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趴在地面上掩面哭泣的张楚岚,还有一旁双眼无神躺在地上仰头看天的张灵玉。
还有那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老天师。
现如今这番场面,整个异人界的一系列乱子,还真就是从那一场莫名其妙扩大到整个异人界的罗天大醮开始的。
看着张灵玉和张楚岚这幅模样,张之维意味深长的望向龚羽,缓缓开口说道:“杀龚庆,我承认有失偏颇,是我太过主观。”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许嘈杂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老天师。
老天师服软了?
围观的众人无比感叹,而十佬以及各门各派的掌门,心里则是五味杂陈,各种莫名的情绪掺杂。
老天师这一服软,其背后代表着的,是老牌势力之间,私下里将会展开更多的争斗,代表着的,是以那如虎等人为首的新兴势力,更进一步。
只不过不同于众人的各种心理活动,龚羽此时却只有一个念头——坏了,小看了张之维!
小看了张之维的脸皮厚度!
原本以为今天这场面,将张之维逼到如此境地,为了龙虎山天师府的名声,同时也是为了自己这徒弟和张楚岚这个孙子,张之维已然两难。
却没想到老天师来了这么一出——认错!
不是不想让张之维认错,龚羽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张之维错了,可不能现在认错,张之维还没动手——知道秘密的张楚岚,龚羽胡扯的吕慈。
龚羽本想着张之维怎么也得杀个人再到认错这一步——结果竟然直接到了这一步。
有些人,老天师杀,和别人杀,所代表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且……
一边想着,龚羽扭头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
张之维这么快认错,龚羽没法逼死田晋中了——田晋中是个好人,有道德枷锁,有心理包袱的好人。
龚羽知道,这样的人,很容易就可以逼死对方。
让张之维好好感受体验一番这种失去亲人的感觉,然后再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才是龚羽最好的预期。
看着脸色如常的老天师,龚羽沉声道:“天师,既然你知道自己错了,人死又不能复生,那……”
话音一转,龚羽脸上带笑,轻声道:“你给我弟弟偿命吧。”
“妖人!你胡说什么!”
“你这妖孽好大的胆子!”
“竟敢让天师给你那妖人弟弟偿命!”
“你也配!”
“……”
听着周围的谩骂,龚羽拿起手机对着众人开始拍照录像。
“你们骂的最欢的几个,我记下你们的样子了,视我如妖魔,则以妖魔对之。
你们把全性当妖人,那全性就拿以前那一套妖人作风对你们,到时候,可不要求饶啊各位。
希望你们始终如一,不要跟某些人似的。”
随着龚羽这番话出口,凡是被其手机摄像头扫过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我一直想不明白,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在想,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们把全性当成最大的反派角色,整日里喊着除魔卫道,匡扶正义,各种虐杀全性成员。
为什么你们接受不了全性这个在你们眼中的大反派对你们出手?
两国交战,就应该做好被对方灭国的心理准备才对,这样的道理,你们怎么会想不通呢?
还是说这七十年全性没有掌门,你们开始飘了?
说是对全性出手,实则,你们也不敢,你们只是对一个一个落单的全性异人动手,但凡你们有一个有骨气的,之前就应该站出来,摆明车马,公开对全性宣战,这才对嘛,你们说呢?
当然,现在也不晚,有没有勇士站出来啊?
今天对全性宣战的门派,我们全性都接了。”
这一次,原本只是保持沉默的众人,无一例外,皆是低下了头颅,只有十佬以及周围的一些名门大派世家大族的话事人还在注视着龚羽。
可这些人也仅是如此,饶是这些千年古派,百年世家,眼下这情况,也不敢说对全性宣战——历史上从来不缺拿全性博名声的人,也不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与全性结下仇怨的个人或者门派。
可是到头来,全性还是那个全性,而这些举全族全派之力与全性作对的势力,无一例外,尽皆湮灭在历史的长河里。
陆家班如何?三一门如何?
甚至说,今天以青竹苑为首的这七家,不也将要步此后尘吗?
嘴上都是正义,心里,全是主意,做的,全是生意。
见除了青竹苑的侯亮等人无人再叫骂,龚羽收起了手机,看向了老天师。
“我一个老头子,给你弟弟偿命,倒也没什么……”
“你先等等!”出乎众人的预料,不等老天师把话说完,龚羽便将其打断,随即在众人不解的目光注视下说道:“偿命,倒也不急这一天两天。”
这么多人都在,龚羽不怕老天师耍赖——最重要的是名,老天师的名已经毁了,偿命,顺理成章。
现在,还有一件事同样对于龚羽很重要。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瑾和吕慈,龚羽问道:“夏禾是不是你们两个杀的?”
听到龚羽的话,众人纷纷看向吕慈和陆瑾——难怪张灵玉如此失魂落魄。
“是,全性妖人,刮骨刀,杀了也就杀了。”
“哦?你也要给夏禾讨个说法?”
