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敢?
怎么能让战友的父亲,在儿子入土的这一刻,脑海里浮现出他恐惧求饶的画面?
管理处干部的命令在耳边回响:别说话,敬礼。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是梁峰的父亲。一个曾经穿过军装,知道纪律和保密背后藏着多少血和泪的老兵。
梁父看着小周憋着的脸,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他没再追问,只是将那支烟抽到底,把烟屁股扔在地上,再一次用磨损的鞋底狠狠碾灭。
“小周啊!”梁父沙哑地开口,从口袋里又摸出烟盒,这次是红双喜,“阿峰留下的视频遗言,信里都提过你。我看了很多遍,很多遍!!!”
“你们属于精锐部队,特种部队!让我听上去就自豪和骄傲的部队!我曾经在海军服役的时候,也是特别想加入海军陆战队。”
小周胸膛一挺,立正站好:“伯父,请节哀!”
梁父再次递过来一根烟,小周下意识地摆手。
“拿着。”梁父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亲手把烟塞进小周军装上衣的口袋里,“部队里面的事情我也不想多问了,保密规则重要,我是知道的!”
小周的鼻腔猛地一酸。
“牺牲的报告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梁父自己点上一支,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实战训练……为保证部队隐蔽,在烈火中牺牲。哈……”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玻璃碴子。
“他走的时候,一定喊疼了吧?应该不是烈火中牺牲的吧?”
明明是问句,语气却无比笃定。
小周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发疼。
“我这儿子,从小就怕疼的。那兔崽子真的怕疼啊!”梁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磕破点皮能哭上半天。不像我皮糙肉厚。”
小周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抬手,敬了一个军礼,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报告伯父!梁峰是英雄!”
“是英雄……”梁父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骨头里。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都吐出来。
“是啊!英雄!可惜死了!”
“哎!”梁父深深的叹口气,随后道,“我还有个二儿子,今年高三。”
梁父的话题转得太快,小周一时没反应过来。
梁父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指向不远处。
那里,一个和梁峰有七八分相像的年轻男孩,正呆呆地站在刚封好的哥哥墓前,傻傻的站着。
“他哥走的消息通知我们后,他愣了不少时间,第二天,他跪下来磕头求我,跟我说他也要去当兵。”梁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化解的疲惫和恐慌,“薪火相传嘛……道理我都懂的,可我就是难受!我不想失去我的小儿子!”
“小周,你是个好兵,也是阿峰最好的兄弟。”
梁父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了小周的胳膊,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伯父我求你个事!”
“您讲!”
“你帮我劝劝他!”梁父的手劲大得吓人,指甲几乎要嵌进小周的肉里,“我不是不让他当兵保家卫国!可……你劝劝他,到了法定年龄,结了婚,让他先给老梁家留个后,再去入伍!成不成?他娘难受!”
“求你别让咱们老梁家,绝了后啊!”
最后一句,这个从头到尾没掉一滴泪的男人,声音里带上颤音。
“我……我试试!”
几个小时后!
“所以说你稀里糊涂的给梁峰的弟弟梁山承诺,要让部队写个信,申请入伍?”
“我……我也不想的,但是下不了台了!”
“你……”负责跟小周交流的人忍着怒火,“你难道不知道这是谈判中的以退为进吗?”
“我……我当时情绪低沉,给忘了!”
“哎!”
“他才十八岁,还没结婚。连个后代都没有!”
“那咋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电话结束后,小周挠头,随后目光看向几个战友。
“事已至此,介绍信还是要写的。”
“嗯,老姜辣人,老人油滑,哎,咱们算是被老一辈的战友给忽悠住了!”
牺牲战友梁峰的父母或许真有不想让自己二儿子上战场的想法,但是梁山态度坚决。一番以退为进,还有情感流露的话,直接让小周做出了一些口头承诺,然后谁知道梁山父亲顺杆子要求。
到了那个时候,小周才发现自己好像上套,被赶鸭子上架,不知道如何拒绝了!
想着梁家父子的话,他脸上露出苦涩笑容。
“至于吗?非要如此动脑子,薪火意志和传承,我们也知道啊!又不是不让你入伍!!!!”
1日,晚上回去本想码字……出了些许意外!!!
本想在腱鞘炎和肩周炎的情况下码字,谁知兄弟几个直接到我家,上门把我提拉出去聚会。
期间,哥们诉苦,男人嘛……大家不知不觉喝多了。
晚上回去后,脑袋懵懵,想要睡一会,然后……然后睡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多!
今天休一天,白天还要帮朋友的妹妹婚礼的忙,事情挺多!
节假日期间,亲戚也没走,事情都集中了!
真抱歉,就休息一天。
中秋节过后恢复,12号后开始正式爆更,最少爆更五天,一天估计1.5万字起步。
给大家磕个头!
