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一旁上蹿下跳的炁雾，此时也平静了下来。
白色的炁雾渐渐变得稀薄，露出了其中的两个永动机——张之维和丁嶋安。
龚羽已经把话说完了，张之维也只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其二对于现在这个分不清是一团炁还是一个人的丁嶋安，张之维短时间内没有发现好的解决办法。
两个人神色如常，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如之前一般，整洁，干净，完全看不出有动手的痕迹。
看着张之维显现出身形，龚羽冷笑道：“张之维，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说说吧，说说，为你那个胆小鬼师弟辩驳几句，他担不起事，你也担不起事吗？”
“不许你这么说师爷！”
“妖人！住口！”
“……”
听着周围一众龙湖山道士的吵闹辱骂声，龚羽脸上依旧带着冷笑看着张之维。
而就在这时，龚羽身后的陆瑾和吕慈对了个眼神，随即二人毫无征兆的出手，攻向了龚羽的后背。
察觉到身后二人的攻势，龚羽苍茫转头，却已经来不及闪躲，而丁嶋安则是全神贯注的盯着老天师，一时来不及出手。
可就在二人的手段即将落在龚羽身上的时候，原本仓惶扭头，来不及转身的龚羽却是瞬间消失不见。
二人的攻击落空，而龚羽出现在了一旁其之前落座的座椅上。
看着身下巨大的奇门阵图，几人纷纷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王也，而其余众人也顺着几人的视线，望向了这个出手帮助全性掌门的年轻人。
见众人看向自己，王也挠了挠头，随即看向龚羽轻声道：“凡事总要讲个道理……算了，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我就是觉着，事情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
深深的看了一眼王也，龚羽顾不上道谢，这种场合，也不适合道谢。
现在龚羽心里只有这两个偷袭自己的老不要脸——江湖规矩，盘道是盘道，动手是动手。
我盘道的时候你动手，既然你们老家伙不讲规矩，上赶着送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瑾，吕慈，偷袭这种下三滥的事你们也干。
张之维，当年你们下山寻找张怀义，有人围堵返程的田晋中，逼问田晋中张怀义的下落，并且砍去田晋中手脚的那些人，就有他们三家，陆家，吕家，王家。
田晋中一直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蒙着脸，其实田晋中都知道，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看着圈子乱起来，所以才说自己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其实田晋中很清楚对方都有谁，更何况还有明魂术，天下仅此一家！”
听到龚羽的话，众人顿时不淡定了，纷纷看向上方坐在轮椅上的那个没有手，没有脚的老道士。
田晋中这手脚，竟然是他们几个砍去的？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陆瑾却是突然开口道：“没有我陆家。”
而在上方此时已经无法动弹的王霭感受着周围天师府道士的不善目光，以及身后赵弘毅连退两步的动作——王霭这是给人留出动手的空间——王霭也紧接着开口说道：“堵田道长那次也没有我们王家！”
两人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众人顿时了然——二人这话，可是很容易让人顺着猜想的——毕竟此时，就只剩下脸色难看的吕慈了。
不过还不等吕慈开口反驳——当然，吕慈也不好反驳，明魂术都说出来了——龚羽便再次开口，不过却不是对吕慈，而是将矛头对准了陆瑾和王霭。
“陆瑾，你怎么知道没有陆家？说不定只是瞒着你罢了，当年围杀郑子布的事，你爹知道，你们陆家参与，你不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吗？
你怎么就敢断定对田晋中出手，你们陆家没有参与？”
“就是没有参与！”
继而看向王霭，龚羽冷笑道：“王霭，陆瑾也就罢了，有些事他确实不知道，但你可是门清啊，你爹打小那么疼你，可是什么都告诉你了。
你这番说辞，真是苍白无力啊。”
龚羽深知趁其病，要其命的道理，话音落下后不给二人反驳的机会，连忙看向张之维，朗声道：“张之维！对你师弟动手的人就在你眼前了，当着天下同道的面说，你这仇报不报！
田晋中脑子里的记忆，吕慈有，张楚岚也有，你杀了我弟弟，你告诉我，他们三个人，你杀不杀！”
“放屁！老夫没有！”
这东西，吕慈是真没有，但不重要，已经没人信了。
今天的瓜太多，杀了陆瑾的好兄弟郑子布吕家有份，对田晋中出手吕家有份。
现在吕慈反驳这件事自己不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你要是不杀这三个人，你就收起那副道貌岸然的面孔，给我弟弟偿命！”
老天师自然不会对田晋中和张楚岚动手，可话又说回来了，老天师要是只对吕慈一人动手，那怎么就不是给田晋中报仇呢？
既然你张之维能给师弟报仇，我怎么就不能给亲弟弟报仇呢？
其实田晋中的事倒也好办，没有人会跟田晋中较真，就算真有这种秘密，这么多年过去了，田晋中也没多少年好活了，但别忘了还有一个张楚岚。
罗天大醮第一名，天师候选人张楚岚。
而此时的张楚岚和冯宝宝已经趁着看守不注意，挣脱了束缚，再次挤进了人群。
看着场内的这一幕，张楚岚感觉天都塌了——这事怎么又绕了一圈到我身上了！
“张之维！”看着沉默不语的老天师，龚羽意味深长的说道：“其实这事也好办，你只要杀了吕慈，把天师之位传给张楚岚，这件秘密也就守住了。
不过，就是可怜了我这兄弟，张灵玉了，不过你放心，你前脚杀了吕慈，我后脚就杀了陆瑾，这么一来，应该也没有人再打张灵玉的主意了，你说呢？”
说？
老天师什么都不能说。
这话，答应和不答应都是坑，压根就是在坑里转圈子，绕来绕去，还在坑里。
