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吸收了四万年魂环后,魂力从五十级瓶颈一跃跳升至五十一级,体内的魂力流动变得更加顺畅。
毕竟五十级是魂师的一个分水岭。
更重要的是,第五魂环的加入使得他的魂环体系愈加完整,五个魂技各司其职又相辅相成,构成了一条从感知到防护,再到速度与爆发的完整链条。
杨孤云已经将不归枪收起,站在犀牛的尸体旁边,开始肢解犀牛。
毕竟以周秋白贪财的性子,估计是不会把魂兽尸体交给那些专门负责处理魂兽尸体的。
这家伙就算赚了大钱,依旧精打细算。
“走吗?”
周秋白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犀牛,又望向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隐约感觉到,这头犀牛在黑暗的地底守护百年一定有其原因,但现在并不是探究的时候。
若裂缝底下有其他东西,肯定不会一两天内就跑掉。
等从沧海城回来再说吧。
而且死物是跑不掉的。
再加上这块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就算放着又如何。
至于唐三?
他先能活着到昊天宗再说吧。
再者说,万一下面还有魂兽呢?
冒险精神要有,但不能过度旺盛。
毕竟已经有前车之鉴在里面了。
等他们实力足够再说。
“走吧。”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离开前,他们还沿着那道地裂缝的边缘走了一圈。
周秋白走在前面,每走几步,便蹲下身来仔细观察地面的土质和岩层的走向。
他的手指沾了沾地面的泥土,然后闻了闻。
“底下有地热。”他拍掉指尖的粉末,站起身来,“硫磺味不重,说明地热源藏得很深,至少百丈以下。这头犀牛能在下面藏上百年,看来那底下的空间不小,估计还有独立生态。”
杨孤云则在裂缝的另一侧,手握不归枪,枪尾轻轻敲击着裂缝边缘的岩石。
“空的?”
“那就对了。”周秋白微微一笑,“地下的空腔应该是天然形成的,后来被地热冲开了裂缝,犀牛就是从这条裂缝钻进去的。”
他退后几步,四下环顾那些残垣断壁,眉头微皱,“不过问题是,这地方被武魂殿废弃了上百年,肯定有人来过。猎户、冒险的魂师、附近的村民,甚至武魂殿的巡查队,但他们都没发现这头犀牛。”
“那挺够苟的。”
“对,够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入口隐蔽。”周秋白指向裂缝两侧的石壁,“看这裂缝的走向,从圈养场外根本看不到。裂缝两侧的残垣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站在圈养场入口往这边看,只能看到一面垮了一半的石墙。而且犀牛从不出地缝,地面上没有它的活动痕迹,一头在地面上完全不留痕迹的万年魂兽,藏了一百年不被发现,也算是稀奇。”
杨孤云从裂缝边缘退回来,把枪往地上一拄,脸上露出认真之色。
“而且下面有东西。”
第332章 人间不公
“肯定有。”周秋白点点头。
一头变异万年魂兽在一个地热充裕的地下空间待了上百年不肯挪窝,这事本就太不寻常。
难不成是嫌弃外面温度太低还是有什么恐惧症?
而地热能给它提供生存的条件,却不至于让它死守。
能让一头开了灵智的万年魂兽寸步不离的东西,要么是稀世珍宝,要么是某种对魂兽有致命吸引力的能量源。
不论是哪一种,下面的秘密都值得一探。
不过,现在可不是下去的好时机。
周秋白刚刚吸收完第五魂环,虽然魂力已突破五十级瓶颈,跃升至五十一级,但经脉里残留的肿胀感让他感到不适,运转魂力时没有平时那么顺畅。
杨孤云虽然消耗不大,但一个人下去风险太大。
那地缝深处的空间结构和地热的具体分布都是未知数,贸然下去就像摸黑跳井。
而且犀牛死前的低吼声已经传下去,底下如果还有其他生物,现在多半已经警觉了。
“标个点,回来再说。”周秋白做了决定。
两人开始在裂缝周围布置伪装。
他们手头没有专门的材料,只能就地取材。
整个伪装花了将近一个半时辰。
完成后,周秋白退到二十步外,换了好几个角度看,确认从任何方向望过来都看不出裂缝的痕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并非独孤博,没有在冰火两仪眼周围种毒阵的本事,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手段,把裂缝藏得尽量自然一些。
至于是否会有人误打误撞发现,那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得之我运,失之我命。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靠祈祷了。
两人回到圈养场入口时,天色已近黄昏。
从废弃圈养场回到官道,要翻过两座矮山。
山路不算难走,但路面上的乱石比来时多了不少,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经过了。
