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地看了红蜘蛛一眼,有些纳闷:“你在说什么东西?”
绮罗这个疯子今天也不知道是凭借什么方法找到她这里,然后又把一个看起来像是“人”的玩意儿甩到自己脸上……
虽然早就知道绮罗的脑子根本就不正常,但是看到这样一个场景在自己面前发生,魔女还是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应该和绮罗讲道理。
总感觉物种不同,不太能够做到成功交流啊?
不理会魔女的疑惑,红蜘蛛只是耸了耸肩。
她坐在椅子上面,然后把桌子上的那个人影翻了个面,同时脚跨在桌面上、微笑着说道:“还是让人家自己跟你说吧。”
话音落下。
魔女下意识地抬头,对着这个如同煎饼翻面一样的人一顿端详。
而这个被翻面的人也对着魔女笑了笑:“好久不见,克莉斯小姐。”
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
看着这个熟悉的苍白脸庞。
魔女感觉自己心中的那个预警雷达,在沉寂了片刻的时间之后,瞬间以尖叫一般的频率开始疯狂预警!
是他?!
魔女惊骇欲绝,几乎连红蜘蛛都来不及管、转头就朝着自己身后的那扇门跑过去!
这是魔女最近一段时间的“梦魇”。
一旦魔女想要尝试入眠,这个家伙的脸就会死死地烙印在自己的面前,无论她怎么想都甩不掉!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睡眠质量很差,原因就在于哪怕是睡醒了,这个怪物一样的疯子会在梦境里面贴在自己的耳边,对着自己轻声说道“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然后再把她大卸八块,从此坠落深渊!!
要跑,必须要跑!
如果说之前在那辆巴士的时候,魔女对这个家伙还算镇定的话,那么当巴士一战之后、魔女已经彻底放弃了跟他打交道的意图。
她现在重伤就是拜这个家伙所赐!
甚至于要不是她打开了塔尔塔洛斯,今天魔女就得交代在晨风了!
还好自己因为谨慎,提前想了十几种遇到那个家伙应该怎么逃跑的解决办法,并且自己把一切都藏在门后面。
所以只要跑到门后面,只要到那个后面……
就在魔女心里这么想的时候。
红蜘蛛的大笑声回荡在整个狭长的裂隙之中:“我就说克莉斯这个家伙肯定会跑的吧?”
说着,她一边把腿翘在桌面上,一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钟,红蜘蛛身后的蛛腿猛然张开,朝着魔女身后的那扇门猛冲而去!
那些蛛腿宛如天使的翅膀一样,从后面遮盖住了魔女的身影,被墙壁上那些水晶灯映照得影子狭长。仅仅是片刻的功夫,魔女面前的大门就被毛茸茸的红色蛛腿彻底锁死、不留一点空隙!
混蛋!!
魔女靠在门边上,瞪大眼睛看着红蜘蛛:“我知道了绮罗,我明白了!你是来要我命的!没错,你今天是来杀我的!”
“你找了那个人类,你和那个人类达成了交易!你们是想要来杀我,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我不会让你们如愿……我还有最后一个手段,只要我在这里再次召唤塔尔塔洛斯,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说着,她颤颤巍巍地掀开自己的袖子、似乎是想要跟之前一样,在白令的眼皮子底下把那扇奇怪的白骨之门召唤出来。
面对嘴唇翕动的魔女,白令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知道,会有人替他发言。
果不其然,红蜘蛛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魔女的手腕。
“说我是疯子,我看你才是疯子,”红蜘蛛冷笑着,“在塔尔塔洛斯的内部召唤塔尔塔洛斯?你是想要让这个地方坍缩吗?就算利用这样的方法把我们都杀掉了,你自己也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出不来了。”
她拉着魔女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放心好了,今天我们不是来杀你的。我以我的名字起誓,今天没有任何人会对你动手,哪怕不是人的也不行!对吧,那边的先知!”
白令闻言微微颔首:“当然,克莉斯女士。”
他微笑着看向魔女:“你看,我现在很明显对你没什么威胁。甚至于别说是威胁了,眼下你想要对我动手,我估计都很难应对。”
“不过怎么说呢,嗯,”白令说道,“你这样的表现还是让我稍微有些惊讶,请容我说一句——深感荣幸。”
能够让一个“灾难”看到自己的样子之后就吓得亡魂皆冒,这在以前可是王伟正的特权。
没想到今天白令也体验到了。
怎么说呢,感觉还挺新奇的。
而那边,被红蜘蛛强硬拉着手腕的魔女小心翼翼地坐在桌子的旁边。
此时此刻的她再也没有之前应对红蜘蛛那种从容,反而是偷偷看了一眼白令之后,又赶紧收回眼神。
这样的魔女让红蜘蛛感觉相当有意思:“你之前到底是怎么她了?”
怎么她了?
白令闻言只有苦笑:“没什么。我只不过是跟她打了两次,仅此而已。”
“其实克莉斯小姐是把我想得太可怕了一点,真正的我或许都没有她心目中那个‘先知’棘手。但是怎么说呢,对于她这种喜欢谋定而后动的人而言,大概会觉得我就像是猫、而她就跟老鼠一样吧。”
白令淡淡地说道:“毕竟谋划这种东西,在先知面前跟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啊。”
红蜘蛛只是撇了撇嘴。
她把魔女按在位置上之后,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那把椅子上面,然后把桌面上那个白令给重新扛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身边。
之前这个扔的动作纯粹是她为了表达自己对这个家伙的怨气,仅此而已。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面前的魔女,言简意赅地说道:“聊聊吧。”
魔女闻言,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一抖。
第217章 我承认我有演的成分
“所以说,你是希望我能够帮你剪掉身上的锁链,顺便让我把你送到现实世界?”
