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斯言简意赅：“沐浴‘血天使’荣光的一个信徒。”
“嗯。”布兰德点了点头，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目送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贝芙莉离去，他转身面对罗杰斯：“袭击的敌人交给我们解决就好，其他地方的事情，就得交给你们了。”
罗杰斯皱眉，他在贝芙莉面前表现得胸有成竹，但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艘飞艇，都准备好了祈祷以撒的赐福，不过他对于赎罪修士早有耳闻，知道这是一支蛰伏于暮光大教堂的特殊力量，没有过多犹豫，给出了十足的信任。
他沉声点头。
“可以。”
“好。”
布兰德没有多言，实际上，在他过来和罗杰斯交涉时，其他的赎罪修士已经在行动的路上。
暮色渐深，内批绯色甲胄的修士外面套着一层布袍，肩膀位置的血滴印痕愈发醒目。
飞艇上，一众指挥人员也被亵渎信仰洗脑，成了邪教徒的一份子。
对于这种公然挑起战争的行为，一群人非但没有觉得极端，反倒想做的更极端一点。
“人生来有罪，我们只是在修补世界的创痕。”
“一切都是为了奥斯玛加的荣光！”
“礼赞墨菲斯托……”
亲眼目睹城市在自己的手中化作火海，被鲜血和恐惧覆盖，对于邪教徒的“成就感”是难以言喻的。
这才是反派该做的事情！
肾上腺素涌上头顶，地狱大魔鬼的蛊惑让他们狂热振奋，甚至有人抑制不住，当众拔出左轮，抵在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清空航弹的飞艇调转九门100mm主炮，侧方的三座双联45mm副炮也开始进行校准，力求达成最大战果。
烈火升腾，几朵小型的蘑菇云在圣赫勒拿炸响。
但舰长的脸却一瞬间凝重起来。
“什么东西？”
四处飞舞的烟尘中，几个渺小的黑点不断奔走，其中一部分在外围救援伤者，一部分朝着飞艇的方向径直狂奔，从高空俯瞰，火焰因为这些人的高速动作改变方向，裹挟在他们的身周缭绕卷动。
硬抗100mm主炮？！
舰长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奥斯玛加的飞艇序列和不列颠、法兰克这两个流氓没法比，不说“将”级空天飞艇，就连与“校”级空天飞艇同等地位的飞艇也十分罕见，基本相当于将原先的舰艇拆解重构，摇身一变成为劣化版的飞艇。所以，他们直接沿用了海军的番号，没有重新组建舰队。
这次担任袭击任务的是塞伊达、赫尔戈兰和诺瓦拉姊妹舰。
虽然是同一级别的飞艇，但赫尔戈兰号最后服役，并将100mm主炮换成了150mm，火力最强大，负责袭击法兰克的殖民地；塞伊达号威逼贝尔格莱德，配合陆军行动；最后的诺瓦拉号正是负责圣赫勒拿。
舰长最为清楚，不管他们的飞艇再差劲，也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抗衡的。
除非对面不是人！
副官脸上的狂热渐渐收敛，理智又重新回到大脑高地，低声凑过来道：“我们的目标中……好像有相当一部分的‘吸血鬼’。”
吸血鬼……意思是说，这帮传闻中的怪物，能直接对抗炼金巨炮？！妈的，出任务的时候，情报里面可没提这件事情……舰长强自镇定：“吸血鬼怎么了，校准主炮，将他们全部消灭！”
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也不是事情，反正他们的目标只是圣赫勒拿，就算存活几个吸血鬼也不成问题。
那些传闻中可没说吸血鬼会飞，还能威胁到自己不成。
“动手！”
一声令下，又是四声轰鸣，接着是退膛声和散热格栅刺耳的排气声，浓重的硝烟和机油味灌满飞艇，九门100mm主炮交替射击，烟尘滚滚。
很快舰长就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失误。
赎罪修士确实不会飞，但他们同样可以承接鲜血律法的力量。
“守夜人”！
布兰德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任由炮弹从身侧划过，布袍在一瞬间被燃烧殆尽，绯色甲胄也多有破损，烟尘四起间，他迎着背后几道绯色视线的注视，踏入滚动的阴影。
