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装车,立刻撤离!!”
陈鹏泰冰冷的命令,让指挥室里的所有亲信军官愣了一下,随即回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异能者警卫队,立马护着陈鹏泰走向了他的座驾。
车里的晟圆圆和魏智学早已等候多时,也知道了北大门失守的情况。
看到一脸冰冷的陈鹏泰,晟圆圆很聪明,并不会在这种时候多说一句话。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哪怕是装出一副担心忧虑陈雪晴的样子,也会招来反感。
陈鹏泰看了一眼车外,随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军区,响起了了同一种喧嚣。
“停止装载!全员——紧急撤离!”
命令如冰水泼进沸腾的油锅。
士兵们动作瞬间僵住,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混乱。
有人还在本能地向车上抛掷最后的箱子,却被跳上车的同伴粗暴拽进车厢。
引擎的咆哮汇成震耳欲聋的洪流。
一辆、十辆、上百辆、上千辆……尚未装满的卡车如同被惊动的钢铁兽群,仓惶启动。
跟随者最前方十几辆经过改装之后的越野车,形成移动的车队长龙。
沉重的车身碾过散落一地的物资,罐头、弹药箱在轮胎下迸裂、翻滚。
尘烟冲天而起,迅速吞噬了半个军营。
车厢里挤满了沉默的士兵,每一张沾满油污的脸上都映着后方基地升起的浓烟。
车队拖着长长的尘烟,冲出大门之后。
南大门正在缓缓关闭,那道逐渐收窄的光缝,是他们与身后地狱最后的界线。
将未完成的使命与基地的哀嚎,一同碾碎在逃亡的车轮之下。
然而防线在日落时分就彻底崩解,再也听不见一声枪响。
高等阶丧尸登上城墙之后,杀掉的人,也并没有着急着享用。
而是任其尸体变异成同类,然后无限复制扩散。
丧尸并非无序的野兽,它们中出现了一些异类。
类似人的异类,皮肤呈青灰色,关节灵活如常,速度快得骇人。
七八万人的全封闭基地,此刻已经成了丧尸的乐园。
就在丧尸们狂欢之中,几只五阶丧尸,全都突然停了下来,仔细聆听着一种低沉的嘶鸣。
然后,这些丧尸齐齐转头,对着一只肤色更加苍白,穿着冲锋衣的女性丧尸微微俯首。
而这只女性丧尸,像是皇帝选妃一样,挑选早已经吓瘫的活人。
始终没有选中自己满意的战利品一样。
夜晚成了彻底的屠宰场。
皓月的银光下,只看到翻滚的黑影、飞溅的温热液体,和戛然而止的短促惨叫。
高阶丧尸发出断续而尖锐的嘶鸣,普通丧尸便如得到指令般,向声源处汇聚,进行有组织的围猎。
躲藏在通风管道或储物间的人们,被它们用蛮力或某种诡异的协作,一个个掘出、挑选、淘汰、分食。
凌晨时分,哭喊与抵抗声已微不可闻,只剩下持续不断的、湿黏的咀嚼与拖沓的脚步声。
最后几处有光亮的房间逐一熄灭,最终被涌动的黑暗吞没。
天明时分,微光勾勒出地狱的轮廓。
街道上已无活物,只有密密麻麻、蹒跚游荡的身影。
残肢断臂与破碎内脏在干涸的血泊中变得粘稠。
高阶丧尸伫立在广场中央的废墟高处,灰白的眼球漠然扫视着它沉默的臣民与死寂的王国。
风带来浓重的腥臭,这个基地,已经完成了从避难所到巨大坟墓的转变。
而这种尸山血海的王国之中,却有着一个诡异到极致的一幕。
那只冲锋衣的女性丧尸身后,竟然跟着清一色的年轻女人。
是没有变异,没有受伤,瑟瑟发抖的被高阶丧尸围起来的活人。
冲锋衣女丧尸,回头看向这些年轻女人,眼神里竟然会有五阶丧尸不具备的色彩。
那是一种不满意的表达。
随后几个纵跃,跳到另一个三层建筑之上,抽动着鼻子,搜索气息。
突然,猛的转过头,看向了南边城墙下的军营位置,一声低鸣。
吼~~!
