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问天下——谁人能匹!
快,很快,剑气攻击本身就快,这招在此基础上更灵活,更快。
一剑寒光三万里!
这套剑法是尘心的绝招之一,更是他一生修炼的足迹。
周秋白在退。
身形在剑光之间穿梭,白衣剑在身前编织成一道又一道防线,每一道防线与七杀剑意接触的瞬间便被撕碎,但每一道防线都为他争取了半步的时间。
他知道尘心在逼迫他,逼他使出全力,展露底牌,拿出沧海塔中所得的一切。
刚才的五十招试探,尘心已摸清了他的剑术水准,明白他在纯剑术上已不输于任何剑道大家。
然而,纯剑术只是基础,魂师之间的对决可从来不只是剑术的较量,魂技的运用、魂环的增幅、武魂真身的加持,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而他,确实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
周秋白忽然站定。
他不再后退,也不再闪避,白衣剑竖在身前,剑尖朝天,映着幽蓝的光芒,照出了他眼底那一抹坚定的决意。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得极深极长,仿佛要将整座七宝山的灵气都吸入肺腑。
然后,他的魂环亮了。
宁风致站在观战席上,他看着那六枚魂环,尤其是那第六枚黑色魂环中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红线,瞳孔微微收缩。
天才他见过无数,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六岁,六十五级,六个魂环中竟有三个是万年起步,第六魂环更是有近八万年的水准。
这意味着什么,作为七宝琉璃宗的宗主,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一丝红线的出现,说明那枚魂环的年限已经超越了普通万年的范畴。
只有年限超过五万年以上的魂环,才会在黑色中孕育出那一丝血红。
宁风致这个商人性格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沧海城城主,二十六岁魂帝,第六魂环已现红。
这份实力与潜力,放眼整个大陆的年轻一代,很少能与之比肩。
而沧海城隐居的魂师数量不下千人,这股势力一旦全面出世,整个大陆的格局将面临改变。
幸好,七宝琉璃宗与周秋白之间从未交恶,还有尘心两次出手相助的旧情在。
没错,这波优势在他。
他望向场中那个白衣身影,暗暗下定决心。
等这场对决结束,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亲自与周秋白谈谈沧海城与七宝琉璃宗的结盟事宜。
为这份未来可期的天赋,他愿意下赌注。
商人最擅长的就是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投资,而他宁风致从来不会看走眼。
千仞雪(雪清河):老师,您这不就看走眼了?
可以说有些时候,自信也是一种本事。
杨孤云站在宁风致身侧,他没有看魂环,甚至没有注意到场中那道正在攀升的气势。
他在看周秋白的眼睛。
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目光,也是剑客面对值得尊敬的对手时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杨孤云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对决。
刚才那五十招是前辈对晚辈的考校,而从周秋白释放魂环的这一刻起,这场问剑已经变成了平等的较量。
尘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虽然不是和那位老前辈对决,但现在这一场,也可以。
和谢儒打,那是必败,尘心有自知之明。
而周秋白......
是他值得全力出手的对手。
但周秋白可不觉得。
因为接下来,是属于主角的高光时刻。
他就那样闭着眼站在演武场中央,白衣剑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然而他的剑意在变化。
不是变得更强,也不是变得更快,而是变得更加不可捉摸。
秋声入耳辨微尘,剑气环身不染痕。
风起青萍身似燕,月华流转剑如银。
惊芒一点穿云去,雁字回时困敌魂。
第419章 可称挚友
尘心看着他这番变化,忽然大笑。
七杀真身也在回应这笑声,剑意向四周席卷。
他双手握剑,剑身举过头顶,所有魂环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没有留手,没有保留,这一剑是他踏入九十七级后磨砺了整整五年的成果,是他全部剑道的结晶。
周秋白睁开了眼睛。
在他睁眼的瞬间,尘心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船新版本。
那感觉奇特如同他站在高山的山顶,四周的群山都在向他聚拢。
春风拂过谷地的温柔,秋风掠过原野的萧瑟,夏日落日的磅礴,冬夜明月的清冷,这些本应在不同季节才能体会到的感觉,此刻却同时涌向他。
场边的宁风致也感受到了。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再抬头望了望身后的七宝山主峰。
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脚下的石板还是石板,山还是山,但山又不是山。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海不是海。
杨孤云依旧没有说话,因为他曾在沧海塔中见过周秋白登顶时的那一剑,万物归一的意境他亲身感受过,虽当时的感受远不及此刻强烈,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尘心的剑已劈下。
那是逐风剑法的最后一式,配合七杀真身全力催动的终极一剑。
空气向两侧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石柱上的魂导水晶同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宁风致和杨孤云同时向后跃出数丈,退到演武场的边缘,即便如此,那股余波仍让两人气血翻涌。
宁风致甚至不得不释放自己的七宝琉璃塔,为自己和杨孤云加持防御,才勉强站稳脚跟。
周秋白没有退。
他迎向那道足以斩断山河的光柱,将白衣剑向前递出。
这一递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剑锋递出的轨迹却让在场所有人产生奇异的错觉。
那剑不是在空气中移动,而是在一切流动的事物中穿行。
月光在剑脊上流淌,秋叶在剑尖上盘旋,长河的波涛在剑身上起伏,高山的云雾在剑刃上缠绕。
七杀剑意势如天柱倾倒的压迫与白衣剑意轻若柳絮随风的自在,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在演武场上空正面碰撞。
碰撞的中心出现了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空洞,那是两股剑意互相湮灭时产生的真空。
空洞周围的空气疯狂涌入,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气旋,将石板上所有碎石和尘埃都吸扯进去。
气旋越转越大,所过之处石板寸寸碎裂,裂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碰撞产生的冲击终于释放出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撞在演武场边缘的光幕上,将那片承受了不知多少冲击的屏障撕得支离破碎。
光幕在碎裂前的最后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将所有逸散的能量全部吸收,然后连同十二枚魂导水晶一起碎裂。
尘心脚印边缘的石头被剑意碾压成粉末。
七杀剑的剑身仍在震颤,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
周秋白站在原处,白衣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抖。
白衣剑锋染秋光,七宝山巅草木霜。
一剑西来云外落,千山暮雪共苍茫。
烟尘缓缓消散。
而呈现在宁风致他们面前的,是......
一个近乎陨石坑一样的地方。
尘心站在废墟中央,七杀真身的虚影已消散大半,生命值已然是风中残烛。
等等......
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青衣上多了七八道剑痕,最深的一道布料翻卷,露出一条浅浅的血线。
然而,他并没有低头去看那道伤口,甚至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那个白衣身影上。
周秋白的模样看上去更为狼狈。
白衣上沾满了灰尘,虎口渗出的血珠蜿蜒而下,在剑柄处凝成一滴,悬而不落。
但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像是正在沉浸于某种极深极静的状态。
两人都清楚,这场战斗还未结束。
不是魂力未尽,也不是剑招未出。
尽管魂力已近枯竭,剑招也已尽出,但正是这种山穷水尽的时刻,才是剑客之间真正分出高下的关键所在。
招式可以用魂力催动,魂技可以用魂环增幅,但那种超越了技法与力量的纯粹意志,只有在一切都耗尽之后,才会真正显露出来。
就像新的生命若要发芽,那它的种子必须是死的一样。
宁风致站在演武场边缘,衣袍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石灰。
刚才那道冲击波将他束发的玉冠震歪了半寸,几缕发丝从额前垂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场中两人对视的目光,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剑叔啊~
你们还没打够呢?
这现在烧的,都是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