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说的只是“在战斗方面”，那应该不包括我，我本来也不需要进行战斗……凯雅一边将占卜的结果告诉埃文斯，一边不时扭头注意着洛廉的动作。
单纯的灌注“灵性”没有任何作用，即使“灵性”不会消散，能做到的效果也很有限，最多增加一些精神层次的伤害，得换个方式……
上次在和“邪术师”斯蒂因战斗时，“J先生”拥有的“术式”基本上都被雷斯垂德和韦德·温斯顿摸清了，洛廉没有隐藏，直接在指尖唤出“血咒”，一连串血色文字落到黄铜色的子弹上。
这是……“附灵子弹”？凯雅的视线被那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子弹吸引，脸色不禁浮出错愕。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就在刚才，那好像还是一些普通的子弹，并不具备承载“灵性”的能力。
某种特殊的“术式”，或者是非凡物品的作用……凯雅没有问出自己的疑惑，安静地当着一名合格的观众。
咔嚓！
洛廉往弹巢里压入一颗子弹，朝车窗外做出瞄准的动作，还算满意地点头。
消耗要比直接灌注“灵性”大一点，但能够长时间停留，不需要时刻维持；
“血咒”的特性也被保留了下来，能够压制“灵性”、汲取力量。
综合来看，比直接使用“血咒”要轻松得多，唯一的缺点就是子弹数量有限，不能长时间作战。
“但应付一些密教徒完全足够了。”洛廉将血色文字附着在余下的所有子弹当中，又一颗颗压回弹巢。
啪！
他将弹巢甩回枪膛，转而扫向外面飞速后退的景物。
离开居民区之后，两侧的建筑逐渐稀少，黑漆漆的天幕压在众人头顶，瓢泼大雨冲刷着这座阴沉的城市，车窗上蜿蜒的水痕向下流淌，雨刮器已经起不到多少作用，车前的大灯划破浓郁的雾气，勉强照亮近处的道路。
“嘶……不对劲。”
驾驶位上，布里奇突然转动方向盘，呼吸急促地问副驾驶的埃文斯：
“我们现在到哪里了？”
“纽汉。我们应该在纽汉的36号公路。”埃文斯紧盯着手上的地图。
布里奇一手抓过地图看了几眼，当即否定。
“我们不在纽汉。这里的每一条路都被我熟记于心，绝不可能如此陌生。”
“那是？”埃文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份地图出现了错漏：“不应该啊，这是今年刚印刷的，不会出现这么明显的漏洞。”
“说不定，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洛廉突然幽幽道。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车窗外面，“环境感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危机预警”却在刺痛着他的神经，微小而数量众多的危机正迅速接近。
没有感知到里世界的气息，是某个被仪式隐藏起来的地点？刚才我们可能在无意间进入了门户。
这具“替身”的能力有限，以至于他直到现在才发现。
马西亚斯的声音为他解答了疑惑：
“这大概就是那位‘血腥之舌’饲养爪牙的地方，我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道，但是找不到源头……”
原来是这样……洛廉开始调动“灵性”，随时准备战斗。
一无所觉的埃文斯转过头来，感知到那逐渐沸腾的“灵性”，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J先生’，您……”
“嘘——”洛廉示意他噤声，扬起下巴指向外面：“我已经听见它们的声音了。”
什么？！
埃文斯一愣，旋即骤然转身，几秒钟后，从一片雾霭与黑暗中看到了一片猩红、如同潮水一般的眼睛，不由瞪大双眼。
作为密斯卡大学的学者，他自认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但现在的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哈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冒险！猝不及防，危机四伏，总有无数的惊喜在前方等待。”布里奇猛踩油门，黑色汽车咆哮着冲破雨夜：“埃文斯，你太保守了。渴望冒险却不希望遇到危机，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也许你是对的。不过，还是等活下去再嘲笑我吧。”得益于洛廉的提醒，埃文斯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跃跃欲试地盯着狂奔而来的非人怪物。
看着前面逐渐兴奋起来的两个人，凯雅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还好，“J先生”……
她扭过头，对上了一双灼烧着黑夜的瞳孔。
砰！
洛廉扣动扳机，携带着“血咒”文字的子弹从枪膛中迸射而出，轰碎了远处一个怪物的半边身子。
“不够。”他摇了摇头。
凯雅没听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发现这位“J先生”的反应好像比另外两个人还要剧烈。
尖厉的破风声从窗外传来，一道道双目猩红的黑影从后方缓缓逼近汽车，狭长的翅膀在雨夜中掀起一阵狂风。
“坐稳了，各位。”
