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竟笔直冲天而起,完全违背了物理的桎梏,十六米的高度被一跃而过!
黑色利爪在最后一抹天光中闪过寒芒,那怪物已如同陨石般砸落在墙头的人群之中。
那怪物落地时,先前松懈的空气瞬间冻结。
快!
快到子弹追逐的只有它留下的残影。
一个刚刚还咧嘴笑骂的壮汉刚抬起枪口,头颅便像熟透的瓜般炸开。
鲜血泼在旁边少年煞白的脸上,他徒劳地扣动扳机,子弹全部凿进空处。
“手雷!扔手雷!”
一名连长嘶吼声中,几枚手雷滚向黑影。
爆炸的火光吞噬了它。
烟雾稍散,那漆黑躯体竟半步未退,除了让其身上本已经破烂不堪的布条更少之外,角质层上连刮痕都无。
只有猩红的复眼在烟尘中冷漠锁定下一个目标。
“怪物,这是怪物!!”
绝望如冰水灌顶。
所有热武器和高墙带来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差前蒸发。
纪律彻底崩溃,有人丢枪尖叫着后退,更多人则在盲目的扫射中误伤同伴。
两千米的钢铁防线,从这第一个缺口开始,如被重击的玻璃般哗然碎裂。
而这样的缺口,不止一个,而是很多个。
墙头上,只剩下收割生命的黑影,和一片濒死的哀嚎。
陈雪晴被两名警卫护卫着,在五阶丧尸跳上墙头的那一刻,就立马远离,朝着坡梯的方向撤离。
“跑啊!”
就在此时,不知谁先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如同推倒了最后一块骨牌。
墙头上残存的人群瞬间放弃了所有抵抗,疯狂涌向内侧狭窄的坡梯。
求生的本能碾碎了最后一点秩序。
枪械被随意丢弃,互相推搡、践踏。
坡梯上顿时堆叠起扭曲的人体,惨叫声和怒骂声混成一团。
有人被直接挤下高墙,摔落在内城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钢铁防线从内部土崩瓦解,只剩下一条由恐惧驱动的、向下奔逃的溃败洪流。
陈雪晴的脸色苍白如纸,一半是因为高阶丧尸的能力吓得。
另一半是因为心里产生了一丝丝怀疑,是她始终无法相信的怀疑。
“不会的,不会的……
我是他女儿,我是他女儿啊!!”
在警卫的护送下,陈雪晴终于是下了城墙,可此时的混乱已经不再是停留在南城墙上。
而是跟随着越来越多的有等阶丧尸和影爪爬上城墙,扩散到了城内。
溃兵成了最致命的瘟疫载体。
混在人群中冲下坡梯的,已有数道眼眶猩红、嘴角流涎的新感染体。
它们扑向最近的活人,撕咬、抓挠,病毒在拥挤的人潮中以爆炸般的速度扩散。
恐慌如同野火燎原,从墙根瞬间席卷整个基地。
七八万人的聚居地变成了沸腾的绝望熔炉。
街道上,人们无头苍蝇般奔逃,踩踏着倒地的躯体;
家庭蜷缩的棚屋内,响起短促的惨叫和变异的低吼;
广场上,试图维持秩序的小队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和扑出的丧尸淹没。
没有组织,没有抵抗。
只有蔓延的猩红瞳孔与歇斯底里的逃亡。
感染在每一个角落疯狂复制,这座原本与世隔绝的堡垒。
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彻底从内部被彻底消化成一座巨大的、鲜血淋漓的巢穴。
城墙下的军营指挥部里,有一个深挖三四米的防空洞。
一众高级军官,全都绝望的围在军统通讯器前。
“总指部,总指部。
这里是南城防第二师,这里是南城防第二师!
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一阵阵的呼叫,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一点点的波澜。
只有轻微的电流音回应防空洞里的所有人。
“师长,我们与司令员失去联系了!!”
陈雪晴从进入防空洞以后,就一直坐在角落里,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儿。
她知道自己被抛弃了,被自己视作偶像的的父亲抛弃了。
末日以来,她也看到过很多人性丑恶的一面,夫妻之间的算计,父母兄弟之间的出卖。
这些事情,在她的意识里,那都是底层人劣根性。
对于从小在父亲呵护下长大的她来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那些底层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现在,她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因为,别人不知道,她很清楚。
自己的父亲,可是安排了一个异能者小队,紧紧盯着尸潮的动向。
怎么可能不知道尸潮的具体数量,更不可能没搞清楚尸潮里有大量的高等阶丧尸。
之所以会让自己留下,无非是想用自己这个司令员女儿的身份,稳住第二师。
为他的嫡系军队,多搬运一些物资而已。
原来,在利益面前,自己也不过是贵了一点。
第1027 章 高阶丧尸的怪异
基地南大门,第一师军营里,数千辆军卡正在装车。
一个师的士兵如蚁群奔流,将堆积如山的物资抢装上车。
枪支弹药的木箱,整袋整袋打包好的粮食,以及各种常用物资五花八门。
箱体碰撞声、引擎低吼与嘶哑的催促混成一片。
迷彩身影在车缝间疾跑,将弹药箱、食品包和成捆的装备推入车厢。
汗水在沾满尘土的脸上犁出沟壑,无人擦拭。
每一秒都被肢解成更急促的动作——捆扎、传递、码放。
钢铁巨兽逐渐被填满。
军官掐着表,吼声穿透喧嚣。
“快!快点!”
士兵们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大致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此时,军营正中心的指挥部,陈鹏泰矗立在通讯器前,犹如一个雕塑。
而整个指挥部里,不断回响的的呼救声,如魔音贯耳。
“总指部,总指部,尸潮里有大量高等阶丧尸,五阶丧尸不少于五只以上。
北大门城防已经失守,第一师已经彻底丧失抵抗能力。
我们已经保护着陈师长躲进了二号防空洞。
请求指挥部救援!
请求指挥部救援………”
一遍遍的响起,一遍遍的回荡在指挥部里。
呼叫人的声嘶力竭、爆裂的枪声、隐约可闻的非人嘶吼与绝望的惨叫混杂成一片。
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
“这么快就进城了?!”
“五只以上的五阶丧尸!
难怪上京要特别着重的播报五阶丧尸的特征和能力呢!”
“司令,我们……”
一名参谋正欲开口提醒陈鹏泰安排人去营救,可突然被身旁的另一名副官轻轻的扯了扯。
随后,指挥部里的所有目光都盯在陈鹏泰的背影上。
他背对众人,肩线绷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铁碑。
“爸爸,你真不要我了吗?!!
爸爸……”
通讯器里突然响起略带颤音的女声,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谁在呼叫。
而陈鹏泰的眼底满是纠结,最终化作了一丝愧疚,随后消散一空变成冷漠。
手指按在通讯器开关上,停顿了漫长的三秒。
然后,指节压下,“咔嗒”一声轻响,干脆利落,截断了所有哀嚎与求援的可能。
就像他想当初离开俞市安全区作战指挥室的时候,关闭通讯频道一样的果断无情。
那声响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宣告着北门与第二师已被他从作战版图上无情抹去。
他没有叹息,没有咒骂,甚至没有回头。
冰冷的决断已取代一切人性化的震颤。
时间与兵力是仅存的筹码,他选择不再为沉没的棋子浪费一分一毫。
哪怕这其中,还有他的女儿——陈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