见老天师陷入两难之地，一旁的张楚岚痛心疾首的说道：“龚羽，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你弟弟死了，你心里不好受。
但是，你弟弟是全性啊，他大闹龙虎山，惹下祸事，也应该伏法的。
你又何必如此逼迫我师爷呢……”
看着一脸悲怆的张楚岚，龚羽冷笑道：“张楚岚，别在这装出那一副好人样了，跟别人演就算了，我太了解你了，别在我这演。
需要我把你们家的事拿出来说道说道吗？
你看看是张予德先来护着你，还是别人先撕了你。”
“你……”
张楚岚顿时哑口无言——张楚岚真的不敢说了，龚羽今天爆出来的信息太多了，张楚岚不敢赌龚羽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跟父亲的事情。
“但是张楚岚说的对啊，你弟弟是全性……”
“是啊，他可是全性啊，而且大闹龙虎山……”
“……”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龚羽朗声道：“好！”
环视众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龚羽继而开口，大声说道：“苏董，你也让赵方旭听好了，今天人多，各门各派都有在的，那就把话说明白。
张之维，我问你，你也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弟弟的死，因为他是全性，还是因为他知道了这件事？
如果因为他是全性，我今天不护着我这兄弟了，张灵玉就在这，你们都说他是全性，张之维，你杀了他，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我弟弟的事，翻篇了。
如果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你把张楚岚他们几个杀了，我也扭头就走，跟你们把这事翻篇！
要说他是因为闯了你龙虎山的山门，所以该死，我也认，但你告诉我，你下山杀的那些与闯山之事无关的人，也给个理由。”
拿张灵玉逼老天师动手的事，陆瑾是第一个，这世界很难找出第三个人来了，而这第二个，就是龚羽。
因为没有统一的标准，没有明确的条条框框，众人依着性子动手行事，这，就留下了把柄，留下了口舌。
张之维是什么人？
张之维怎么会受龚羽的要挟？
杀张楚岚，不可能，杀张灵玉也不可能。
但不杀这两个人而杀了吕慈，那就是坐实了给自己师弟田晋中报私仇。
可要是不杀吕慈，那杀龚庆的理由就说不通——可就算龚羽所说是真的，老天师也不想杀吕慈。
吕慈虽然也疯，也搞事，但不像龚庆那般，无法掌控，无法无天，对于吕慈，老天师还是有些了解的。
绕来绕去，始终未回答龚羽的老天师发现，这竟然是一个死胡同。
这一刻，老天师就知道了，或许说，老天师早就该知道了，虽然之前不曾表现出了丝毫，但龚羽心中一直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了自己。
今天，这个原本是给龚羽布置的局，原本龙虎山只是看客的局，结果却是被龚羽抓住了机会——从陆瑾两人带着张灵玉出现的那一刻，就预示着老天师也被拉进坑里了。
入局之人，俨然成了掌局之人——掌控这个针对老天师的死局。
第280章 逼迫老天师
龚羽缓步上前，走向老天师。
但也只是走到了丁嶋安的身后就停了下来——龚羽还没有傻到冒然上前的地步，老天师要杀龚羽的想法和念头做不得假——任谁在老天师的位子上，面临如今的局面，都会想要杀了龚羽来破局，就算龚羽自己也不例外。
现如今的局面，真的是龚羽一死，万事大吉。
站在丁嶋安身旁，龚羽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要演出这番感慨万千的情状来，而是龚羽真的觉着很可惜——张灵玉这个点，龚羽本没有想过这么早爆出来。
虽然都是用来逼老天师的，但比起现如今的局面，若能按照龚羽计划的那样，局内只有张楚岚和张灵玉，将老天师逼到非得择其中一人传度不可的局面，那样老天师更有可能去死。
现如今的局面，龚羽把这些话说破了，把事情摆在台面上，老天师还有低头的余地，只要老天师低头，龙虎山退一步，谁也不用死。
可这事情过后，就不能再用张灵玉来做文章了，这，才是龚羽觉得可惜的地方。
不过，看着眼前这位老天师，龚羽知道，其不会轻易退让——还得再加一把柴！
“老天师，这些话，我本没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破，我本想找个机会，若你我能单独坐下聊聊，我好好跟你盘盘道，我要看看，你这个虚伪的面孔下，到底是是个什么样的真面孔。
如果只有你我二人，你就不必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做一些冠冕堂皇的事了吧？
可惜了，你要杀我，那我就知道把你们这些糟烂事翻出来，给你们晾一晾，让大家都闻闻这腥臭味，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上层都烂到什么程度了，都是怎么样的道貌岸然。
天师，给大家一个交代吧，给我一个交代，一个，我弟弟该有的交代。”
龚羽一番话落下，周围的众人皆是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天师府的道士们——正道魁首家的热闹，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麻木’这两个字，不止普通人的世界存在，异人也一样，同样会有麻木的围观者。
不急于何为正邪，何为好坏，像周树人笔下那些特定时代的国民，麻木，麻木的看着热闹。
什么人被砍头，什么人砍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来菜市场看砍头，看这个热闹，看这个大事件！
然而，还不等老天师开口，一旁除了被风正豪拉走的贾思厅外，其余的七家的老将却是跳了出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问老天师要交代？”
“就是！老天师何等身份，用给你交代吗？”
“给你交代？你也配！”
“全性妖人，死了就死了！”
“……”
贾思厅虽然没在此处，但是被风正豪按在人群中的贾思厅此时看着几人站了出来，也恨不得喊上几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