沧海城的传说也许依旧流传,但通往沧海城的路,显然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了。
翻过第二座山头,官道重新出现在视线里。
说是官道,其实不过是一条夯土路。
周秋白在官道上走了没几步,就注意到一个细节。
路上的车辙印很浅,而且都是旧的。
最近至少三五天内,没有重型马车从这里经过。
这意味着前方的路上行人稀少,而行人稀少在斗罗大陆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
要么是穷乡僻壤没人去,要么是那条路的尽头有一个让人不愿靠近的地方。
但沧海城显然不是穷乡僻壤。
所以要么是有人刻意让人遗忘这座曾经的天下第一城,要么就是沧海城选择了自我封闭。
沿着官道走了大约三天,途中经过了不少村庄。
毕竟村不是城,斗罗大陆随处可见。
原文中那些贵族满地走,主要还是为了凸显斗罗大陆所谓的繁荣,但实际上位于地位顶端的,其实也就是那一小搓人。
魂师如果真的多,也不会被普通人如此推崇了。
路过一个叫石磨的村子,周秋白在村口的井边打水喝,顺便问老人这里离沧海城还有多远。
老人用旱烟杆指了指东边,说还要走四天,只不过路不好走。
周秋白道了谢,正要离开,老人忽然补了一句,说前头田家沟的田员外前几天被人灭了满门,凶手还没抓到,走夜路当心点。
周秋白脚步一顿,眉头微皱。“田员外?”
“就是田家沟最大的地主,养了二十多个护院,还有三个魂师供奉,坐镇的可是个大魂师。”老人平淡地说道,“三天前的夜里被人杀得干干净净,从上到下二十六口人,连三岁的娃娃都没放过。官家派了人来查,查了两天什么都没查出来,倒是田家那块地已经被隔壁的李员外和赵员外抢得头破血流了。”
杨孤云的枪杆在肩上换了个位置,神色微动。
周秋白不动声色地问老人知不知道凶手是什么人。
老人摇了摇头,说官府的人来的时候在墙上发现了一行血字,写的是“仗势欺人者,以此为鉴”,除此之外什么线索都没有。
周秋白听完没再多问,从行囊里摸出两个铜板放在井沿上,算是水钱,然后和杨孤云继续上路。
走出村子后,杨孤云忽然开口。
“三个魂师供奉,最高大魂师,被一个人杀光了。”
“魂尊以上的修为,大概率是魂宗。”周秋白边走边说,“二十六口人一个没跑掉,说明凶手速度快到没人来得及逃,或者是先控制了出口再动手。墙上留字,说明这不是单纯的杀人越货,背后有动机。”
“报仇。”
“田员外仗势欺人的事,大概不是头一回干。只不过这次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周秋白说完沉默片刻,补了一句,“不管它。”
毕竟当律法无法维持公正的时候,那暴力就是解决问题唯一的途径。
虽然可能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是了。
而这世上的不公太多了。
他和杨孤云一路走来,从星斗大森林到天斗城,从武魂城到小镇再到这条官道,见过的仗势欺人至少不下十起。
有些是他们恰好在场顺手解决的,有些是他们事后才听说却无能为力。
田家沟的事显然属于后者。凶手已经走了三天,现在去追也无济于事,更何况他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没法子,他们不可能专门为了一个暴徒放弃赶路。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什么都无能为力。
走到田家沟时,天色已近傍晚。
那座最豪华的宅子此刻已经被封闭,用草绳做了一个警戒线。
周秋白在草绳外站了一会儿,虽然设了警戒,但毕竟这东西防君子不防小人。
户门大开,尸体被官府运走,值钱的东西也被抢得一干二净,地上满是碎瓷片和散落的衣物。
院墙上果然有那行血字,每一笔的起笔和收笔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写字的人绝不是冷静地留字,而是在杀戮后情绪尚未平复,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墙上用力划下的。
“不是职业杀手。”周秋白盯着那行血字看了好一会儿,“职业杀手不会留字,更不会留这种冲动的字。这人的手法很利落,但心态却不稳。”
第333章 打听
杨孤云绕着院墙走了一圈,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弯腰捡起一块令牌,木质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柳”字,背面被踩烂了,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残破的图案。
不会是什么豪门相残的戏码吧?
“留着。”他将令牌收入怀中,“也许后面会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