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虽然仅仅只是有可能,但是白令还是觉得,也许自己并不是第一个“白令”、也不是第二个。
在此之前大概已经有很多个白令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他只不过是比较特殊的一个。
毕竟他死了。
这样的猜测让他忍不住有些思维发散。
发散于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发散与过去的白令会经历何种事态,又或者是此前那些白令在死亡之后到底是回到了原本的时间线、还是真的就这么泯灭……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模糊。
想到这里,白令的笑容有些无奈:“有的时候我都开始怀疑,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莫名其妙地接受了这么大的责任,又莫名其妙获得了奇奇怪怪的能力,关键是我还非常容易地就接受了这一切。现在回头看看,真的太过顺利成章,无论是日记本的安排、还是我自己的心态转变。”
闭上眼睛,白令无声地叹息着。
自己,不会是被人下了思想钢印吧?
而另一边,红蜘蛛并不知道白令的想法。
事实上她对于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根本不在意,纯粹只是觉得忘掉了在这里的事情,会让她在和白令对峙的过程中占下风而已。
她可是知道的,白令赖以生存的能力就是一个“预知未来”。一旦红蜘蛛也获得了类似的能力,那么白令在她的面前就跟小鸡仔没什么两样。
到时候自己想怎么拿捏这个家伙就怎么拿捏。
想到自己破解了白令能力、光明万丈的未来时,红蜘蛛忍不住乐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很快,就在两个人心思复杂的时候。
没多久,白令的眼睛睁开。
“找到了,”他意味深长地说道,“看起来魔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谨慎,竟然将自己藏在山脉缝隙的夹层之中。”
挣扎着动弹了一下,白令说道:“可以了,不管我对自己到底有什么疑虑、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我身上这些锁链给去掉。”
“回到现实吧,”白令自言自语,“反正能够记得这一切的,到头来只有我。”
听着他的声音,红蜘蛛眨巴着眼睛。
啧。
真羡慕。
红蜘蛛的心态非常纯粹,就是单纯的嫉妒。
在她的嫉妒心里,白令缓缓闭上眼睛、同时意识再次漂浮到海平面之上。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还正被红蜘蛛拉着衣领,拖行在泥土里。
在他的前面是红蜘蛛的碎碎念:“我跟你说,你到时候可不要因为这个而迁怒我哈!这是你让我拉着你往这个方向走的,可不是我自己想这么做!先说好,我们到时候真要打起来、你也别拿这个当借口让我给你放水,我的性格很邪恶的,这种小事情根本不可能放在心上……”
听着她的嘀嘀咕咕,白令有些想笑。
“可以了,”他突然开口说道,“就是这里。”。
嘶!
红蜘蛛被他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她差点顺手就把白令的脑袋按在旁边的石头上,跟开西瓜一般砸成两半了。
要不是因为想到自己手上这玩意儿并不是普通人的脑袋,硬生生停了下来,眼下白令已经可以思考后事了。
一边把白令放下来,红蜘蛛一边说道:“吗的,吓死个人!”
靠在旁边的巨石上,她看向白令:“然后,哪儿呢?”
白令也跟着靠在石头旁边。
听到红蜘蛛的话语之后,白令朝着旁边怒了努嘴:“那里。”
“在山脉的缝隙之间,”他说道,“魔女就藏在那个地方。”
顺着白令所指的地方看过去,红蜘蛛看了一眼之后就乐了:“哈,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然真的胆小到这种程度。”
“这块地界可是有意思得很,虽然我平时很少来塔尔塔洛斯,但是我也清楚这里是塔尔塔洛斯几个霸主权力范围内的小空隙。旁边是海拉,再旁边是克罗诺斯……”
看着面前山脉缝隙之间那可怜巴巴的裂缝,红蜘蛛充满恶意地微笑着:“那个没断奶的,现在恐怕就是处在几股力量的压迫之下瑟瑟发抖呢。”
说着,她直接迈开脚步,站在山峰之间。
下一秒钟,红蜘蛛猛然抬起脚,动作跨度之大宛如即将起舞的芭蕾演员!
“呼……喝!”
在雷震一般的呼喝之下,红蜘蛛一脚重重踹在自己旁边的山峰之上!
“吹笛子的,你奶奶今天来看你啦!”红蜘蛛放肆地大笑着,“还躲在里面干什么呢?还不出来给你奶奶捏脚搓背?!”
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真的不算好。
看着叉腰大笑的红蜘蛛,白令的心里又闪过类似的念头。
第216章 猫和老鼠
伴随着红蜘蛛疯狂踹“门”的举动。
过了好一会儿,面前的门才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缝隙。
在缝隙之后,一双看起来疲惫而幽隐的眼睛在裂隙之中时隐时现。
那双眼睛在看到了又是一脚踹在面前山峰上的红蜘蛛时,忍不住微微眨动了几下。
“你这个疯子,”一个疲倦的声音从山间冒出来,“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绮罗。”
绮罗?
白令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
过了好半天他才明白过来,这大概是魔女在称呼红蜘蛛。
但是“绮罗”……
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过于女性化了?
心里这么想着,白令怀疑地看了一眼红蜘蛛。
原本他还以为红蜘蛛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孩子来着。
毕竟到现在为止白令从其它人那里听到的都是,红蜘蛛那个被消灭的第一核心就是一个混身肌肉爆炸、几乎要从他身上蹦下来的健硕壮汉,或许是因为第一印象的原因、导致白令也被祁光他们几个给带偏,觉得红蜘蛛大概是一个大只佬。
但是现在听这个名字,总感觉红蜘蛛可能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当然也不排除肌肉虬结的大只佬喜欢用“绮罗”这个充满少女意味的名字,但是怎么说呢……
要真是这样还不如前面一个可能呢。
想象着一个弓起胸部肌肉,挽着手臂朝自己龇大白牙的肌肉壮汉,白令觉得还不如想象红蜘蛛其实是一个少女心满满的疯婆娘来得更实在一点。
而那边,红蜘蛛完全不在意白令对她想法的些许转变。
她只是大笑着说道:“我就知道,克莉斯你这个没断奶的小婊砸肯定藏在这个地方!”
