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儒最后看向史莱克的众人，目光在唐三身上稍作停留，缓缓说道：“你们远道而来，如果真心求学，学院自会考虑你们的申请，不过，修炼之道，重在扎实，切不可好高骛远，更要小心那些未经过验证的理论。”
他收回视线，重新聚焦于场中，声音依旧平和：“今天的事情，我已知晓，史莱克学院想加入天斗皇家学院，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但合作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不能急于一时，三位教委，你们怎么看？”
梦神机立刻恭敬地躬身：“陈院长说得是。”
“至于这位玉先生的理论……”谢儒看向玉小刚，“有其可取之处，但也有不足之处。学术争论本是常态，但如果将未经验证的理论用在弟子身上，那可就过了。”
玉小刚的脸色顿时惨白，心中不安，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谢儒那一眼，直击玉小刚心底。
虽然没有对玉小刚玩弄学术的愤怒，却将他所有的伪装尽数洞悉。
玉小刚浑身僵硬，嘴唇微微颤动，想要说点什么来扭转局势，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而谢儒却早已转移了视线。
“越级吸收魂环，并非没有先例。”谢儒直接给所有人来了这么一句，“关键在于，年限的数字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真正的核心在于人之根本，体魄、精神和机缘，这些都是因素，若仅仅拘泥于数字设限，那便是舍本逐末，画地为牢。”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玉小刚身上：“若玉先生真心想要探究此道，不妨回去多读读书。古籍浩瀚，前人的智慧深藏其中，远比闭门造车来的真实。”
这话听上去非常客气，甚至带着几分疏离感，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
你的理论，不过是闭门造车，想要成为大师，得先把书读明白。
玉小刚的脸色瞬间从白转红，再从红变青，最后化作一种难以言表的灰败。
几十年的骄傲和坚持在这一刻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不甘！
“我……我研究武魂理论几十年！”他猛地抬起头，声音激动，“我的理论是经过大量数据验证的！第一魂环的上限绝对不可能超过四百五十年，第二魂环也不可能超过七百六十年，更别提千年！这是铁律，经过蓝电霸王龙家族与武魂殿双重验证的铁律！”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负在身后，努力挺直那有些佝偻的脊梁，试图重新摆出“大师”的风范。
那张面孔拼命想展现出自信与权威，却因为肌肉的过度紧绷而显得格外滑稽。
全场寂静。
所有人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同情有之、怜悯有之、但更多的是嘲讽和几分看戏的味道。
你和大儒比知识？
该说不说，玉小刚......
你是真的在找死啊！
谢儒的目光从玉小刚的脸上缓缓移开，眼中没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玉先生。”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越级吸收魂环，古往今来并非没有先例，武魂殿的初代殿主千秋柔，第二魂环便是千年，星罗帝国的开国皇帝戴天养，第二魂环也是千年，这些记载在《武魂通史》和《大陆异闻录》中有提及，并非什么绝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陈宣：“宣儿，你背的那篓书里，应该都有。”
陈宣微微颔首，从书篓中抽出两卷竹简，翻开一页：“《武魂通史》卷二，千秋柔，天使武魂，武魂殿第一代殿主，六岁觉醒，先天满魂力二十级，六岁猎取第二魂环，击杀千年光明狮，吸收成功，震动魂师界。”
他又翻开另一本书：“《大陆异闻录·星罗卷》，戴天养，白虎武魂，少年时于星斗大森林遭遇险境，绝境中击杀三千年幽冥虎，强行吸收第二魂环，九死一生后修为暴涨。”
念完，陈宣合上书：“这些书，玉先生若是有兴趣，可以借阅。”
玉小刚脸色涨红，嘴唇颤抖：“那些……都是传说！谁知道是真是假！我的理论，是经过无数案例统计与科学分析得出的结论，就拿我们蓝电霸王龙家族来说，几百年来，所有直系子弟的第一魂环，从未超过四百五十年！”
第97章 不言
周秋白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人，固执得可怜，也可悲。
他这个证据，都不能让他改变？
“所以......”周秋白忽然开口，“蓝电霸王龙家族几百年来，从未出过一个能打破你所谓铁律的天才，对吗？”
玉小刚愣住了。
“那么~”周秋白继续问道，“是蓝电霸王龙武魂不够强，还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人...不够强？”
这一问直击要害，让一旁的玉天恒都面色微变。
作为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少主，若承认武魂不够强，那便是在否定家族的传承，若承认人不够强，那则是暗示家族子弟都是废柴。
玉小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时间语塞。
陈宣适时开口：“玉先生，古籍记载，两千三百年前，曾有一位蓝电霸王龙魂师，后成就封号雷震，第二魂环一千两百年，第三魂环四千年，这位前辈后来修炼到九十六级，是蓝电霸王龙家族有史以来最强之人。”
他从书篓里又取出一卷书，书页已经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这是《蓝电世家秘录》残卷，我偶然所得，上面记载，雷震曾言：魂环年限，非定数，乃心志之试。”
他将书递向玉小刚：“玉先生若不信，可以亲自验证。”
玉小刚看着那卷古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因为一旦接了，便是承认自己学识浅薄，可不接，又显得心虚。
最终，他颓然放下手，踉跄后退，被弗兰德扶住。
场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师，看着他信仰崩塌的模样，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同情。
你说说你，没事招惹这两位作甚？
大陆最具有学问的两人，已经被大陆公认的，就连武魂殿那些专门研究武魂的，有时候都要专门派人来请教他们。
玉小刚一个半吊子出身，论知识储备，能比平民懂多一些都算他脑子好了。
就连唐三，此刻都微微离远了一些。
这样的人，还能当他的老师吗？
而且刚才那位卿相公子说过，他的蓝银草，不是蓝银草，那这么说的话......