已经几乎冷静下来的魔女看着面前的白令,用还算流利的话语说道。
之所以是几乎,完全是因为在白令稍微有动作的时候,她还是会做贼心虚一般朝着旁边挪两毫米。
而白令也是很爽快地回应:“没错。”
他对着魔女说道:“有个人跟我说,想要彻底解决掉这些锁链、就必须要对灵魂方面专精的人来。而就我所知,能够和灵魂搭上关系的,这个塔尔塔洛斯之中也就只有你了。”
“更何况你似乎还有着开启塔尔塔洛斯大门的力量,如果我想要从这个地方出去的话,那么最好的手段就是从你这里离开。”
魔女闻言,眼神有些复杂。
她先是扭头看了一眼红蜘蛛,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才呼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魔女重新抬起头来,对着白令说道:“但是我并不会同意。”
哈?
魔女的这句话一出口,白令还没说什么、红蜘蛛反而先急了:“为什么不同意?!”
她可太急了。
要是想从白令这里获得起源的秘密,那么就必须要先完成誓言。而如果想要完成誓言,就必须要从这里离开。如果不选择魔女这边的方式,那么红蜘蛛就得费尽千辛万苦跑到其他的地方,可能还不会成功。
所以考量下来,魔女这里是最简单的。
但是她实在是没有想到魔女竟然根本不想谈。
被红蜘蛛的突然大叫给吓了一跳,魔女在按着自己胸口一会儿之后,才对着红蜘蛛开口:“你这么维护他,是因为你们签订了誓言?让我猜猜,誓言的内容和他的状态有关?”
“不过我很好奇,作为誓言的另一方,你又能够从这个誓言之中获得什么?”魔女眯着眼,“你该不会是被这个家伙给蒙蔽了吧?”
迎着魔女的视线,红蜘蛛冷哼了一声。
她刚想要说“关你屁事”,但是下一秒钟,白令就开口了:“‘起源’。”
顺着魔女的视线,白令坦然地说道:“誓言的内容是,我告诉她关于起源的隐秘。又或者是,怎么更进一步到起源。”
听到白令的回答之后,魔女顿时了然:“原来如此。”
她瞥了身边的红蜘蛛一眼:“我之前还在奇怪这个疯女人为什么会乖乖听你的,现在看起来、是你掐住了她的脖子,跟掐住猫一样啊。”
这个比喻让红蜘蛛有些不开心:“你骂谁呢?”
魔女并没有对红蜘蛛解释什么,而是转过头、继续对着白令说道:“起源……呵呵,确实是非常有价值的秘密。但是很遗憾,我对此并不在意。或者说,我虽然在意、但是却不跟绮罗那个疯女人一样,把这玩意儿当成近乎于信仰的东西彻底魔怔了。”
“因此你想要利用这个方法打动我,我只能说还稍微欠些火候。”
这句话倒是让白令略微有些惊讶。
原本他还以为魔女应该和红蜘蛛一样,发自内心地醉心于起源来着。
现在看来,魔女想要的东西和大部分的异种都不同……
沉吟了片刻之后,白令勉强抬起头:“那么,你想要什么?”
魔女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利用你的预言能力预知我的答案吗?”
白令只是笑了笑:“我认为真诚合作的前提就是双方互相信任——如果我使用了预言能力,你恐怕就不愿意继续相信我了。毕竟这样的话,你的筹码就全部被我知道、甚至可能连答案也一并被我知晓。”
“因此我可以告诉你,在塔尔塔洛斯之中,我的预言能力会被削弱,”白令坦然地说道,“这算是我给你的诚意。”
魔女有些惊讶地看着白令。
她也没想到,白令竟然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弱点”说出来了。
想了想,她的语气终于软化了些许:“虽然我个人不是很在意你所谓的‘弱点’……”
叹了一口气,魔女接着说道:“说实话,我并不觉得你能够满足我的要求。”
她扫了旁边的红蜘蛛一眼,语气有些无奈:“我跟那个疯女人不一样,起源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更不用说其实对于‘起源’,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不过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她说道,“我突然想起来,如果要和你做交易,那么或许还真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白令回得很快:“请说。”
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魔女注意着白令的表情,一点点说道:“我现在受了很重的伤,这一点你大概是知道的。”
这一点白令当然知道。
因为就是他干的。
不过白令并没有对魔女的意有所指表露什么情绪,只是微笑着看向魔女,让她继续说。
而那边,魔女在纠结了一会儿之后,才接着说道:“眼下我正在塔尔塔洛斯之中做治疗,因为种种原因,我不能够前往人类社会。但是,你还记得吗,我的部份工作?”
这一点白令也记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裁判’,对吧?”白令说道。
看着白令似乎是记着这一点,魔女松了一口气:“没错,就是裁判。在异种之中,我是作为‘裁判者’的身份而存在的。这一点的来源是曾经在查拉克图家族之中的经历,再加上我自己的特殊力量、所以我才能够充当这个职责。”
“但是因为我现在滞留在这里的缘故,我已经很久没有前往人类世界了。因此,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觊觎我的职能。更不用说,我也不清楚有没有人需要我来裁决……”
这句话说完之后,她沉默了一会儿。
直到红蜘蛛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魔女才缓缓开口说道:“所以我对你的要求就是,希望你在前往人类社会以后,能够帮助我扫除一些可能会妨碍我的困难、以及觊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