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女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茫然。
她看了周秋白很久，才小声说：“小夭。”
“小夭。”周秋白重复了一遍，笑了笑，“名字很好听。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小夭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自由……是什么意思？”
她辗转过很多拍卖场，也试图逃跑，但都没什么用。
过了这么久，她或许早就忘了自由是什么了吧？
对此，周秋白无话可说。
毕竟自由的代价，可是很昂贵的，，总是要经历无数的战争，无数的牺牲才可以换取的。
所以他该说那些猎奴队是邪恶，还是该说这女孩可怜？
是非对错，哪那么容易分清。
他们没有错，你也没有错，只是他们比较强大，所以游戏规则由他们来制定。
毕竟人生中本就有很多事情是完全不公平的，你只能够去接受。
人和人的分水岭，其实从羊水开始就已经产生了。
“就是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周秋白站起来，从怀中取出一些金魂币递给她，“这些钱你拿着，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如果没地方去……”
他顿了顿，看向宁风致：“宁宗主，能否麻烦你安排一下？七宝琉璃宗家大业大，应该不缺安置一个人的地方。”
宁风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刚才那番赠送的话，其实是一种试探。
想看看周秋白会如何选择。
是欣然接受，将猫女当作自己的所有物？
还是像现在这样，真正给她自由？
现在他看到了答案。
投资，永远是七宝琉璃宗永恒不变的主题。
“当然可以。”宁风致笑道，“七宝琉璃宗确实有专门安置这类人的地方。无非是多一张嘴吃饭罢了。”
他看向小夭，语气温和：“小姑娘，你愿意吗？”
小夭看看周秋白，又看看宁风致，眼泪忽然滑落下来。
她跪在地上，朝周秋白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头。
“恩公……小夭愿意跟着您，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不用做牛做马。”周秋白扶起她，“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牲口。”
小夭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杨孤云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
但他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第128章 找茬
宁风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周秋白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重情义，明是非，守底线，知进退。
这样的人，只要未来不陨落，必成封号斗罗。
甚至有可能封号都不是他的终点。
“周公子。”宁风致收起骨扇，正色道，“今日一见，颇为投缘。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七宝琉璃宗找我。钱财方面，更是不用客气。”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我想拉拢你，条件随便开。
周秋白笑了笑，抱拳道：“宁宗主厚爱，晚辈铭记于心。不过江湖人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欠人情这种事……能免则免。”
宁风致也不生气，反而更加欣赏：“好，有骨气，那宁某就不强求了。不过这句话永远有效，任何时候，七宝琉璃宗的大门为你敞开。”
“多谢。”
四人走出拍卖场时，天色已近黄昏。
“周公子，天色已晚，不如让我这个地主略尽地主之谊，请你们吃顿便饭？”宁风致邀请道。
他的话语中透着谦和，但周秋白心里明白，这顿饭绝不只是“便饭”那么简单。
“宁宗主言重了。”周秋白抱拳，想要推辞。
“哎~”宁风致轻笑着打断他，“今天能与周公子结识，是我的缘分。若是连一顿饭都不愿意赏脸，那可真是看不起宁某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太不给面子了。
周秋白看了杨孤云一眼，后者微微颔首，似乎在示意他接受这个邀请。
“那就叨扰宁宗主了。”
“请。”宁风致微微一笑，转身引路，尘心缓步跟在他身侧，周秋白三人随后而行。
没走多远，他们便来到了一个五层高的楼阁前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紫檀木匾，上面用金色的字体写着三个大字“七宝楼”。
七宝琉璃宗的产业。
周秋白看了一眼就明白，就宁风致这样的身份，要是去其他地方吃饭，他也不放心。
门口站着四名身着锦袍的侍者，见宁风致走来，立刻齐齐躬身行礼：“宗主。”
“安排一间雅室，要临街的。”宁风致随意吩咐。
“是。”
四人落座，小夭坐在周秋白身边，依旧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显得有些拘谨。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宁风致亲自为他们斟茶，眼中满是笑意。
能让一宗之主斟茶，周秋白说出去也能小小的得意一把。
周秋白笑了笑，道：“宁宗主的‘粗茶淡饭’，可比寻常人家的年夜饭还丰盛。”
要知道这里随便一道菜，都能让天斗城的平民不吃不喝奋斗三十年才能赚到，可想而知其中的价值。
“周公子喜欢就好。”宁风致笑着回应，席间的气氛愈发轻松。
“周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不知师承何处？”宁风致随意地问，似乎是在闲聊。
“家师是个山野闲人，名讳不便提及。”周秋白回答得滴水不漏。
“原来如此，那……公子未来有何打算？江湖路远，终究需要一个落脚之处。”
“走到哪算哪。”周秋白微微一笑，“江湖人嘛，习惯了。”
“话虽如此，但独木难支。”宁风致认真地说，“七宝琉璃宗虽以辅助系闻名，但对战斗型魂师也一直重视。如果公子不弃，宗内护宗长老之位，可虚席以待。”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在宁风致看来，未来周秋白必成封号，这样的位置，自然可以留给他。
而且这样的条件，在宁风致看来，整个斗罗大陆没有几个人能拒绝。
周秋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宁宗主厚爱。”他放下茶杯，“但晚辈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护宗长老之位虽好，却不是我想要的路。”
又一次拒绝了。
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坐在宁风致身侧的尘心，那双一直半闭的眼睛忽然睁开。
一道极其锋锐的剑意从他身上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但周秋白却捕捉到了。
那是一丝淡淡的杀意，虽然很轻，却无比纯粹。
天才得不到，就要毁掉。
这是许多大宗门的共识。
与其放任一个潜在威胁成长，不如趁早扼杀。
尘心确实动了这个念头。
但他看着周秋白，心中的杀意又慢慢散去。
不是不忍，是不屑。
他是剑斗罗，九十六级封号斗罗，一生痴迷于剑道。
周秋白的剑意让他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一种他追寻多年却始终触摸不到的东西。
要是杀了这样一个剑道天才，实在可惜。
而且……
同为修剑者，有些规矩是要遵循的。
宁风致察觉到尘心的气息变化，眉头微皱，侧过头故意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提醒。
尘心重新闭上眼睛。
“剑叔性子直，周公子莫怪。”宁风致朝周秋白举杯致歉，“我代他赔个不是。”
周秋白举杯回敬：“前辈言重了。”
宁风致这个“赔不是”，既是在安抚他，也是在敲打尘心。
或者说在维持他身为宗主的尊严。
在斗罗大陆这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一个只有魂圣的宗主，面对一个封号斗罗的护宗长老，总归是有些自卑的。
只是宁风致没有在常人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不能突破魂斗罗，永远是宁风致心里的一根刺。
但在周秋白看来，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手段确实高明。
“杨公子。”宁风致转向一直沉默的杨孤云，微笑道，“破之一族以枪道闻名，杨无敌前辈的破魂枪更是冠绝大陆。杨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想来家学渊源深厚。”
他这番话虽是恭维，却显得很自然。杨
孤云放下筷子，淡淡道：“家族是家族，我是我。”
这几个字表明了他的态度。
宁风致也不尴尬，反而点头赞道：“有志气，破之一族若知道出了公子这样的人物，想必会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