说着,红蜘蛛上前一步,两只手猛然插进裂隙之中、紧接着五指并拢,看架势竟然是要硬生生把这两座大山之间的夹缝再拉大一点!
看着面前的这一幕,魔女惊了:“屮尼玛,绮罗!给老娘住手,你这个疯女人!”
或许是因为察觉到自己的藏身所有“中道崩殂”的危险,魔女直接猛然拉开这道幽深的裂隙,让红蜘蛛都没怎么动手、就扩大出一个可以容他们进来的空间。
看着裂开的大洞,红蜘蛛朝着身后的白令挤挤眼睛。
白令不用观测未来就知道她现在想要说什么。
叹了一口气,他对着红蜘蛛轻声说道:“你们之间的交流方式都是这么……朴实的吗?”
闻言,红蜘蛛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跟你的朋友会虚与委蛇,说什么‘哎呀光顾寒舍蓬荜生辉’这种客套话吗?”
“克莉斯这个女人我可太懂了,”她冷笑了一声,“她这个家伙向来是喜欢折中的,你要说进去、那她肯定不同意。但是你要说拆了她的屋子,那她就得好声好气地把你迎进去了。”
听着红蜘蛛的话语,白令哪怕想要说什么、最后也只能闭口不言。
既然她们两个有自己的分寸,那么白令也不会对此多言。
更何况白令还挺喜欢看到红蜘蛛和魔女打起来的,最好是把对方的狗脑子都给打出来。
比起岁月静好,他当然更喜欢看这群怪物血流成河。
而另一边,红蜘蛛提着白令的衣领、快步行走在这条空隙之中。
这道裂隙从外面看上去非常狭窄,但是等到真正进入其中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这其中相当别有洞天。
两边有用来照明的宝石般物体,即便是在没什么光芒的地底,仍旧能够照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除此之外在进入其中以后,也能够看到充满了魔女个人品味的家具,像是不少白令根本没有见过的模具、珠宝、画卷,又或者是其他带了点二次元气息的玩偶。
怎么说呢,要不是因为知道这里住着的是谁,白令估计都以为这个地方的主人是资深宅女了。
倒是挺符合他对魔女的印象。
就在他心里这么想的时候,红蜘蛛伸出手、直接从旁边拿下来一个玩偶,乐呵呵地说道:“克莉斯那个女人,天天说自己不喜欢王道热血少年漫画,收藏品里不还是一堆这种类型。”
“咦,竟然有前几期的月刊少年,有意思,把这玩意儿带走算了……”
“财团B的东西都要买?克莉斯这个家伙看起来在人类社会也敛了不少财啊,真有钱,啧啧啧……”
看着跟回到自己家里一样的红蜘蛛,白令大概明白这些“灾难”私底下都会有什么业余爱好了。
摩挲着一把刺猬头男主角手办,红蜘蛛瞥了一眼裂隙的深处之后,随手将这个手办放在桌子上:“筹备得还真快啊,克莉斯。”
闻言,站在裂隙的尽头、身后就是一扇宽大木门的魔女面无表情地说道:“能够让你走到这里就是我对你这个疯女人最后的仁慈了。”
红蜘蛛嗤笑一声:“哪有把客人送到玄关,然后就在玄关深处摆一把椅子、就当作是款待别人的说法?”
没错。
眼前这道裂隙虽然看起来很大、很长,但是说到底还只能算是魔女的“玄关”。
她真正的房间,还要在这道“玄关”的门后。
面对红蜘蛛的讥讽,魔女淡淡开口:“那也得是客人才行,绮罗。”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说是不死不休,起码也是彼此敌视,”她深深地看了红蜘蛛一眼,“自从那个人失踪之后,你选择了背叛、而我选择中立,只有小白像条狗一样仍旧遵守着祂的预言。原本我们应该并不相交,但是你却对我们大加诋毁不说,还企图围猎我们。”
魔女的声音逐渐尖锐:“因此你还觉得自己是客人吗?还是说你觉得我的心胸豁达到能够对一个设计陷害我的人把酒言欢?脸别太大了,绮罗!”
闻言,红蜘蛛只是笑了笑:“不是还有诺查丹玛斯吗?”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魔女闭口不言。
对于她而言,“诺查丹玛斯”似乎是不愿意谈及的问题,所以她选择了避开。
狭长的眼睛瞥了一眼面前的红蜘蛛,魔女平静地说道:“不论你找我到底是要谈什么,也不论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这张椅子就是我能够给你最后的善意。要么坐下来,我们心平静期地最后再聊一聊。要么,就从这里滚出去。又或者,你是想要试试看看我还能不能把你的脑袋给射下来?”
听着魔女那逐渐危险起来的声音,红蜘蛛摆了摆手:“啧,我可不知道你的脾气现在这么差。”
“不过呢,我这次来可不是谈条件、更不是来叙旧的。”
大大咧咧地往前面走几步,红蜘蛛直接把一直放在自己身后的一个东西甩到魔女的脸上,同时乐呵呵地回答道:“喏,就跟我说的一样,你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毕竟一张椅子怎么够今天的‘客人’呢?”
闻言,魔女的表情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