示时，迪恩才会拿起茶杯、装傻充愣。
然而，卡尔玛并不打算给迪恩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