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交给你。这是我在塔顶守了多年的心得。算是成神的心得,你就当日记看吧,仅仅是一个思路。但你比我聪明,应该能看懂。”
周秋白看着桌上那团光,没有伸手。
“为什么给我?”
那人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那时我刚成神不久,对神界的规矩满腹不满。但你能改变什么呢?我当时无法回答。现在,我把这个回答的机会给你。”
周秋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
光芒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额~
还真是日记啊!
感觉就是记录了他在神界生活的生平罢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周秋白说。
那人摇了摇头。
“名字不重要,那种东西很多年前我就忘了,再说了,就算你知道了你也不会记住吧。”他说,“那些和我并肩作战的老朋友,名字有的没的,该死的都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名字不过是时间长河中水面上的一片叶子,但如果你想记住,就记住这一件事。”
他望着周秋白。
“从前有一个人,不愿意跪着成神,于是自己造了一座塔。他在塔顶等了很多年,等来了一个比他更不愿意跪着的人。”
这算是墓志铭吗?
周秋白心想。
这家伙估计也希望别人记住,毕竟遗忘,才是最大的死亡。
可惜......
周秋白或许会记住他,但不可能一直记住他。
毕竟......
谁会记住一个男人啊!
只见那人的身影从边缘开始缓缓变得模糊,而那张模糊的面容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似乎清晰了一瞬,周秋白看见了那双眼睛。
眼中没有遗憾,只有等了太久终于迎来答案的释然。
终于可以结束了。
与此同时,塔外。
天空突然灰了。
那灰色从苍穹尽头缓缓落下,覆盖了整片天幕。
海风骤然停息,沧海城崖上茶馆屋檐下的风铃原本在叮叮当当地响,此刻全部静止。
一些魂师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无比。
然后是流星雨,漫天都是流星雨。
这......
就是神陨啊!
神的落幕,上天总会给予一场盛大的死亡。
崖下主街上,一个孩子拉着母亲的手,指着天空。
“娘,快看流星!”年轻的妇人仰起头,伸手指向孩子所指的方向。
明明是流星雨,明明是传说中可以许愿的幸运象征,眼眶却不知为何微微有些发酸。
赵老六站在茶摊后,看着漫天的流星雨,忽然放下铜壶,擦了擦手,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流星雨。
在斗罗大陆的另一角,武魂城教皇殿的最高处,比比东站在露台上,仰头望着灰色的天空和漫天的流星。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的罗刹神念在刚才那一瞬间剧烈震颤,仿佛被什么东西从遥远的高空击中。
海神岛,神殿顶端。
波塞西她的目光穿透灰色的天穹,直至极东之地的方向。
星斗大森林最深处,生命之湖的湖面忽然泛起涟漪。
湖边的魂兽们同时停下了动作,帝天的声音从湖底深处传来,低沉而缓慢。
“又少了一个。”
塔外崖顶的礁石上,澹台沧澜依旧伫立。
陆青侯和沧海十二卫站在演练场边缘,所有人都在仰头看天,所有人都在仰头注视着这场前所未有的流星雨。
银光如雨落九天,星芒似泪洒尘烟。
神消无迹归虚处,残魂散尽化流年。
万载孤灯终有尽,一朝长逝不曾还。
人间未识苍穹变,只许心期向夜天。
良久,良久。
直到最后一颗流星划过天穹。
灰色的天幕缓缓退去,最终恢复成正常的天空颜色。
塔内,第一百层。
会客厅已经消失,周秋白站在一片柔和的光中,脚下是坚实的触感,但周围没有任何墙壁和天花板的边界。
手里还残留着那团光芒融入掌心时的微温,脑海中仍在消化着那些涌入的深邃信息。
身后传来稳重的脚步声。
周秋白没有回头,因为他清楚那是谁。
杨孤云走到他身侧,站定。
枪身上的血迹已暗淡到几乎看不见,虎口的血痂层层叠叠,袖口破了大块,领口被撕开一条口子。
他看起来和周秋白一样狼狈,不过人嘛~
还是这么喜欢装。
身体都快撑不住了吧?
“我失败了,九十八层,没能上去。”
“没能和你一起到顶。”他顿了顿,补充道,“抱歉。”
周秋白转头看着他。
杨孤云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着的情感。
或许是遗憾吧。
周秋白轻摇头。
“没死就行。”
他们第一次在边陲小城相遇,到如今并肩作战的每一瞬间,甚至在天斗城被唐昊追杀时背靠背杀出一条血路的回忆,都是如此珍贵。
兄弟之间,从来不在乎这些。
就算杨孤云只走过了一层,那也是他的兄弟。
兄弟之间,从来不会在意这些。
哪怕杨孤云是个废人,那也是他的兄弟。
而且,谁说杨孤云就失败了呢?
毕竟能以魂帝的修为闯到这里,已经超过了这世上九成八的人了。
再者说活着就好,活着便还有路,活着就能继续并肩走下去。
他可不希望自己有一天,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第394章 贺,新城主
崖顶的海风呼啸而来,周秋白刚跨出塔门,迎面而来的不是海浪声,而是......
啪啪啪。
他眨了眨眼,尚未适应外面耀眼的阳光,所有人都迎了上来。
多少年了,他们终于等到了。
从今天起,他们将进入新的何世纪。
呸,不对,是新的沧海城。
而此刻,陆青侯站在最前面。
“恭喜。”陆青侯的声音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两位新城主。”
杨孤云微微向前迈出一步,看向陆青侯,然后抬起右手,食指朝周秋白的方向点了点。
“他才是。”
杨孤云从来不会抢功,毕竟不是自己的,他不会去拿,也不屑去拿。
“我只走到九十八层。”
演练场上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周秋白。
好嘛,敢情正主在这啊!
周秋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本想说些什么,却在这时看到澹台沧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澹台沧澜在周秋白面前3米远的地方停下。
毕竟再近的话,那不是要打起来就是要接吻了。
“恭喜你。”老头将手藏在袖子里,微微欠身,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新城主。”
周秋白的嘴角抽了抽。
大爷您搞过了吧?
你一封号斗罗给我鞠躬。
非得搞死我你高兴是吧?
“老爷子别闹。”他摆摆手,顺势朝杨孤云靠了靠,“您这是在开玩笑吧?让我一个魂帝当城主?”
老大爷您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城主了,现在换下来你居然还挺高兴?
“您瞧瞧,六十二级。在座的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止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