同一时间，剧烈的摩擦声陡然出现在诺瓦拉号上。
砰！砰！砰！
飞行甲板上，两位赎罪修士撕裂钢铁门户，炮弹般直奔滚烫的炮管，被“暴君”、以撒共同赐福过的躯体再次膨胀一圈，本就非人的力量达到可怕境地，猛地环抱炮膛，胸前被灼烧出白色烟雾，“嗤嗤”声不断。
不列颠超人！
舰长瞳孔地震，混乱的大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轰——
没能收到指令的炮兵再次开火，火药在炮膛内炸响，短暂沉寂，无处宣泄的烈火轰然炸开，爆鸣将周围的主炮也囊括在内，首当其冲的两位赎罪修士闷哼一声，半边躯体眨眼间升华成烟雾。
强大的生命力让他们仍保持一定的战斗能力，目光凌厉地甩开流淌的金属液体和焦黑血肉，撕裂阻碍视线的钢铁壁垒，长驱直入，大手握住内里炮兵的脖颈，在对方不敢置信的注视中捏碎骨骼。
喀嚓！
几具头部血肉模糊的尸体掉落在地，布兰德将钢铁甲板踩出一个个瘆人凹陷，转眼抵近指挥室，还没靠近，绯色辉光就化作血雾，将大门暴力破开。
“止步！”
负责护卫的非凡者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布兰德身上。
然而，对于一位曾经受无尽死亡洗礼的赎罪修士来说，这点阻碍根本算不上困扰，只是让他冲锋的速度稍微减缓了一些。
砰！
下一秒，布兰德飞身逼近，强而有力的大手一左一右，将两个术士拍成一滩肉泥，紧接着，将脊骨顺着颈椎抽出，朝着舰长猛然挥下。
“希望地狱的魔鬼能宽恕你的罪孽。”
……
第387章 那一天，人们终于回想起了被吸血鬼支配的恐惧
舰长走的不是很安详。
诺瓦拉号上的其他邪教分子也是一样。
在赎罪修士面前，不存在俘虏一说，只有敌人和不可饶恕的敌人，凡是能够站立的生物，都将成为他们的打击对象。
布兰德硬扛着指挥室中的术士和枪林弹雨，将舰长劈成两半，血液还未洒落在地，他的身影就再度闪烁，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所有人解决，直到魁梧如铁塔的黑影回到门前，一具具尸体才依次迸裂倒地，血红一片。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在飞艇内部的各个廊道奔驰，将任何一个角落的残余分子无害化处理，威严而铁血的飞艇在这时成了臃肿不堪的牢笼，逃离成了可望不可及的臆想。
“敌人已经全部接受‘净化’。”
副官顶着满脸鲜血，左臂从肩膀延伸至腕部呈现撕裂创口，右胸还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子弹，白色肉芽一点点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躯体。
布兰德“嗯”了一声：“伤亡。”
“重伤两人，轻伤四人，无人阵亡。”早在祭血教团时期，他们就奉行冷漠的铁血教义，比起教众，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在梦貘编织的虚假现实中经历数百次死亡后，更是将这一准则刻进每一滴血液。
除了负责解决飞行甲板上100mm主炮的两名修士，其他赎罪修士基本没有遭到像样的抵抗，长期依赖于飞艇的邪教徒，无论是警惕性还是反应能力都大打折扣，在布兰德眼中与普通人无异。
“不过，他们带来的罪恶并不会因为自身的孱弱而产生任何减免。”
布兰德语调冷硬，目光如刀。整个诺瓦拉号已经纳入掌控，从血液中汲取记忆之后，几名修士抵达关键位置，准备在圣赫勒拿进行降落。他和副官大步流星，赶往临时医务室，见到了两位重伤的修士。
皈依血天使后，他们融合了祭血教团时期和软禁改造时期的习惯，互称“战斗兄弟”，见到布兰德，两名修士也没有惶恐地起身迎接，只是简单低头问候一句。
“辛苦了。”布兰德的视线落到二人胸部骇人的贯穿伤口上，从踏上飞行甲板，到战斗结束，总计耗时七分钟，融化的金属已经凝固，和血肉骨骼纠缠在一起。换成普通人，早在遭受创伤的第一时间就一命呜呼，即便是赎罪修士的非人体魄和强大自愈能力，也在这种伤势面前束手无策，最好的办法就是经历一次死亡，再以“不死者”复生。
但赎罪修士并没有真正得到接纳，不在鲜血序列之内，不存在调用这种最高位能力的权限。
