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白脚步一顿,差点在楼梯上摔个跟头。
“别这么叫。”他走到柜台前坐下,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
佟安根本不理会他,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继续用一种让周秋白头皮发麻的语气问:“英雄今天想吃什么?鱼片粥还是海鲜面?本店对英雄免费供应早餐,您可是享有英雄专属待遇。”
周秋白把筷子“啪”地拍在柜台上,转过身对着佟安,眼神中充满了一个月来积攒的无奈:“能不能别再叫了?天天叫,吃个早饭也叫,连我去院子透口气你都要在背后喊一声‘英雄慢走’。我又不是拯救了什么世界,不就是打赢了一场战斗吗?”
佟安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说:“打赢十二卫,这在沧海城的历史上可是头一遭。”
可以说,当初所有人几乎都不看好他们,但他们居然这么争气。
怎么说呢?
有种望子成龙的感觉。
“停!”周秋白举手投降,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好了,说正事。房钱结清了没?”
佟安闻言也是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账本。
“住宿费全免,这是你自己挣来的,我没话说。但是......”他拖长了语调,手指往下移了两行,“你这一个月吃了多少顿海鲜?半夜自己溜进厨房偷吃的那些鱼干我就不算了。饭钱总计......”
这小混蛋,真以为你偷吃老子没看见吗?
老子只是懒得拆穿你。
周秋白伸手把账本合上,认真地看着佟安,语气诚恳得像是最后的请求:“今天登塔。”
佟安愣了一下。
“登完再算。”周秋白喝完茶,站起身,然后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件白衣是新换的,之前那件在和十二卫的对战中破损不堪,佟安特意请了裁缝重新做了一件,布料比原来的更加洁白。
五百金一匹的云灿金丝,老贵了。
杨孤云也放下粥碗,取下不归枪,虎口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白痕。
一个月,够了。
要是真玩伤筋动骨一百天那一套,他们明年都登不了塔。
本来也不想在这里待太久,结果待了这么久。
他们可是要走遍斗罗大陆的人,怎么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周秋白推开木门,清新的海风迎面扑来。
不过相比于海风,他则是仰望着崖顶那座通体雪白的沧海塔。
经历了这么多,不过是为今天的正式开始做铺垫。
“在沧海城这么久,终于要干正事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这段历练耽误了我那么久,也算是第一次了。”
杨孤云走到他身边,肩膀上搭着不归枪,什么也没说。
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起点,但绝对不会是终点。
周秋白偏头望着他,虽然杨孤云没有解释,但他明白,这一鲲多年的时间在沧海城的时光绝对不是浪费。
没有这段日子,他们不可能打赢十二卫,不可能突破六十级,也不可能在海上斩杀披甲玄龟,更无法将配合磨练到无需任何言语的境界。
这里的一切都在为今天的来临铺路。
升降机缓缓上升,崖下的集市在视野里逐渐缩小,周秋白看着那片逐渐缩小的市井烟火,心中不由得有些不舍。
这座城虽是临时落脚点,却在无形中住出了家的味道。
倒是稀奇得很呐。
升降机停在崖上,周秋白跨出栅栏,眼前的演练场已经修整过,演练场边缘那十二根石柱上依稀可见上个月战斗留下的裂纹,这些痕迹留在那里,恰似在刻意提醒每一个路过的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惨烈的交锋。
陆青侯站在演练场边缘,看到两人从升降机中走出,嘴角微微一扬,走上前来,轻拍周秋白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让周秋白的肩膀微微下沉。
“恢复得不错。”他说。
“还行。”周秋白活动了一下被拍的肩膀,然后补充道,“就是饭钱还没结。”
陆青侯轻笑一声,转身朝演练场后方走去。
周秋白和杨孤云紧随其后,路不长,仅走了不到半刻钟,但当他们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沧海塔屹立在他们面前。
远远望去只知它高,走到塔下却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塔门是两扇对开的石门,上面没有门环也没有拉手,只有两道竖着的凹槽。
杨孤云站在塔前,握着不归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感知到塔身散发出的魂力波动,就好像这座塔本身就是一个有生命的存在,正在以某种无法被听见的方式呼吸。
“沧海塔可不是普通的塔。”陆青侯站在塔基前,仰望着塔身,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
“你们估计也听过它的传说,我就不说那么多了,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陆青侯侧过身,给出通往石门的路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准备好了就上去。塔门能否为你们打开,得看它认不认你们。”
第370章 史上最快登塔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天斗帝国另一端,昊天宗的议事厅里。
唐月华轻轻拍了拍手,整个厅堂弥漫着一种温馨的气氛。
“小三,今天的表现不错,形神合一,气韵流转之间,已经没有一丝滞涩了。”唐月华微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不愧是昊哥的孩子,就是这么优秀。
唐三站起身,脸上挂着笑容,深深鞠了一躬。
“全赖姑姑这一年来的悉心教导。”
他直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压抑已久的期待,问了一句:“姑姑,我可以从您这里毕业了吗?”
