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除了极个别性格脾气火爆的人还在扯着嗓子大骂全性之外，其余人都只是安安静静的，盯着龚羽等人。
当然，如果眼神能发声，那此时也应该是震耳欲聋。
“行了行了，别骂了，留着力气吧，除非你们真的不想下山了，不然，可没人抬你们下山。”
龚羽不耐烦的放下碗筷，无语的看着那几个精力旺盛的年轻异人——年轻人活力旺，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才逮着龚羽等人破口大骂。
老年人就不一样了，老年人惜命，更擅长的是‘静观其变’，以待时机。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让一众束手待毙的正派异人瞬间心凉了半截。
第87章 群体之间的思维差异
“告诉你，既然今天我等落到了你这全性妖人的手里，就没想着苟活！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铁掌门门人！”
话音落下，场面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那名来自铁掌门的年轻异人说完这番慷慨之词后，恶狠狠的盯着龚羽，过了片刻，这才察觉到尴尬的氛围有些许不对劲。
环视周遭众人，竟无一人声援响应。
光是如此倒也还罢了，可此人却明显感觉到身后总是有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感觉浑身不自在。
“你们，你们看我干什么？”
人群中，瘫坐在地的方老瞥了一眼身旁的老沙，轻声道：“老沙啊，你们铁掌门后继有人啊，这小子这火爆脾气，倒是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此危险境地，竟然还能有如此气节，难得，难得啊。
放眼小一辈，也是就你门下这位高徒了。”
老沙怎么会听不出方老言语中的讽刺之意——都说了还要下山，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保住一命下山，就已经不容易了，不要再搞事！
此时虽被捆缚了双手，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但脸色已经无比难看——只不过脸上已经磕得青一块紫一块，纵使脸色难看，外人也难以察觉罢了。
只听老沙压低了嗓音，沉声道：“沙金，不要再说了。
不必与他们逞口舌之利。”
“是，师傅。”
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一众来自各门各派的正道异人倒是不觉着可笑，心中只觉着惊险与气氛。
但是龚羽几人对视了一眼，却从彼此的严重都看到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哈哈哈哈，掌门，原来做一名正道人士这么难啊？”
听闻此言，龚羽再次将目光扫过眼前的众多异人，随后对着吕良说道：“当然难，做正道，就要端着，就要压抑着真实的自己。
要不然你以为千年来，众多正道门派经历起起落落，甚至有的已经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而我们全性却始终存在。
总有人装不下去，或者不想装了，就跑我们全性来了。
看看这些人吧，理论上来说，世界上所有的异人，都是我们全性预备役。”
“哼！妖人，妖言惑众的妖人！
正就是正，邪就是邪！
邪不压正，正终灭邪！
你们这些杂碎！败类！有种放开我单挑啊！”
龚羽循声望去，看着又一个没有憋住的愣头青，摇了摇头，轻声问道：“兄弟，哪家的？”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流云剑，周升！”
听闻此言，涂君房摇了摇头，嗤笑道：“知道为什么你们流云剑越来越败落了吗？”
“不知道，怎么着？”
“嘿，怎么着？”涂君房听到这说法，不由得气笑了“等你们彻底断了传承，就知道了。”
而龚羽则是看着此人笑道：“别动不动就杂碎，败类的，大家都是人，都是一样的人。
正人君子也犯错，邪魔外道非不赦。
看看你身旁这些人吧，一个个的平日里冠冕堂皇，但做的事情，真的就像他们的外表那般光鲜亮丽吗？
我看不见得吧？
就拿今天这事来说吧，你们这些人跟来的目的和立意，就很值得商榷嘛。
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光明正大，你们何不早早的追上我们？非要等我们到了这里才追上来。
我们走的可一点也不快啊。”
“哼，巧言善变！”
“这可不是巧言善变，我啊，不是生来就是全性的。
按你们的说法，我也是当了二十几年的好人，这才成了全性妖人。
你们怎么想的，我都知道，我都懂，我都经历过。”
听到龚羽这番话，脸皮厚的老牌异人倒还好，脸上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反应。
不过有些明白其中算计的年轻人却是藏不住了，纵使鼻青脸肿，也掩饰不住脸上尴尬的神色，那下意识扭捏的身态，更是把其内心的挣扎展露无遗。
“轰……”
不知又过了多久，二十四节谷中传出了沉闷的爆炸声。
听到这绝不应该出现在深山老林里的声音，一众被捆缚在原地的各门派异人瞬间打起了精神，四下观察一番后，皆是看向了龚羽身后的山谷中。
人群中的方老与周围的几人对视了一眼，随后看着不远处的山谷，沉声问道：“龚羽！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听闻此言，龚羽收起了没有信号的手机，先是向山谷内看了一眼，随后迎着众人的目光，笑着说道：“进了这山谷，就是当年甲申三十六贼结义的地方，也是他们领悟八奇技的地方。
