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整理好的药材打包,
又将魂骨用油布裹了三层,塞在行囊的最底层,外面用衣服遮掩。
退房时,掌柜笑着问:“公子这是要往哪去?”
“天斗城。”周秋白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那可远了。”掌柜热心地说道,“从这里往北走官道的话,先到巴拉克王都,再转道向东,过西尔维斯王国,才能进入天斗帝国地界。少说也得走一个多月。”
周秋白点头,付了房钱,顺手多给了十个铜魂币。
“多谢。”
“公子客气了,一路顺风。”
走出客栈,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辉洒满大地,令人倍感温暖。
周秋白没有雇马车。
江湖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才是最有趣的体验。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下午,意外降临。
流风搭配流云九宫步,他的速度并不慢,一天能走一百五十里。
照这个速度,再过十来天就能到达天斗城。
第五天下午,他经过一片荒废的村庄。
村庄虽小,只有十几户人家,却大多数房屋已倒塌,只剩下残垣断壁。
村口的老槐树依然活着,但枝叶枯黄。
周秋白本想绕过这片村庄,但听雨捕捉到了微弱的人声,夹杂着哭腔。
他微微皱眉,身形一闪,躲到一棵枯树后,心中默默展开感知,脑海中浮现出周围的景象。
村子的打谷场上,五个汉子正围着一对老夫妇。
汉子们衣衫褴褛,手里却都拿着兵器,刀、斧、棍这一类武魂。
为首的独眼大汉满脸横肉,正用刀尖指着老夫妇,语气粗暴。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他骂道。
老翁护着老妇,声音颤抖:“大爷,我们……”
“少废话!”另一个汉子抢上前,一脚踹翻老翁,冷冷道,“今天不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老子宰了你们炖汤!”
老妇扑到老翁身上,泪流满面:“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剩这间破屋子,你们要就拿去……”
“破屋子谁要!”独眼大汉啐了一口,怒吼道,“搜!屋里屋外都搜一遍!”
两个汉子应声冲进旁边唯一还算完好的土屋。
周秋白在暗处看着,眼神渐渐变冷。
山匪。
这种不怕死的流民,专挑更弱的欺负,实在可恨。
老夫妇的哭声在他耳边回荡,让他想起了自己吃百家饭长大的日子。
那些给予他温饱的普通人,和眼前这对老人一样,都是最无力的人。
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不帮,那他手中的剑,又有什么意义?
正要拔剑,忽然......
听雨捕捉到另一个声音。
他心中一紧,感知全力展开。
然后他“看”到了。
一道黑影,犹如闪电般从村子的另一侧掠来,速度之快,几乎让人怀疑自己眼花。
黑影落地无声,贴着一堵断墙移动,几呼吸间便到了打谷场边缘。
是个青年。
他一身黑衣,黑发飘扬,手握一杆枪。
那杆枪长达九尺,通体玄黑,但枪尖处隐隐透出血纹,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锋锐。
这青年看起来与周秋白差不多大,面容冷峻,毫无表情。
他静静站着,像是一尊雕塑,但周秋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他在等。
在等什么?
下一秒,周秋白明白了。
冲进土屋的两个汉子出来了,手里捧着个陶罐,兴奋地喊道:“老大!有货!罐子里有十几个铜魂币,还有半袋糙米!”
独眼大汉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算你们识相!早拿出来不就……”
话音未落。
枪动了。
不是刺,而是递。
黑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独眼大汉身后,枪尖从后颈递入,咽喉穿出。
动作如风般迅猛,干净利落,毫无多余的声音,只有轻微的“噗”声。
独眼大汉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缓缓倒地,鲜血溅了出来。
剩下四个汉子惊呆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死的,只见一道黑影闪过,老大便倒下了。
“谁?谁干的!”一个汉子尖叫着举起弩。
但弓还未上弦,枪又动了。
这次是横扫。
枪身如黑龙摆尾,抽在那汉子腰间,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汉子惨叫着飞出三丈远,撞在土墙上,再也没有动静。
剩下的三个终于反应过来,挥着兵器扑上来。
刀、斧、棍,从三个方向攻来。
黑衣青年却毫不退缩。
他甚至不看那三件兵器,只是手腕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是同时响起。
三个汉子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三人转身就逃。
然而黑衣青年并未给他们机会。
枪尖连点,如同毒蛇吐信。
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刺中一人的腿弯。
三人相继扑倒,抱着腿惨叫。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五息。
五个山匪,一死四伤。
黑衣青年收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血纹滑落,滴在尘土中。
他没有理会那些山匪,而是转向那对老夫妇。
“没事了。”他说,声音冷淡,但语气中透着一丝温和。
老夫妇还处在震惊中,愣愣地看着他,目光又瞥向地上的山匪,一时说不出话来。
黑衣青年也没有多说。他走到独眼大汉的尸体旁,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又从尸体上搜出一些铜魂币,随后走到老夫妇面前,把钱袋和铜魂币放在地上。
“他们的,还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恩……恩公留步!”老翁终于反应过来,挣扎着站起来,“敢问恩公高姓大名?我们……”
“不用。”黑衣青年头也不回,“路过而已。”
他走得飞快,几步便消失在断墙后。
周秋白从枯树后走出,望着黑衣青年消失的方向,心中涌现出复杂的情感。
好快的枪法。
好冷的人。
但他的所作所为,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
纯粹。
周秋白走到打谷场,四个受伤的山匪仍在痛苦地呻吟。
他瞥了一眼,并不理会。
脚筋被挑断,下半辈子只能爬了。
第44章 杨孤云
老夫妇见到又有人来,吓了一跳。
“老人家别怕。”周秋白温声安慰,“我是过路的,刚才那位……是我朋友。”
他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老妇这才松了口气,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钱袋和铜魂币,眼泪再次夺眶而出:“谢谢……谢谢两位恩公……”
周秋白从行囊里取出一些干粮,轻轻放在地上:“这些你们拿着,村子不安全,还是去附近的城镇吧。”
老夫妇千恩万谢,感激不已。
周秋白没有多留,转身离开,循着黑衣青年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并不是要搭讪,而是心中生出了好奇。
这么年轻、枪法这么强、性格又这么冷漠,却会为了素不相识的老人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