第192章 黑金与化工稳定产出后!带走,发配南方!(求订阅)
异世界,极北之地。
凛冽的寒风像是无数把小刀,刮在彭大庆裸露的皮肤和眼皮上。
他低着头,眯着眼睛,再一次涂抹了些许防雾化水,并擦掉防风眼镜上的油污和冰碴。
等眼镜戴好,前方的钢铁森林已经映入眼帘之中了。
曾经这片一望无际的雪原,除白色还是白色,单调得让人发疯。
而现在,几十座黑色石油开采井拔地而起,此刻频繁往复的打着桩,从地下抽取着石油的原油,给这片冻原上增添些许工业风采。
更远处,一座座亮着灯火的低矮建筑群已连绵成片。
那是工友兄弟们拉来的地基,现代模块房和就地取材的冰砖等材料,硬生生在这片生命禁区里开辟出的永固生活区。
生活区内随处可见冒着微弱烟气的保温烟筒,尽头,更大烟囱正吞吐着橘红色的火焰,那是小而美的炼油厂的转化塔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火焰橙红,在这永恒几乎由灰蒙蒙色彩跟冰雪笼罩的世界,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还要暖,还要红。
这正是希望的色彩!
彭大庆咧开嘴,笑了。
笑容牵动了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颊肌肉,有点发疼,但更多的是一股子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滚烫的自豪。
想当初刚被调运到这个鬼地方的时候,除了亡灵尸体,其他都没。所有设备都要从远处运来!
兄弟们啃着罐头跟各类食物,住在临时搭建的冰洞内,白天背着枪,一寸一寸地把各类设备往前推,建设这片开采和炼油厂。
现在,这片石油工业区就是他们用血汗浇灌出的果实!
一天1万桶!
彭大庆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激动得想吼两嗓子。
有了这些黑金,那些在前线跟异世界精灵土著和各类动物玩命的部队,就再也不用抠抠搜搜地算计着油耗和补给了!
工程部队的大家伙们也能甩开膀子干,把前进基地建设速度再往上提一大截!
这一切,都值了!
想到那些守在极北之地更远处的巡逻和特战部队为他们这些工程人员提供绝对安全的战士们,彭大庆摸了摸冰冷的护身用枪,心中火热又遗憾。
他还是忘不了上一次跟随赵翀队长他们作战期间的紧张跟刺激!
那是他第一次作为非战斗人员出现在第一线部队。
“哎,啥时候能够重新回到战场上呢?”
他脑海里又想到的这两天通报表彰的名字之一——梁峰!
彭大庆是见过他的,他是赵翀中队下属的好兵,可惜了。
正是因为有无数个“梁峰”在前面顶着,他们才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搞建设。
“队长!看啥呢?看上哪个井架子,打算带回去给媳妇用啊?”
不远处,一个裹得像熊一样的年轻人扯着嗓子喊。
“滚蛋!”彭大庆笑骂一句,“发呆呢!”
“嘿嘿,队长,今天炊事长老王说加餐了,所咱们把炼油厂最后一块硬骨头啃下来了,这次要加大肉!异界长的白皮猪做的红烧肉!管够!”
“既然如此,干饭去!”彭大庆应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准备去干饭。
刚走没两步,一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工服上满是油污和泥渍的身影快步跟了上来。
“老彭,等一下!”
彭大庆回头,是他好朋友兼老同学翰林川,“怎么了老翰,是不是听到刚才说加餐的事情了,闻着味儿就追过来了?”
“去你的。”翰林川笑骂着要飞踢他,打闹了后,随即笑着道,“刚接到通知,今天领导那边不亲自过来了。”
彭大庆一愣,随即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来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次咱们不用再继续组织人检查零碎啦!”
这话一出,翰林川也乐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虽然不莅临前线,但听说这次要重点测试咱们这边的远程信号带宽,搞什么高压战地环境下的数据链稳定性测试,总之通讯技术部门和咱们还是要忙的。”
“嗯,那还行。”彭大庆摆摆手,“只要别来回折腾咱们一线弟兄就行。老子最讨厌打扫卫生了!走,干饭去!今天不仅有异界长大的白皮猪,有红烧鱼,管够!”
两人并肩走向生活区,一推开食堂的门,一股混合着肉香和饭香的滚滚热浪就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裹挟在身上的所有寒气。
食堂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工友们排着长队,一个个伸长脖子,有的眼睛盯着窗口里那一大盆油光锃亮、颤颤巍巍的红烧鱼,有的盯着红烧肉,少部分素菜炒香菇跟油麦菜之类的目光转悠。
“多来两勺鱼!”
彭大庆和翰林川相视一笑,也加入了排队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