哦，对了，这些你们都知道，不然的话，也不可能鬼鬼祟祟的跟了我们一路，你们就是为了这地方来的。
说白了，如果没有这个地方，就算当年甲申三十六人结义，整个异人界也不可能乱到那种程度。
为了八奇技，闹得不可开交。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没了这地方，圈子里这些年暗地里的厮杀和恩怨能少三分之一。”
听到龚羽这么说，方老等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只见其中几名年纪大的异人神情激动的盯着龚羽，激动的追问道：“谁问你这些了，我问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龚羽，你到底干了什么！”
“妖人，快说，刚才那动静是怎么回事！”
看着几个老头老太太激动的在地上向前蠕动，龚羽不由得一阵好笑——毁了无根生的老巢，结果最激动的是这些来自各地的名门正派，匡扶正义的正道人士。
念及至此，龚羽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轻声说道：“没错，就是你们猜想的那样，我要把这里毁了。”
“你敢！”
“妖人，你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龚羽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一一扫过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异人。
然而这笑容落在众人的眼中，却是那么的讽刺。
只听龚羽朗声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把这里毁了，一了百了，有什么不好？
怎么，对于这个被称为祸乱根源的地方，各位还有什么留恋和不舍吗？”
“你！”
听闻此言，纵使众人心中无比愤恨焦急，但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恶狠狠的盯着龚羽，无能狂怒。
然而，巨大的利益与诱惑面前，终究是有人顾不得体面，也不在乎旁人会怎么想。
只见一人歇斯底里的盯着龚羽，咬牙切齿的呵斥道：“龚羽，你可知道这是多大的机缘！你怎么敢！
这不是你全性的私产，这属于我们整个异人界！怎么能你说怎么处理就怎么……”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山谷中传来，将这人看似大义凛然的谴责打断，只不过这道声音比起刚才那爆炸声，声音明显更大，声源也明显更近。
“住手！快让他们住手！
龚羽，我告诉你，如果现在罢手，一切都还有得商量！
如果你执迷不悟，把此处仙踪毁坏殆尽，天下之大，也难有你一人容身之地！”
“没错，龚羽，这事太大了，让你的人快住手吧！”
“是啊是啊，龚羽，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再商量，可你把这里毁了算怎么回事？”
“是啊，你看我们的祖先好不容易给我们留下点什么，结果就这么毁了，多么的可惜，快让你的人住手吧。”
随着有人率先不要脸面，陆陆续续的也有更多人顾不上体面，不再端着架子，纷纷对龚羽好言相劝，企图说服龚羽，尽量保全此处仙踪。
然而也有明白人，或者能拎的清的，清楚其中利害关系的人，却是双眼死死盯着龚羽，一言不发。
眼神之中，说不清是恨意或者是杀意，又或者是包含了什么其他的复杂情绪。
龚羽扭头看向巴伦，笑道：“你看这些人虚伪的嘴脸，像不像你们西方的无能政客，变脸的速度不遑多让。
要知道，在我们这边，凡事做之前，要给自己留余地；做的时候呢，要给自己留退路；做完之后，要给自己留痕迹。
这样，不论在什么时候出现不利于自己的局面，都能寻得一线生机。
这是千年历史记录，积攒下来的大智慧。
但是很明显，这些人整日里练炁，这些基本的道理，都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异人实力强大，这个世界却还是普通人在主宰。
不只是数量上的巨大差异……”
说着，龚羽指向了自己的头部，继续轻声说道：“吕良啊，你记住，思维模式很关键。
除了练炁之外，面对任何的事情，都是简单粗暴的思维模式，这就注定，异人成不了大事。
就像现在，他们的这种姿态，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普通人的上位者中的。
这样的姿态，除了体现败者的无能之外，无法换取一丝一毫胜利者的怜悯和妥协。”
话音落下，龚羽意味深长的眼神再次扫过众人，只不过这一次，随着龚羽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上或多或少的都浮现出了恼怒之色，更有脸皮薄的，索性低下了头，不与龚羽对视。
“轰”
剧烈的爆炸声再次传来，这次的声音清晰无比，甚至在谷口都能感受到些许气浪。
很显然，两位爆破老鬼才的爆破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
谷口处，露营桌旁边，龚羽探着身子向山谷内看了一眼，随后站起身，轻声道：“收摊吧，等他俩出来了，我们就撤。”
听闻此言，众人纷纷起身开始收拾露营设备，以方便龚羽收紧噬囊。
可就在这时，异变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