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转回视线时,她凶巴巴地俯视着身下的人:“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你……我……啊?”
夏恩一手撑着台阶,一手捂住嘴,眼底满是惊恐和问号。
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还好好说着话的米拉为什么会突然暴起,更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又是被强迫的那一个。
‘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看着身下人这副仿佛天塌下来的夸张表情,米拉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原本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一丝进退维谷的窘迫爬上心头。
但此刻退缩等于认输,她硬生生顶着发烫的脸颊,故作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这种事情,你应该和艾露莎没少做吧?”
“……”
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夏恩眼神不自然地向旁边挪开,陷入了沉默。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这短暂的游移,自然没能逃过米拉的眼睛。
少女的视线在他心虚的侧脸上转了一整圈。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米拉眼底的羞窘一扫而空,双眼一点点亮了起来。
“你这家伙,该不会和艾露莎……还什么都没做过吧?”
被事实戳中,夏恩眼角一抽,试图挽回面子:“我才刚睡醒没几天,能做什么?”
布料细碎的摩擦声响起,米拉一把揪住夏恩的衣领,将他的脸重新拉近自己:
“别装了!以前你不也和艾露莎同住一个屋檐下,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
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夏恩张了张嘴,最终选择闭上,放弃了反驳。
毕竟,艾露莎虽然不会拒绝亲昵,但他做事,一直都讲究顺其自然。
除了被乌鲁蒂亚强迫了两次以外,压根没做过什么压抑的事情。
这几秒的沉默成了最好的答案。
米拉愣怔了片刻,紧接着,嘴角的弧度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噗哈哈,原来是这样!”
她索性直接趴在夏恩的胸口上,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
那点因为冲动越界而产生的羞耻感,在此刻烟消云散。
隔着衣料,夏恩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挤压在身上的柔软摩擦。
笑够了,米拉松开被揉乱的衣领,动作轻盈地从夏恩身上跳开。
她伸手拍了拍短裙上的灰尘,转过身,微微俯下腰。
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为她的银发镀上一层微光,少女眼底满是狐狸偷鸡成功般的狡黠。
“看来,这次是我赢了呢。”
说着,她直起身,深吸了一口冬夜的空气。
“花种得不错,今天的夜风也很舒服。那么——”
米拉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朝着院外走去:“今天就到此为止,晚安啦。”
脚步声渐渐远去,隔了许久,夏恩才木然地从台阶上坐起身。
他摸了摸嘴唇,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
幸好神乐那丫头早就睡下了,要是被她看见这画面,转头告诉了艾露莎……
刚冒出这个念头,夏恩赶紧甩了甩头,强行掐断。
不对,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以前乌鲁蒂亚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越瞒到最后爆得越惨。
虽然搞不懂米拉到底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冲师?
总不能单纯是出于对艾露莎的逆反心理才故意拿他开涮吧?
但不管怎样,绝不能隐瞒。
夏恩心里发毛,当即拍板,这种要命的事情必须坦白从宽。
“之后和艾露莎见面,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他捏着下巴喃喃自语,转身走进了屋内。
客厅里亮着明晃晃的灯光。
夏恩一边换鞋,心里本还想着夸两句神乐,虽然忘记关门,但至少还记得给自己留盏灯。
可是。
当他的目光顺着光晕,漫不经心地向客厅中央偏移时,动作瞬间僵住了。
米色的布艺沙发上,原本该是空无一人的地方,此刻却横陈着一抹浓烈的黑。
那是一个女人,正慵懒地斜倚在靠垫上。
黑色的裹臀长裙如第二层肌肤般紧紧咬合着她的身体,丝滑的布料顺着丰腴的大腿一路蜿蜒,将臀胯的弧度勾勒得淋漓尽致。
听到玄关的动静,女人原本交叠的双腿缓缓放下,缓缓坐直了身子。
几缕黑发慵懒地散落在光洁的锁骨上,眸子越过门廊,静静地注视着愣在玄关的少年。
“你刚才在外面自言自语说…”
红唇微启,女人的声音轻柔,却在空旷的客厅里幽幽回荡,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要告诉艾露莎什么?”
第377章 总感觉你在戏弄我
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夏恩迈上前的那只右脚,就这么尴尬地悬在了半空中,踩下去不是,收回来更不是。
要知道,自家这木屋的设计,玄关和客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遮挡。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躺在客厅的那张沙发上,甚至都不需要特意起身,只需稍微偏偏头……
刚才门外台阶上发生的一切,就能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真是才按下葫芦就浮起瓢……”
夏恩在心里暗自哀嚎。
米拉那边刚闹腾完,他连口好气都没来得及喘,一转身,偏偏又撞上了这个最麻烦、最难搞的女人。
这还不如让神乐那丫头全程围观,然后再屁颠屁颠跑去给艾露莎告状呢!
“乌……乌鲁蒂亚?”
事已至此,装作没看见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夏恩艰难地把脚落回地面,抬起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半夜的……你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为了掩饰心虚,他又没话找话地补了一句:“那什么……刚才门外好像有奇怪的动静,风挺大的,你听见没有?”
“呵。”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极轻的鼻音。
乌鲁蒂亚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连姿势都没换。
眼帘半垂,明亮的壁灯打在她冷白色的侧脸上,结出一层生人勿近的霜。
偏偏那双眼眸生得格外狭长柔媚。
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配合上那副冰山般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情,颇有一种反差感极强的挑逗感。
让人不禁产生想要狠狠揉碎这层冰壳的征服欲。
不过,这相当值得惊叹的姿容,夏恩却没有什么感觉。
在短暂打量的几秒里,他很快就找到了一点令人“欣慰”的事情。
明明隔了四年这么长的时间没见,乌鲁蒂亚对他的态度倒是和以前如出一辙。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且难以捉摸。
“这反应……绝对是什么都看到了!”
见对方不说话,夏恩顿感头疼欲裂。
躲是躲不过去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凑了上去,自问自答地找台阶下:
“是听说我刚睡醒,所以特意从评议院过来看我的吗?辛苦你了!”
“我听说了哦,你现在都变成议员了。”
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刻意和女人隔开了一个身位的安全距离。
看着两人中间空出的那块沙发垫,乌鲁蒂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察觉到气压的骤降,夏恩识趣地挪动身子,布料摩擦间,直到两人的肩膀轻轻触碰。
一股比四年前更加馥郁的香气顺着温差钻入鼻腔。
时间的沉淀,让这种气息变得更加甘甜,也更具侵略性。
乌鲁蒂亚没有理会他的察言观色,只是自然而然地拉过他的一只手,搁在自己并拢的双腿上,
葱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掰弄着他的骨节,把玩了一会儿,才用一种令人发毛的平缓语调悠悠开口:
“我找你有其他事情,至于刚才……”
她微微抬眼,指尖在他的指关节上蓦地加重了力道:“你们在门外又没打算避人,我想装作看不见也很难吧?”
这阴阳怪气的功力,比四年前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恩在心里暗自腹诽,但面对这带刺的调侃,他并没像以前那样立刻呛回去。
经过漫长的调教……不对,应该说是磨合,他现在也渐渐能够和对方进行一定程度的亲近。
他五指顺势一收,反客为主,将乌鲁蒂亚微凉的小手牢牢反扣在了掌心里。
“米拉的事……呃,确实挺突然的。我现在脑子也是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