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潮还有一个小时就能抵达。
桥头堡阵地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有问题的就是两侧的临时防线。
爆破水坝计划已经成功,河水还在来的路上。
我的房车就在防线后50米的位置,只要防线上还有一个你们军的士兵,我就不会离开。
车窗朝南,能看见第一波冲击会砸在哪儿。”
李凡转过身,面对着滦平,风轻云淡的笑了笑。
“这是你的阵地!!
滦军长!!
我会站在窗边,看你如何守住它。
我也很想看看一年半以前,那个违抗军令,拯救老百姓的团长,到底长什么样子的!”
说罢,抬起手拍了拍滦平的肩膀,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径自走下高墙。
金属阶梯在脚下发出空旷的轻响。
防线在他身后绷紧如弓弦。
机枪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汗水沿着钢盔边缘滴落。
李凡走下城墙,绕过沙袋垒成的掩体,却像走过晨间的花园。
尸潮的腐臭仿佛已随风涌来,士兵们的呼吸开始急促。
而李凡在防线前十米处停下,弯腰从焦土中拾起一朵被踩扁的野花。
弹匣碰撞声、压低的咒骂声、各基层军官的嘶吼声。
所有这些声音,都没能让李凡起身的动作快上一分。
当李凡直起腰时,手里把玩着小花,不疾不徐的回到房车上。
滦平直到此时,才幡然醒悟。
他很清楚李凡说的那些话是为了让他全力抵御尸潮。
也是顾及自己是战前的第一军事主官,才没有对自己动手。
可李凡说的那些话,也确确实实让自己的内心如同重锤锣鼓一样炸响。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麻木不仁,高高在上。
成了曾经自己都唾弃不已的军爷的。
是从被拆分出去,跟随陈培根到达铁市开始的?
是从陈培根那里学会了见风使舵,官运亨通,从团长到旅长,到师长,再到军长。
感觉到了权利的魅力的时候开始的?
是的,就是那个时候发现了,获取权力和地位,原来不一定非得靠过硬的才能和军功。
靠着趋炎附势,阿谀奉承,察言观色也可以轻松完成。
想到这一年来自己的变化,暮然回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一个俗人。
抬手入怀,从衣服内侧的衣兜里,取出一盒皱皱巴巴的烟盒,抽出里面的一支香烟点上。
美美的两口香烟入肺,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锋。
懒散,市侩不见了,微微佝偻的腰杆挺直了。
“还是这样站着舒服啊!!!”
紧了紧李凡给他的大氅,转身就向回走。
厚重大氅随步伐扬起,肩章上的金星割开硝烟。
穿过躬身的人群,背脊如枪,每一步踏地都让掩体上的尘土簌簌震落。
左侧,也是河岸沿线临时沙袋防线,也是滦平迈步向前的方向。
防线上,士兵们都很惶恐,尤其是沙袋防线之后的士兵们。
“怎么回事?不是说桥头堡阵地才是主战场吗?!
怎么看这个架势,咱们这里才是最危险的!!”
“连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说好的洪水一到,咱们就是预备队吗?”
“是啊,连长,到底哪儿出岔子了。
洪水还没来,尸潮怎么就来了!
连长被追问的不胜其烦,脸色一沉。
“我踏马怎么知道,你们怎么这么多问题!!?”
第969 章 不可靠的防线
惶恐的情绪开始蔓延,因为大部分士兵都还是第一次,利用这种简单至极的防御工事抵抗丧尸。
而且还是大型尸潮。
惶恐逐渐变成躁动,然后转化成怯战和各种负面情绪。
要不是防线后方的督战队刚刚全部就位了,早都已经出现了溃逃的迹象。
尤其是,众人看见了房车,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总指挥官就在身后。
让士兵们感觉就像是顶着千斤巨石一样的压抑。
就在此时,士兵们看见了自己的军长,也是第五区的军事主官出现在防线后面。
滦平!
穿着一件全新的大氅,身后跟随着一千名精锐,那是他最忠实的亲卫兵。
来到沿岸防线之后,这些亲卫兵分散开,补充在督战队前面,拉栓上膛,对着沿岸的士兵们。
这一幕顿时让沿岸的士兵们更加的恐慌,嘈杂的议论声响成一片。
“这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感觉滦军长变了个人一样!”
“完了,完了,这些亲卫,是不是也是督战的!”
“看来这个尸潮不简单啊,就连滦军长都动真格儿的了!”
在众人一片嘈杂声中 ,滦军长面前已经聚拢了各团及以上的军官,几十个人。
滦平拿出一个扩音器,电流音能让这些军官和临近的士兵们全都听见。
“我是滦平。
尸潮前锋一小时后抵近河岸。
我们没有后路,身后是第五区的百万平民和沈市安全区。
我知道咱们军以前的德行,这是我这个军长的失职。
但此刻,我只要你们记住一件事:
你们是兵。
从现在起:
一、临阵脱逃者,阵地指挥官有权当场枪决。
二、重伤者,自己拉响光荣弹;拉不动的,战友补枪。
三、弹药打光,上刺刀。刺刀折断,用牙咬。
军官给我顶到最前沿——营长死,连长代;连长死,排长代。
我就在你们身后。
河岸失守前,我跟你们一起喂丧尸。
这不是请求,这是死命令。
阵地可以丢,但必须是在你们所有人!!
我说的是所有人——都变成尸体之后。
我不想让身后的千万民众,大骂第五区全是孬种。
要么守住阵地,要么死成一片墙!
执行命令吧!”
粗暴简短的战场命令,从扩音器里传入几十个军官耳中,也传遍了这一段防线。
现场寂静了一两秒,军团队伍里,第一个高喊回应的,正是自己一直看不惯的陈直。
“死守不退!”
这一声鹤立鸡群的喊声,立马引动了其余军官的跟进。
随后就是身后防线上的士兵们,如同星火燎原一样,形成一片。
“死守不退!”
“死守不退!!”
有的是真被唤醒了血性,有的是被带动的一起高喊,当然还有很多是被裹挟着回应。
可不管是什么心态,此时此刻,终于是被滦平逼上了梁山。
而房车里,李凡坐在餐桌前,看着三幅投影,眉头紧锁。
苒霖控制着银蜻蜓,扫描着尸潮的密度,眼睛蓝光闪烁,不断的推算具体数量。
“李凡,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从目前已经能观测道德数据推算,这一波的尸潮数量,已经快80万了!!”
80万尸潮,一个被逼上梁山的军队,一条水深不到一米的河流。
怎么想,都觉得困难重重。
李凡看向另外两个投影,里面正是沈市安全区张鹏带领的第四军,正从五号桥急行军向这里支援。
最快也需要两个小时 ,才能全军抵达。
另一副投影是炮兵旅已经准备就位,各种射击参数已经定好。
就等观察手给炮击信号。
随即又让查看炮兵旅的银蜻蜓,飞向了辽河上游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