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张予德这句话，让徐四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徐四不敢确定，对于冯宝宝的事情，张予德知道多少。
徐四可没有兴趣去赌张予德的人性。
冯宝宝的身上，关系到的秘密，是可以把天都捅破的。
这样的诱惑，不是单纯的‘信任’两个字就可以抵抗的。
尤其是对于张予德——一个身负八奇技之一炁体源流，而且隐姓埋名东躲西藏了一辈子的人，徐四无法奢望对方的道德多么的高尚。
似乎是看出了徐四的顾虑，张予德缓缓开口说道：“你是在担心那姑娘的事吧？”
张予德这话一出，徐四抵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如果张予德说的话有什么不对，那么伟大的工业结晶将会怒吼出现代科学震耳欲聋的声音。
“不必这么紧张，对于所谓的长生，我没有丝毫兴趣。
人活一百年是美好的体验，两百年就是煎熬了，若是长生，那就是痛苦。
如果我真的对你有恶意，对冯宝宝有恶意，我动手之际，你们还无反抗之力。”
听到张予德的话，徐四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毫无反抗之力？真是好大的口气，就算是老天师，也不见得说这话。”
闻言，张予德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说我那位师伯啊，他倒是不会像我这样，做事不考虑后果吧。”
话音落下，张予德目光再次望向了徐四，沉声道：“徐总，我没有任何恶意，所以我才没有直接去你们总部，就是希望能通过你从中周旋，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听到张予德这么说，徐四双眼微微眯起，轻声道：“此事，我只能说无能为力，在这之前，我已经跟董事长说过了，想把张楚岚带回来，但是公司没有答应。”
“哦？你已经说过了？为什么没有答应？”
看着眼中满是关切神情的张予德，徐四有点想说服自己相信对方只是一个为了儿子而来的老父亲。
但是坐在这个位子上，面对这样的局面，徐四必须提醒自己时刻保持警惕，不能相信张予德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说是张予德，到底是不是真的，徐四也不知道，也无法查实。
在张予德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徐四缓缓开口说道：“把楚岚留在总部，也是为了他好。
他的身上牵扯到了太多事情。
老农功就是炁体源流，还有成仙之路的秘密，这两件事情，足以让一些疯子挺而走向对张楚岚出手。
让他留在公司，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听到徐四这么说，张予德却是微微挑眉，轻声道：“不用，我已经想过了，藏了一辈子，现在既然把话都说透了，那我也就没必要再藏了。
连全性都能改头换面，我们为什么还要遮遮掩掩呢？
有我在，不劳烦公司保护楚岚。
而且，你们公司内部的人，也不见得可靠。
你说的对，成仙之路和炁体源流这样的诱惑，会让很多人挺而走险——这自然也包括你们公司的人。
徐总，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公司的其他人——就像你信任楚岚，但不信任我一样。”
说着，张予德指向了徐四手中的枪械。
而徐四听到张予德这一番话，则是顿感荒唐。
“你应该很清楚，这样的秘密一旦泄露出去，会引来多大的乱子，你让公司的董事们把这样一个随时会引起动乱的定时炸弹放在你的手里？
一旦出事，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是我儿子，我担什么责任？”
“可一旦出了事，就不是你们父子二人的事，而是整个异人界的事。”
“我有这个能力，不会出事。”
“凡事无绝对！”看着眼前有点说不通道理的张予德，徐四犹豫片刻，随后缓缓开口沉声说道：“而且，楚岚还要接受公司的监禁处罚。”
“恩？”张予德眉头紧皱，沉声道：“监禁处罚？这是为什么？”
“因为，龙虎山上，楚岚不当的行为违反了公司的制度和准则，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紧接着，徐四便将当日龙虎山上张楚岚不该出手掺和的那套说辞拿了出来。
然而这些事情，张予德却并不买账。
“你们哪都通也不能如此不近人情吧？
龙虎山的事，楚岚这孩子怎么可能不插手？
他若是冷眼旁观龙虎山上发生的一切，若是对张灵玉的事情不闻不问，那才是不正常。”
听到眼前的张予德这么说，徐四回想起在禁闭室，当时张楚岚也是这般说法。
这就是异人这个团体与普通人在根本上的区别。
大局观，归属感，集体主义。
绝大多数的异人都是一点也没有，异人的思维方式，还停留在那个快意恩仇，仗剑天涯的时代。
有着极为强烈的个人英雄主义色彩。
在这一点上，圈内很多异人甚至都不如龚羽，这也是为什么哪都通的董事会接受与龚羽的沟通，接受龚羽的一些要求。
因为龚羽每次都能从大局出发，找到一个完美的切入点，在大局上，让董事们更能，挑不出任何毛病。
第303章 有点棘手张予德
张予德走了，如其来时那般突然。
两个思想不在同一个频道的人，沟通是无比艰难的。
张予德不认为张楚岚在龙虎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同时张予德也非常有信心自己能保护好张楚岚。
所以张予德想不通，为什么就不能把自己的儿子放出来。