唐月华的笑容慢慢收敛,她走到唐三面前,轻轻抬手为他理了理衣领,动作中透着关切。
这一年里,她目睹了这个侄子从满身戾气的杀戮之都走出后,如何一点一点地磨去棱角,学会控制心中的杀气,重新找回那久违的笑容。
为他骄傲之余,心底却又掠过一丝不安。
“小三,宗门的情况你也知道。尽管你的外貌有了很大变化,外面的人几乎没人能认出你,但一旦你施展武魂,麻烦就可能随之而来。哪怕只是使用蓝银草。大陆上,能把蓝银草修炼到魂帝境界的几乎找不到,更何况你还拥有万年第四环。”她的手指在唐三衣领上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更深的忧虑。
“无论你用哪个武魂,身份都有可能暴露。答应姑姑,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千万不要感情用事,好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多了一层深邃的担忧:“你爸爸以前就是太感情用事了。他将你交给我,主要的目的就是要锻炼你的心性,让你避免冲动犯下他当年的错误。”
唐三郑重地点了点头:“姑姑,侄儿明白。”
唐月华脸上的凝重缓缓散去,重新绽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好了,快去收拾一下吧。一年了,姑姑知道你急着去找你爸爸。待会儿跟我去见见你大伯,咱们今晚再好好聚聚,稍后再出发。”
唐三点了点头。
提到唐昊,两人的神情顿时暗淡了一些。
距离唐昊失踪已经过去了太久,派出去的探子几乎跑遍了蓝电霸王龙家族、七宝琉璃宗,甚至潜入了武魂城,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唐昊的消息。
唐啸多次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然而得到的回应始终是找不到。
没有战斗痕迹,没有目击证人,没有尸体,连一点遗物都没留下,甚至武魂殿内部都没有关于抓获唐昊的消息流传出去。
唐啸除了默默祈祷弟弟还活着之外,别无他法。
毕竟哪怕是昊天宗,也有它探查不到的地方。
但大陆九成八的地方基本上都找过了,总不能化成灰了吧?、
唐昊:骨灰也是灰,你要不要?
当夜,唐三趁着夜色悄然离开,沿着当年入宗的路线。
天边尚未泛白,他便已走出了昊天宗的地界。
几天后,唐三出现在当初和唐昊约定的水潭边。
环顾四周,唐三发现没有生火的痕迹,也没有人走过的脚印,地面上的苔藓和杂草肆意生长。
根据杂草的高度,这片区域自他离开的那天就没有人来过。
他全力释放精神力,试图与周围的蓝银草建立联系,然而这里的蓝银草年限太低,记忆力极短,仅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碎片。
透过这些零星的记忆,他勉强得出这里确实很久没有人来过的结论。
父亲究竟去了哪里?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飞速排列着各种可能性。
是伤势复发外出寻药?
如果真是这样,父亲完全可以通过昊天宗的秘密路线通知他和唐啸。
还是被武魂殿秘密抓捕了?
若真是武魂殿所为,又怎会不公开宣扬?
而一旦武魂殿抓到唐昊,昊天宗的封锁圈必然会有反应。
这些可能性一一列出,却又一一被排除。
那就唯有最后一种可能了。
如果唐昊真的遭遇不测,那么能够做出这种事的人,必然还在逍遥于世。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他一直想要复仇的那个人。
难不成,父亲他真的......
能击杀封号斗罗的,只有封号斗罗,既然这样,武魂殿就更加留不得了。
但唐三也明白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如果不能变强,一切都是空话。
几天后,星斗大森林深处,一头万年虎类魂兽突然从草丛中猛然窜出,血盆大口带着腥风直扑唐三。
唐三只是淡淡一瞥,右手一扬,脚下魂环亮起。
第一魂技,(亲)蓝(妈)银缠绕。
他撑开八蛛矛,一个弹跳靠近,狠狠扎入巨虎的体内。
片刻之后,他收回八蛛矛,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微弱的魂力增长,也是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修为还是太低了,提升微乎其微。根本无法与在杀戮之都里吞噬的那些堕落魂师相提并论。看来魂师与魂兽终究还是有区别的。”
毕竟魂师体内的魂力都是经过提纯后的,是最适合人类的,吸收起来自然比魂兽更方便一些,而魂兽对于魂力的运用大部分都是野蛮搬运,自然有所不同。
不过最让唐三感觉不爽的是在昊天宗的一年里,他的魂力只提升了区区两级,速度与在杀戮之都吞噬邪魂师时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要知道魂力等级和他的玄天功挂钩,斗罗大陆这种地方最看重魂力等级,要是等级不高,谁会服他?
不过在唐啸的指点下,他的基础变得比从前扎实了许多。
因此,进入星斗大森林后,每当遇到主动攻击的魂兽,他都毫不犹豫地击杀并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