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寒锋三尺素，秋水分光来。
次日清晨，周秋白站在石阶上。
“该去了。”
一鲲多年的时间，要是还搞不定，那就太失败了。
升降机缓缓上升，周秋白站在栅栏边，目光凝视着崖下的集市，随着升高的高度，热闹的景象渐渐在视野中缩小。
他们的目光并不是在欣赏风景。
这一次，他们要一雪前耻。
一鲲年之前的失败，他们不会经历第二次。
或许说自他们两个组队以来，他们很少经历失败，虽然这不是最后一次，但失败的感觉，总归是不好的。
升降机终于停下，演练场依旧是那个演练场，场中，十二个人已经在等候，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演练场的各个角落。
丁大有靠在升降机的栅栏上，脸上的表情比一年前轻松了许多。
他朝周秋白挤了挤眼睛，嘴角微扬，心照不宣。
这次的感觉，可是大不一样啊！
或许这两小子，可能会真的创造出一个奇迹。
陆青侯注视着走来的两人，目光在周秋白身上稍作停留，又在杨孤云身上停了一息。
他的感知敏锐至极，瞬间捕捉到了两人魂力波动的变化。
六十一级、六十五级，短短一鲲年多的时间，这样的提升在整个斗罗大陆上也难得一见。
但更让他瞩目的不是魂力的等级，而是两人走来的姿态。
现在的他们，眼里何止藏了一个路明非。
是一群路明非啊！
“你们来了。”陆青侯的语气平淡的说。
“我们来了。”周秋白回应得同样平淡。
“你们不该来。”
“但我们已经来了。”
······
陆青侯没有多说客套话，他后退两步，让出演练场中央的空地，其他十一个人也随之调整了站位。
没有战鼓，没有倒计时，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较量在两人踏上演练场的那一刻便已悄然开启。
周秋白的手按上腰间，反手一拔。
寒锋三尺素，秋水分光来。
绕指柔丝韧，横空气自开。
出匣无龙啸，收鞘有云回。
不争天下利，只断旧尘埃。
剑尖微微倾斜，随着他的呼吸，剑身也在轻轻起伏，随风而动。
杨孤云轻轻将肩上的不归枪放下，枪尾轻触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九尺长枪在他手中旋转，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弧光，然后稳稳地停在他身前。
枪横九尺铁骨身，血纹流转暗藏真。
这种力量的象征让陆青侯忍不住心中一动，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杨孤云的枪与剑的姿态上。
他回头扫视身后十一个兄弟，众人都在此刻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们心知今天的对决注定与以往不同。
陆青侯并不想给他们太多准备时间。
他的右手迅速按上剑柄，随着剑身拔出的瞬间，演练场上各色魂环，不对，应该说出了红色以外的魂环全部出现。
周秋白与杨孤云的眼神交汇。
“先棋。”周秋白压低声音说道。
杨孤云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这是他们在听涛居的客房里反复推演过的战术。
沧海十二卫的战阵之所以难以破灭，正是因为齐鸣谦的棋局。
黑子主困、白子主杀，每一次棋局的变化都意味着战阵的调整。
棋局不仅是战阵的核心，更是十二人合力的灵魂。
只要将齐鸣谦击出局，十二人的战斗力就会下降三成。
然而这个计划不能显露太早，若被识破，陆青侯必定会重新调整阵型来保护齐鸣谦，那时再想接近他就难了。
因此，初期必须给人强攻陆青侯的假象，把注意力吸引到演练场的正面。
周秋白抢先而动，直奔陆青侯而去。
白衣剑在他身前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剑势虽不算急促，却极其流畅，剑尖每移动一寸都封锁着一个角度。