布里奇忽然笑了一声，将油门踩到底，黑色汽车再次咆哮一声，猛地撞向前方拦路的怪物。
彭！
猛烈的撞击使汽车出现了一瞬间的失控，但被布里奇及时稳住。
“你好！”
他单手托起相机拍照，将这头怪物临死前面目狰狞的样子记录了下来。
“该死，你想害死我们吗！”
埃文斯没有系安全带，险些在刚才的颠簸中砸向挡风玻璃。
“我可是提醒过你了。”布里奇专注地操纵汽车，没多少精力理会抱怨的埃文斯：“距离‘血腥之舌’囚禁那些人的地方还有多远？照这个情况，我们可能撑不到那里！”
“……啊，你稍等。”凯雅脚下捡起刚才在颠簸中掉落的黄色灵摆，迅速地进行占卜：“十分钟，不，以现在的速度，只要五分钟！”
“但这些东西好像不打算让我们轻易通过。”埃文斯给手里的温彻斯特填装子弹，将枪口伸出窗外。
成群结队的怪物肃然地直奔这辆黑色汽车而来，背后的飞行生物也在缓缓逼近，已经近在咫尺。
紧张地捏起衣角的凯雅突然听见旁边的“J先生”低沉地笑了一声，转头却只看见迅速滑到窗外的风衣下摆，座位空空荡荡。
“这……”她目光呆滞。
彭！
车顶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洛廉顶着狂风和暴雨稳稳站住，从黑影中抽出黑红长刀，与逸散着“血咒”光芒的左轮在胸前交叉，眸光冷冽无情。
“你只管开车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
第91章 以雷霆击碎黑暗！
暴雨扑面而来，洛廉的风衣在一瞬间被打湿。
双脚陷入涌动的幽影当中，帮助他在疾驰的汽车上稳住身形，黑红刀刃反射瞳中逸散的灵性辉光，在黑夜中熠熠生辉，左轮上赤红光芒迸射，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在他的对面是扇动翅膀的丑陋生物。
这些怪物相貌瘆人，大致呈现人形轮廓，但有的生有四五只眼睛，有的肩膀上缝合着不属于自身的手臂，就像是用大量不同尸体拼凑而成的“缝合怪”。
长得千奇百怪，但丑的非常雷同！
“在我面前死人竟敢行走，组成队列前行……”
洛廉冷哼一声，从这些怪物的眼中看到了清澈的愚蠢，此时井然有序的进攻显然是被某个意志操纵着。
砰！
他骤然扣动扳机，“血咒”子弹裹挟着呼啸风声击破喧嚣的黑夜，贯入一头飞行怪物的肩膀，将它的半边身子直接抹去。
碎裂的肉块被雨水冲刷落下，这头怪物哀嚎着砰然坠地。
午夜的第一声枪响仿佛奏响了它们进攻的号角。
蜂拥的飞行缝合怪嘶吼着向车顶的洛廉涌来，公路两旁也源源不断地窜出没有翅膀的缝合怪，毫不惧怕死亡地试图钻进窗户，或者用躯体阻拦在黑色汽车前。
砰砰砰！
“血咒”子弹无情收割着蜂拥而来的飞行缝合怪，漆黑的路面一时间堆满血肉和尸体，但这只能让嗜血的怪物更加兴奋。
吼！
无知无畏的缝合怪遮蔽天空，接着在同一时间挥舞爪牙冲向洛廉。
见到这群可悲的血腥造物非但不就地投降，竟然还胆敢还击，洛廉打光左轮里的最后几颗子弹，旋即“啪”地将其插回枪套，把黑红刀刃横在胸前。
无数缝合怪落到车顶，发出“彭”的坠落声响，洛廉的身形顿时被黑影包裹，夜幕中还不断有更多的缝合怪面目狰狞地扑上来。
“‘J先生’？”埃文斯察觉到车顶的动静忽然完全消失，担心地喊了一声。
不只是担心洛廉，也是在担心自己！
要是没了武力值最高的“J先生”，他们几个很可能连走出这片区域非常困难。
“呵呵。”
两秒后，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笑声，随后是骤然迸射的赤红光芒。
融合了“暴君”力量的“血咒”雷霆照亮半边黑夜，将跟随在汽车后面的飞行缝合怪全部笼罩在其中。
以雷霆击碎黑暗！
轰！
凄厉的叫声更加剧烈，只不过这一次从进攻的号角变成了濒死的惨叫。
一圈圈的缝合怪被血色雷霆贯穿全身，只感到一瞬间的痛苦就失去了生命，从车顶轰然落下。
黑色汽车内的众人只能看见红光乍现，一头头怪物从窗外坠落，狠狠地砸在地面，成为漆黑道路的一部分。
“咕咚。”
刚才还在担心的埃文斯在血色雷霆炸响的瞬间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这就是“J先生”的实力？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高出不少……至少是“能位术士”顶端的强者！
他讪讪地收回视线，继续往空膛的温彻斯特中填装子弹，阻击试图扑进车窗的怪物。
在疾驰的汽车当中，埃文斯拥有的“术式”都不太方便方便发挥作用，还是枪械更有用一些。
“‘J先生’，等离开这里，一定要允许我为您单独拍摄一组照片！”布里奇咧开嘴角。随便接下的一个邀请，竟然就能遇到这样的事情。
要是让“镜社”的其他情报收集人员知道，肯定会无比羡慕。
他的眼光比埃文斯还要好不少，能够看出这位“J先生”的实力绝对远不止于此，而是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伪装。
那种张扬的自信，可不是靠欺骗自己就能表现出来的，背后必定有足够的底气作为支撑！
在短短半分钟内肃清了所有飞行怪物的洛廉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轻松。
虽然“暴君”的力量使“血咒”这个能力产生了质变，但所需要消耗的灵性也大大增加。
刚才一瞬间就抽空了这具“替身”体内大半的灵性。
洛廉默默估算着身体中剩余的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