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不倒你算他们人少。
白伏山端着碗走过来。
周秋白也跟着干了。
“好酒。”周秋白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废话。”牧千山难得露出笑容,“我婆娘酿的酒,能不好?”
周秋白端着酒碗,目光游移,很显然是有点醉了。
这帮家伙鬼精得很,要是用魂力缓解酒精,下一秒就是一群人跟你对拼了。
只能偷偷玩一下。
但这帮人何其精,专门有人在背后盯着他,只要一有魂力波,那......
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
在这里,他度过了一鲲年,打了两年架,喝了两年酒。
如今,他居然成了这座城的城主。
周秋白端着酒碗,突然感到这碗酒有些沉重。
演练场东角,有一张桌子,离主桌最远的那张。
秦明就坐在那里。
他特意选了靠崖壁的一侧,就是不想在这种场合与周秋白碰面。
确切地说,他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他们。
秦明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
嗯~
酒这东西到底是谁发明出来的?
他其实不太能喝酒,曾在天斗皇家学院当教习时,同事聚会他总是只喝清茶。
就算是皇室的贡酒,他也只是偶尔尝尝。
他确实没劲。
从史莱克学院到天斗皇家学院,再到浪迹天涯,秦明始终是那个“年轻的魂帝”、“最优秀的毕业生”、“最有前途的教习”。
大家见到他都会这样说,他也就信了。
然后他遇到了那些被史莱克学院开除的老同学。
他原以为他们去往了其他城市、其他学院,找到更适合自己的路。
可原来,这条路走到最后,是在路边一个四面漏风的茶棚里。
从那以后,秦明开始观察。
他走过很多地方,看到贵族子弟在街市上横行霸道,看大门大派的弟子仗着宗门的庇护无所顾忌。
他每次都想出手,但每次又发现自己的实力不足。
他只是个魂帝,拿什么去管那些事情?
他管不了。
所以他来到了沧海城。
他在这座城里待了几天,目睹了一个魂师在街市上撞倒小孩后掏钱赔不是;看到魂斗罗与普通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茶下棋。
他喜欢这座城。
所以他更不想在这种场合见到周秋白。
并不是因为嫉妒。
秦明这一辈子或许没有什么大出息,但从不嫉妒比自己强的人。
他只是无从面对一个当年在天斗城被弗兰德以大欺小压制的年轻人,如今却站在了这座传说之城的最顶端。
应该说是心有不甘吧。
他拼了一辈子命,到头来连守住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原则都做不到。
而周秋白和杨孤云,笑着接过了这座城的钥匙。
他该说什么?
恭喜吗?
秦明把碗里剩下的酒一口灌下去,灼得胃里翻涌。
他放下碗,抬手擦了擦嘴角,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笑了出来。
那笑容苦涩,但他确实在笑。
他不是嫉妒。
他只是终于看清了。
原来世上真的有人能走通那条他走不通的路。
原来那座压在他脊梁上的大山,在别人脚下不过是一块可以绕过去的石头。
原来从始至终,困住他的不是天赋不够,不是实力不济。
是他太听话了。
秦明把空碗扣在桌上,站起身来。
他望向主桌的方向。
秦明转身,沿着崖壁边的小路往下走。
他在沧海城才待了几天,未来还有的是机会见面。
等他先理清自己的心绪,先学会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这座城里生活。
到时候再说吧。
从今天起,就在此隐居。
秦明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崖壁的转角,主桌上周秋白忽然抬起头,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他放下酒碗。
“怎么了?”杨孤云问。
周秋白凝视着那棵歪脖槐树下空了的座位,桌上倒扣着一只空碗,碗底还沾着未干的酒痕。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把酒碗端起,朝杨孤云举了举,“喝酒。”
杨孤云没有再追问,端起自己的碗与他碰了一下。
夜色渐深,海潮声从崖底涌上,周秋白端着最后一碗酒,走到崖边。
杨孤云走到他身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在崖边,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周秋白将手中的酒碗举起,对着那片沉默的大海微微倾斜。
酒液从碗边滑落,随风飘散,落入崖下的黑暗中,无声无息。
杨孤云看了他一眼。
周秋白没有解释。
他把空碗放在栏杆上,转过身,靠在栏杆上,仰头看天。
苍穹深处,最后一颗流星拖着细微的尾巴划过中天,随后消失在夜空中。
第396章 曾经的城回来了
杨孤云看了他一眼。
周秋白没有解释。
他把空碗放在栏杆上,转过身,靠在栏杆上,仰头看天。
苍穹深处,最后一颗流星拖着细微的尾巴划过中天,随后消失在夜空中。
“那一百层的。”杨孤云突然开口。
“嗯。”
“他叫什么名字?”
周秋白沉默了一会儿。
“谁知道呢?”
杨孤云没有再追问。
存在于过去记忆的东西,就留存于过去吧。
毕竟人生就是这样,你可以记住一个人,但不可能永远放在心上。
而周秋白的路,才刚刚开始。
崖上茶馆的灯光仍在闪烁,老赵头蹲在门口,看到周秋白从崖边走过来,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周秋白没有坐。他把空酒碗搁在茶桌上,自己拎了把竹椅,反跨上去,歪着头打量澹台沧澜。
“城务官,夜巡吗?”
“知道你小子故意的。”他把茶碗放下,声音沉了下来,“但话既然说出口了,就得算数。今后你是城主。”
他端起茶碗,朝周秋白举了举。
周秋白没有接话。
算了,城主就城主吧。
无非就是多了一个身份而已。
消息在斗罗大陆上传递的速度,简直比周秋白闯塔还要快。
仅仅是一个星期的功夫,从天斗城到武魂城,从七大宗门到那些游走于各地的散修,凡是消息灵通的势力,个个都耳闻目睹了东海之滨那座沉寂了几百年的沧海城,竟然突然有了新主人。
年轻一辈对此大多反应平淡。
沧海城?
那是什么地方?
换了个城主又能如何?
斗罗大陆上城池多得数不胜数,有名的城一抓一大把,甚至偏远诸如诺丁城都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