听到两人的话,龚羽摇摇头,笑道:“龚庆是我弟弟,我自然为其死讨个说法。
而夏禾退出了全性,不再是我门下的人,讨说法,也轮不到我。”
说着,龚羽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折起来的报告单,面带笑容,看向了老天师。
第282章 必死之局
龚羽看着老天师,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递上了手中的报告单。
老天师没有动作,只是淡淡的看着面带笑容的龚羽——很明显,老天师看出来了,龚羽没憋好屁,或者说,龚羽就不是能办出好事的人。
所以老天师没有轻举妄动,而且老天师也很好奇龚羽又会做出什么事。
见老天师没有动作,龚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悲怆,像腌入味的雪里红,那股子悲怆的情绪,都快要溢出来了。
“老天师,今天的事情到这,也就跟我没关系了,既然你愿意承认错误,给我弟弟偿命,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
我这就下山了,不过我走之前,这东西一定要交给你。”
话音落下,龚羽隔着丁嶋安,将手中的报告单扔给了老天师。
看着落在老天师脚下的叠起来的白纸,在场的众人皆是皱起了眉头。
“张灵玉是我的兄弟,但说起来,却不是我全性的人,夏禾也早已不是我全性的人了。
全性是所有人的全性,是公器,不是我一个人的全性,我不能公器私用,用全性来办自己的事,所以这件事,老天师你给张灵玉讨个公道吧。”
龚羽没有压低声音,甚至刻意提高了几分音调。
而听到龚羽这么一说,众人脸上神色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无一例外,心中皆是暗骂龚羽不道义,祸水东引——张灵玉硬要说确实可以不当成你们全性的人,这也是给天师府一个面子。
但是夏禾死了,张灵玉的姘头死了,这事要讨公道,那也是张灵玉自己,或者你们全性讨公道。
夏禾可是实打实的全性——直到今天,对于什么夏禾退出全性的说法,众人也是不愿意接受的。
是的,就是不愿意。
以前的全性,宽进严出,现在好,成了严进宽出了?
没有人会答应——日后全性的人退出之后,是防着还是不防?话说到这了,哪有千日防贼的?
现在,龚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夏禾的死,摆在台面上,把给夏禾讨公道这件本不应该拿出来说道的事拿了出来。
关键是这种事情,全性可以光棍的表示自己不管,但是全性把事放到龙虎山了,龙虎山可就很难说不管了。
如果不给张灵玉接下这一岔,会被人笑话的——千年龙虎都不能给门下弟子撑腰,还不可笑吗?
但眼下这情况,若是给门下弟子撑腰,又要怎么做?
杀妻之仇,难不成老天师帮张灵玉杀了吕慈和陆瑾?
这在众人看来也不现实。
见老天师还是没有动作,龚羽对着一旁的丁嶋安说道:“丁哥,破了这囚元阵,我们该走了,剩下的事情,跟我们全性没关系了。”
闻言,丁嶋安点了点头,与远处的那如虎深深的对视了一眼后,便同龚羽扭头向人群外走去。
无人敢拦。
走到张灵玉身旁的时候,龚羽停下了脚步,看着双眼无神看着天上浮云的张灵玉,龚羽同样抬起头,看着天空说道:“灵玉,你记不记得,我说过的,全性不能收你,你也不能加入全性,你是天师府的人,总有一天能回到龙虎山。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今天过后,就算是彻底回归山门了。”
说完这番话,龚羽低下头看向张灵玉,而张灵玉则是恢复了一些神志,微微扭头,看向了龚羽。
二人四目相对,龚羽面露感慨之色,继续开口说道:“只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形势,事情会闹到这般天地,竟然还搭上了夏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或许,我当初不让她退出全性,不同意她去找你追求什么狗屁爱情,她也就不会死了……”
随着龚羽这一番话出口,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皆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十佬也好,各门各派的掌门也好,公司的员工也好,吕慈也好,老天师也好,甚至包括丁嶋安在内,皆是如此。
天师府的众人,脸上表情格外精采。
唯一的例外,是大脑已经被动了手脚的陆瑾,陆瑾已经不会有这样的情绪变化了。
这样很好,心无旁骛,但这样,也容易被人做文章,就比如现在。
还不等在场的人回过神来,发现陆瑾神情依旧的龚羽不由得微微皱眉,随即疑惑道:“陆瑾,你知道夏禾肚子里有孩子?我看你一点也不惊讶。”
陆瑾面色如常,直视龚羽的双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没什么好惊讶的。”
陆瑾不对劲!
但眼下,龚羽顾不上陆瑾是不是不对劲了。
相对于龚羽的纠结与不解,周围众人的震惊的点才是重中之重。
夏禾肚子里有孩子?
丁嶋安猛然转身,随即右手张开成爪状,对准了老天师脚下那张折起来的报告单。
随着丁嶋安的动作,那张报告单缓缓飘起,随即快速飞向了丁嶋安的手中。
与此同时,吕慈则是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小王八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这不是报告单吗,就在这。”
“哼,谁知道你从哪造了这么一张假报告单!”
“不是我造的假的。”看着面色难看的吕慈,龚羽笑道:“是我全性安插在哪都通华南分公司的人,偷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