第1028 章 先活着
北城墙下,军营里的二号防空洞。
厚重的铁门被撞击出沉闷的轰鸣,每一次震动都让顶部的尘埃簌簌落下。
应急灯的光忽明忽灭,映照着十几张沾满血污、绝望扭曲的脸。
“援军呢?!他妈的陈鹏泰的援军呢!”
一个少校用拳头狠狠砸向墙壁,指节破裂渗血。
角落里,第二师残存的赵团长通讯器早已只剩杂音。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猛地将通讯器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听见了……他肯定听见了北门是怎么没的!”
一个中校老将蜷缩着,声音嘶哑。
“我们是他丢出来的弃子!
替他的嫡系部队垫后,喂饱这些怪物!”
“陈鹏泰——!”
赵团长对着再也无法传递声音的虚空嘶吼,眼球布满血丝。
“你踏马的,抛弃了俞市数十万军队和几十万难民!
现在又他妈的抛弃了我们,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能说放弃就放弃了。
你不得好死——!”
咒骂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死寂蔓延。
这一句怒骂的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了角落里的女人。
往日里,神采飞扬的一朵军中娇花,现在却如同一只行尸走肉一样,蜷缩在一块木板上。
昨天,呼叫总指挥的时候,陈雪晴好几次情绪失控,对着通讯器嘶哑喊叫。
那一声声爸爸,仿佛试图唤醒曾经的父爱,而换来的也只有无尽的沉默。
随后,陈雪晴就彻底失去了灵魂,背靠冰冷墙壁,手心里攥着那枚母亲遗留的旧怀表。
表盖内侧,是多年前,母亲还在世时的全家福,照片里陈鹏泰抱着她开怀大笑。
父亲最后那道全歼尸潮的命令,和电台里的沉默,在她脑海中反复切割。
她没哭,也没加入怒骂。
只是缓缓松开了手。
怀表“咔嗒”一声轻响落在地上,表盖弹开,照片里父亲的笑容在尘土中碎裂。
她闭上眼,将额头抵住膝盖。
门外的嘶吼越来越近,但都比不上心底那扇门彻底关闭时,无边死寂的轰鸣。
就在所有人用怒骂掩盖内心惶恐的档口,异变再生。
铁门的轰鸣陡然变成了金属被撕裂的尖锐酸牙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全都从原地弹了起来,端起枪支瞄准铁门。
而铁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一张破布,被某种怪物从外面撕开。
一道暗紫色的影子,几乎融在应急灯最后的惨白光晕边缘,以非人的速度“射”了进来。
“开火!开——”
赵团长的嘶吼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那道影子似乎只是轻微晃了一下,他的头颅便像熟透的果实般从脖颈上炸开。
无头躯体仍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缓缓跪倒。
枪口喷吐火舌,子弹疯狂倾泻向影子最后出现的位置,却只打得混凝土碎屑乱飞。
它不在那里。
下一个瞬间,影子出现在人群中央,利爪化为一片模糊的死亡风暴。
骨骼碎裂、血肉分离的闷响连成一片,伴随着短暂到来不及成型的惨叫。
有人试图用刺刀捅刺,刀刃却在触及那暗紫色皮肤的瞬间崩断。
下一秒,他的上半身便与下半身彻底分离。
屠杀在十秒内结束。
暗影停下,显露出那套大红色的冲锋衣、以一种熟练标准的站姿,立防空洞中央。
它黑红色眼球转动,扫过满地狼藉的残骸,最终落在角落。
陈雪晴安静地坐在那里,背靠着墙。
她甚至没有抬头,目光空洞地望着不远处一只断手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连最细微的波动都没有。
仿佛眼前这血腥地狱只是一幅与她无关的拙劣壁画。
心死了,连恐惧都成了多余的情绪残渣。
高阶丧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满意的咕噜,然后来到她面前停下。
它俯下身,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伸出暗紫色的利爪,并非撕扯,而是用爪尖轻轻勾起她染血的衣领,向上一提。
陈雪晴的身体便像失去了所有骨骼,轻飘飘地被拎了起来,悬在半空,四肢无力地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