布兰德沉默片刻，本想以团长的身份替两位修士祈祷，陡然发觉二人瞳孔中的绯色辉光非但没有黯淡下去，反倒愈发炙热，紧随其后的，是远超于普通赎罪修士的修复能力，扫过二人胸膛、臂膀上的创口，早已凝固的金属又恢复成液体状态，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灼热，逐渐和骨骼分离，“嗤”地滴落在地。焦黑血肉也在这股力量面前焕发生机，褪去坚硬外壳，疯狂生长出健康血肉，骨骼也在咔咔声响中恢复生机。
不仅是两名重伤的赎罪修士，连侧旁的布兰德和副官、其他修士，也被这股力量覆盖，从内到位修补着躯体。
“……”布兰德瞳孔骤缩。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片洁白的、末端染血的羽毛从空气中勾勒出来，在圣洁而威严的血色光芒中飘落在几人中间，略作徘徊，最后飘向最为高大的布兰德。
不用思考，他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条件反射般伸出左手，当羽毛“融化”于掌心，飞艇上的所有修士都停下脚步，他们眼前的现实倏然一静，宛如画布被割裂的清脆声响中，视线蒙上一层褪色的昏黄，中央一点绯色疾速放大，映射出无限宏伟、无限庄重的鲜血律法，在律法顶端，身披血色甲胄的天使一只手高举圣剑，对着敌人的投影掷出雷霆，另一只手缓缓下垂，对着赎罪修士伸出救赎之手。
布兰德眼中的庄严和冷漠在一瞬间无声溃败，在血天使的仁慈和伟大中转变成热泪盈眶。
砰！砰！砰！
阵阵轰鸣中，所有赎罪修士都不约而同地单膝跪地，对眼前的天使投影致以最高的敬意。
他们重新获得了信仰的接纳！
这并不代表赎罪远征就此停止，但其后的象征让布兰德忍不住喉舌哽咽，在震动中失声。
这时，以撒的大天使投影缓缓升起，一众修士这才发觉，作为背景的漆黑帷幔并不是长夜底色，而是另一位伟大存在的伟岸身躯一角，血天使顶端的红月正是祂的眼眸，以布兰德的能力，已经无法分辨投影中的空间、时间，只觉庞杂的信息混杂一片，在一瞬间挤入脑海，几乎冲淡了近百年的记忆。
“律法赐福……”
不等他们企图看清血天使背后的伟大存在，鲜血序列的一角在眼前铺开，每个赎罪修士看到的事物都不尽相同，大多数人只能窥见红月的一层面纱，布兰德却透过混沌，从中看到了律法上代表不死贵族的深红星点、以及更远处的狼人谱系。
他眼角淌下血泪，感受着赐福的力量游走在每一寸血肉中，将爆炸性的力量又擢升了一个层次。
布兰德回头看去，除了自己，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副官，其他人也各有擢升，就在他以为赐福到此为止，准备祈祷礼赞时，鲜血的力量再次涌现，不过，却不是直接作用于他本人，而是脚下的诺瓦拉号。
本就拥有一定意识的空天飞艇也成了赐福的对象，引擎内部的血肉疯狂躁动，同时，一片羽毛在阴影中落入飞艇内部，金属黑匣内的鲜红血肉膨胀爆开，将大门暴力冲破，数不清的触手蔓延成海洋，遍布飞艇的每一个角落。
自然也包括修士所在的指挥室。
看着延伸到脚下的触手，还有其中涌动着的混乱思维，布兰德难掩失态，右手抽搐了一下。
下方，圣赫勒拿。
罗杰斯内心触动，察觉到熟悉的天使力量，本以为是以撒赐福亲自解决了战斗，却见来势汹汹的飞艇忽然颤抖了几下，萌生出一股天然对不死者存在好感的清晰思维，并无师自通地链入心灵网络。
“天使在上……”
……
“果然，只要是有生命、或者曾经存在生命地对象，都可以成为赐福的对象。”
洛廉馋维多利亚的飞艇很久了，抛开战斗能力不谈，一艘“将”级飞艇能带来的满足感是数个高阶非凡者也无法媲美的。
他也有一个骑士的梦想，不过时代在变化，总是抱着那一套落后守旧的思想可不行，不能将坐骑局限在马匹、动物身上。
他是维新派，既然要骑，当然得骑最大的。
炼金飞艇就很合适。
先别管战斗力怎么样，光是和其他骑士的坐骑摆在一起，就甩了他们几十条街。
光靠吨位都能压死人！
《抱歉，我没有看到你》
《飞艇总有一些视野盲区》
《你和我的驾驶员说去吧》
洛廉自认不是好人，更不是道德楷模，但光明正大地顺盟友的东西也不太好，所以一直无从下手，眼巴巴看着一艘艘空天飞艇在维多利亚的命令下四处奔袭，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不愧是邪教头子，一出手就是一艘飞艇。”洛廉权衡了一下，将奥托在天使投资人中的地位拔高了一点，给足了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