同样的，已经为此事试探过赵方旭的徐四很清楚，张楚岚这件事说大不大，但是要说小，也绝对不是小事。
公司也是有底线的。
如果张楚岚这件事轻飘飘的揭过去了，那么哪都通就完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哪都通的人员构成，除了一些先天异人，还有很重要的一股人员力量就是来自各个世家，各个名门大派前来历练的弟子。
而这些人，对于哪都通是没有归属感的，是因为现在吃的哪都通的饭，穿了哪都通的制服，所以才对自己的行为有所约束，才遵守了哪都通的制度。
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认可哪都通，他们的心思，还在各个门派，还在宗族。
不一定哪一天，就会从哪都通离职回家，回归到宗族的怀抱，回归到师兄弟的怀抱。
那么问题就来了，张楚岚在龙虎山上做的事情众人有目共睹，若是严惩，还能为这些哪都通的员工敲响警钟。
若是就此翻篇，那么难保这些人不会有样学样，吃着哪都通的饭，却不刷哪都通的锅。
真来一出身在曹营心在汉，那么一旦发生什么事情，造成的损失是难以估量的。
而且久而久之，哪都通也就成了筛子，谈不上什么管理异人界，而是变成了异人界各大势力的工具。
有朝一日甚至成为这些名门世家的代言人也说不定。
说难听点，张楚岚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一旦像病毒一般扩散传染，那是要毁了哪都通根基的。
所以徐四当初在试探赵方旭的时候，也是提出的将张楚岚带回华北大区，没有直接说是不是带回关押，亦或是无罪释放恢复工作。
因为徐四的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张予德所提的要求，公司无法答应——公司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退出枪膛中刻有符箓的子弹，徐四再次来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和霓虹闪烁的城区。
张予德的出现让徐四很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今晚对于张予德的出现感到意外的，却不止是徐四。
与哪都通总部大厦一条马路之隔的写字楼楼顶，一个浓眉大眼的异人和一个神情阴翳的瘦小异人正坐在楼梯边缘，双腿悬在楼外，看着下方哪都通的大门和地下停车场的出入口。
“老郑，你说这张楚岚会不会已经不在这了？”
“不可能，老鬼你要是没耐心了可以走，别在这烦我。”
“耐心我是有的，我只是怀疑你的情报。”
看着一旁浓眉大眼的的异人，老鬼双眼微米，若有所思的说道：“老郑，这哪都通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车，说不定张楚岚已经被转移了。
一辆车，三五个人押送，人走了我们也不知道啊。”
“不可能！”老郑语气笃定的说道：“不要耍这种小聪明，哪都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张楚岚的身上牵扯到的这两个大秘密。
一个炁体源流，一个成仙之路。
泄露出去，都是会惹得尸横遍野，不会亚于当年甲申之乱。
他们要是转移张楚岚，哪都通的官老爷们肯定会是大阵仗，这种事，耍小聪明暗度陈仓的把戏，一旦出了意外，那可是天大的责任。
这帮当官的，最担心的就是承担责任了。
所以啊，与其说耍小手段把人转移，他们更会光明正大，摆明车马阵仗，严加看管进行转移。”
听到老郑这么说，老鬼不屑的撇了撇嘴，看着哪都通的巨大标识，轻蔑的说道：“这帮人做事就是不动脑子，要是我，一辆冲锋车，五个人押送，就把人送走了。”
闻言，老郑眉头紧皱，沉声道：“收起你的小聪明，不想跟我在这守着就去找别人，这附近还藏着多少圈里人，你应该很清楚。
他们都在这里守着，只有你，自以为是。”
“你看你，怎么还急了，我就是这么一说。”
打了个哈哈，神情阴翳的老鬼继续盯着下方的哪都通地下停车场的出入口。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突兀的声音，让两人瞬间寒毛乍起。
“这附近还有很多人在这里守着张楚岚吗？”
听到声音，二人立马分别跃至两旁，一左一右看向身后这个不速之客。
两人对视一眼，老郑看向来人，沉声道：“你是谁？”
来人没有说话，而是走上前，站在两人之前的位置，看着下方的出入口，轻声道：“守在这的，都是在打炁体源流和成仙之路的主意吧？”
听到这话，老鬼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若也是为了这事来的，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凡事讲个先来后到，这地方我们弟兄已经占下了。”
“我是为了张楚岚来的，不过，却不是为了炁体源流和什么狗屁成仙之路。”
闻言，老郑和老鬼就是皱起了眉头——狗屁成仙之路？这么狂？
“你什么人？若不是为了张楚岚那个小兔崽子，别在这给爷们添乱，爷们办大事，不想弄出动静，赶紧自己滚蛋！”
缓缓拉下兜帽，露出了一副毫无特点的寻常面孔。
“我啊，我叫张予德。”
话音落下，金光乍现，一旁的老鬼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瞳孔便已经扩散，失去了意识。
看了一眼老鬼缓缓向后倒去的尸体，张予德轻声说道：“小兔崽子……骂的挺顺口啊……”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