此刻，他的剑法比起一年多前更加稳健，剑尖没有一丝风声，但剑意已然笼罩了陆青侯周身的三尺空间。
两柄剑在演练场上首次相撞，金铁交击的清脆声响如雷鸣般震耳，火花在剑锋间闪烁又消散。
陆青侯在接剑的同时，开始迅速调度阵型，剑势微微偏向右侧，牧千山的重刀立刻从左侧补上，将地面的碎石掀起，四散飞溅。
紧随其后，杨孤云在周秋白身后半步，不归枪自左侧突刺而出，枪尖直取温不言。
温不言的剑精准地点在不归枪的枪尖侧面，借力卸去力道，将这一枪引向一侧。
枪尖擦着他的肩头划过，轻轻在衣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然而，杨孤云这一枪本就不是为了刺中。
他的枪在刺空的瞬间借势横扫，枪杆猛然砸向演练场边缘的石柱，震落一片石屑。
石屑飞溅间，他已借力弹回，再次回到周秋白身旁，二人的站位在落地的一刹那就已重新调整完毕。
齐鸣谦的棋局随即开始变阵。
只见他指尖轻挑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右下角。
然后第六、第七魂环接连亮起。
棋局上黑白光线如蛛网般扩展，重新编织着十二人的站位。
这枚黑子落下之际，恰好封死了周秋白突进的路线。
然而，他的目光却在杨孤云砸向石柱的那一击上停留了一瞬。
以杨孤云的枪法精准度，他不应出现这样的失误。
这一瞬的迟疑在他脑海中只存在了半息，便被棋局的变化压下。
他需要同时观察两人位置，预判他们的下一步动作，没时间深入思考每个细节。
作为团队大脑，他要思考的东西太多，棋局的变数很多，而他要做的，就是将其交给队友。
战斗继续进行。
周秋白以快剑压制陆青侯，他的剑法经历了一年多的蜕变。
曾经的剑法以刺和割为主，精准狠绝但偏于阴柔。
如今，他的剑多了一层刚猛的进击。
每一剑都在主动进攻，迫使陆青侯全力防守。
但陆青侯的剑法造诣非同一般，即使在被压制的情况下依旧能够稳住阵脚。
毕竟年龄差和魂力摆在那里。
杨孤云则在战阵中忽左忽右地游走，曲无弦的琴声在战斗中能干扰对手的精神力，让对手的判断力和反应速度大幅下降。
第365章 鲲年以后
如今的杨孤云已经是今日不同往日，他的移动节奏已完全打破常理，琴声追随他几次都未能掌控他的步点。
尽管如此，十二卫的战阵依然天衣无缝。
齐鸣谦的棋局不断变阵，黑白之间的攻防配合如同天衣无缝。
经过一刻钟的较量，周秋白和杨孤云仍未找到攻击齐鸣谦的机会。
见鬼！
还是这么难缠。
陆青侯一剑劈下，逼得周秋白退了半步。
他趁此机会朝齐鸣谦喊道：“注意阵型节奏！”
齐鸣谦头也不抬，手指翻动棋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其余五个魂技同时使用。
只不过......
为什么他感觉到战阵中有些不对劲，但却说不清楚哪里出问题。
杨孤云的走位太过刻意避开接近他的角度，而周秋白的每一次突进又总能精准绕开他的位置。
这种刻意的动作本身就值得怀疑。
但他们打得太快了。
就在齐鸣谦这一瞬间分神之际，周秋白动了。
脚下方位骤然一变，他从牧千山的刀锋和纪青崖的短刀之间那道狭缝中一跃而过。
这一步的站位并不在齐鸣谦棋局的预测范围内，齐鸣谦见状猛然抬头，手指已准备落子，但这需要时间，哪怕只是一刹那，而这一刹那刚好就是破绽。
白衣剑的剑尖稳稳地停在齐鸣谦眉心前三分处。
“齐先生，你好。”
演练场静默了一瞬。
齐鸣谦抬头望向周秋白。
他的脸上没有挫败的情绪，只有淡淡的微笑。
好家伙，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好算计。”
他朝周秋白和杨孤云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朝演练场边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