他完全不需要按照玉小刚的魂环理论来吸收魂环啊！
那他的第四魂环，岂不是可以尝试一下万年？
可惜，唐三不知道，他因为吸收了两枚动物魂环，蓝银皇本源早就被污染，如果没有外物帮忙觉醒，第四魂环，他就得废。
弗兰德上前扶住他，心中叹息。
这位兄弟，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证明自己，证明他那套理论。
如今执念被打破，打击之大，难以想象。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宁荣荣从史莱克队伍中走出，恭敬地向谢儒行了一礼：“荣荣见过谢先生。”
谢儒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是荣荣啊，你父亲可好？”
“父亲一切安好，常提起先生，说当年聆听先生教诲，受益终生。”宁荣荣乖巧地回答。
她曾见过这位谢先生，在她很小的时候。
那时父亲带她来天斗城拜访，她躲在父亲身后，只记得这位先生。
后来才知道，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先生，剑道造诣竟比剑爷爷还要高。
只因世人多关注他的文名，反而忽略了他在武道上的成就。
“替我向你父亲问好。”谢儒微笑着说，“也替我向尘兄带句话，他求的那一剑，我还在思索。”
宁荣荣闻言连忙点头。
剑爷爷这些年一直在寻求突破，曾私下感叹，若能与谢先生论剑，或许能够有所收获。
如今谢先生主动提起，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戴沐白和朱竹清站在人群后，默默无言。
他们一个是星罗皇子，一个是星罗贵族之女，身份敏感。
此刻见到天斗帝国的定海神针，心中滋味复杂。
若被这位知道身份，不知会作何反应。
要知道星罗与天斗虽因武魂殿近年交好，但暗地里的较劲从未停止。
奥斯卡和马红俊却没想那么多。
奥斯卡只觉得这位陈院长气度非凡，让人心生敬意。
马红俊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不就是个文官吗？又没魂力，弱鸡一个，怕什么……”
这话就说的有些不过脑子了。
他声音虽小，但在场魂师耳力都不弱，顿时有不少人听见了。
“放肆！”一个身着锦袍的贵族学员怒喝道，“马红俊，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陈院长不敬？”
“就是！陈院长虽不轻易动武，但当年以魂斗罗修为连斩三位封号斗罗的威名，也是你能诋毁的？”
“不言斗罗的名号，岂是你能侮辱的？！”
“不言斗罗”四字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马红俊脸色一白。
封号斗罗？
这个看起来像教书先生的中年人，竟然也是封号斗罗？
小舞身体猛地一颤，心里再次咯噔一下，不自觉地往唐三身后缩了缩，把头埋得更低。
封号斗罗，又是封号斗罗。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个接一个的封号斗罗出现，她只觉得浑身发冷，然后将自己的气息藏到最低。
唐三察觉到小舞的恐惧，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我在。”
他抬头看向谢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封号斗罗，尤其是文名与武道皆至巅峰的封号斗罗，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弗兰德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今天惹了大祸，得罪一位封号斗罗就算了，没想到又来一位。
要知道得罪一位封号，别说史莱克学院，就是七大宗门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赵无极握紧拳头，额角渗出冷汗。
玉小刚浑身颤抖，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尽。
不仅是文道大家，更是武道宗师，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存在斗罗大陆啊！
要知道就是因为他武不成才转修文道，但在学识一窍不通才选择去吃武魂殿圣女的软饭，本来想着走捷径去抄书，结果没抄明白不说，反而在魂师界成了笑话。
马红俊也吓傻了。
他虽然莽，但不傻，封号斗罗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