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如虎看向老天师，棕褐色的瞳孔中流光闪烁，像是蕴含着星辰一般。
“老天师，按照之前十佬和公司的规定，您不能动手。
这么多人看着，不要坏了规矩，不要破坏秩序！”
第276章 老天师：我给谁交代？
陈金魁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如虎，本就圆的眼睛瞪的更大，更圆。
不仅仅是因为平日里贯彻温良谦恭让五个字的那如虎今天一反常态，如此锋芒毕露的说出了这番反常的言论。
更是因为在刚才那一瞬，那如虎消失了——人在这，气机却消失了，仿佛变成了二维的一般，与周遭的一切不在同一个世界。
虽然只有一瞬间的变化，但陈金魁还是察觉到了。
不止陈金魁，十佬身后落座的不少人都察觉到了——不过众人却只当是瞬间的错觉。
老天师侧目看先那如虎，对上那如虎似浩瀚宇宙般深邃的眼神，老天师也不由得微微挑眉，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二人只是对视了一眼，老天师便扭过头去，看着龚羽。
“陆家主，当年之事，无根生已死，我又何来收缘一说啊。”
老天师这番话落下，在场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这不是十佬怎么说的问题了，老天师说这番话，其中代表的意思也很明显了，老天师压根就没想动手。
就在一些人担心现如今这局面该如何处理的时候，就在吕慈等人都准备开口劝说的时候，陆瑾却是冷不丁的开口说道：“张之维，你不杀了龚羽，张灵玉与全性混在一起的事情，你总得给大家个交待。”
“交代？什么交代？”
“当初你把张灵玉逐出师门，张灵玉既然不是你天师府的人了，那就把他当做全性妖人处理吧，你们龙虎山，天师府的人动手！”
要不说脑子被动了手脚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勇气值拉满了，这种拿张灵玉逼老天师动手的事，陆瑾是第一个，这世界很难找出第三个人来了。
龚羽很清楚，所有人都清楚，天师府和张灵玉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不是当初一句逐出师门就能说的清楚的。
当初张灵玉下山，也只是传出了小道消息被老天师赶下山的。
逐出师门不是老天师一句话就能完成的，还有冗杂的过程，告知同道，天师府的名录也要除名，正一的各派都要见证——这是天师将自己的关门弟子逐出师门，不是赶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算是赶走一个天师府的杂役，也得给人开具手续。
入门入派不简单，退出，也同样没这么简单的事。
直到今天，哪都通对于异人登记在册的档案里，张灵玉的资料上，写的还是龙虎山天师府。
所以，自始至终大家都很明白，老天师舍不得张灵玉这个徒弟，不是真的逐出师门。
所以，陆瑾这是拿着张灵玉的命跟老天师谈判，用张灵玉，换龚羽和丁嶋安的命。
不过众人也没有想到，老天师竟然这么守规矩，十佬没有全票通过，说不动手，就不动手。
不过就在众人心里这般想着的时候，老天师却是再度开口，看着失神仿佛傻了一般躺在地上的张灵玉，意味深长的说道：“陆家主，你既然拿了张灵玉，怎么没有动手啊？
带到我龙虎山来，又是什么意思？
陆瑾，你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老天师这话说的很重，当了天师之后的张之维，几乎没有跟人说过这么重的话——犯不上。
也没人那么不知死活会跟天师作对——就连王霭这么坏的人，也不敢，吕慈再疯，也不敢在龙虎山上疯。
但是今天陆瑾就敢了。
吕慈看着老天师神色不善，眼皮不由得直抽抽，随即不咸不淡的说道：“没什么意思，念及我们相交一场，张灵玉既然是你天师府出来的，那就给你送回来，我和老陆，也不好行越俎代庖之事。
还得是老天师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上次在上清派，杀的血流成河，都没有把事情理清楚，今天，这么多人都在。
天师，这是你徒弟，给个话吧。
我知道你厉害，龙虎山也不会落得上清那般下场，但在上清没说清楚的，天师，你应该给大家个痛快话。”
听到吕慈这么一说，众人纷纷回想起了上清之事，因为张灵玉，上清血流成河——张灵玉甚至也与上清的人动手了，这是做不得假的！
单凭这一点，龙虎山也不好保张灵玉。
见老天师不开口，无所畏惧的陆瑾再次开口说道：“张之维，杀了张灵玉，清理门户，还是杀了龚羽，给张灵玉收缘。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清的人也在，你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陆瑾此言一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这种糟烂事哪能说的这么直接？你堂堂陆家家主，怎么一点也不讲语言艺术啊！
扫除全性，怎么能跟做买卖似的呢？
有失体面！
“哦，陆瑾，你要个交代？”老天师看着神情宁静的陆瑾，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老天师起身，众人都将目光望向了老天师——都想看看老天师是怎么一个态度，更有甚者，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只要老天师动手，立马紧随其后——以后传出去，与老天师同时出手，诛杀全性掌门，那谁见了不都得礼敬三分？
当年杀项羽，只要能凑到第一排，何止是飞黄腾达。
不过出乎众人的预料，老天师起身后，却并没有动手，而是仰起头看着龙虎山上方的囚元阵，轻声道：“陆瑾，你费心了，不过，我们龙虎山，不需要这样的护山大阵。”
话音落下，老天师缓缓抬起手，手中一团金光不断凝实，明明是一团炁，却宛如一粒金豆子一般，凝如实质。
眼看老天师就要将金光打出去，看出了老天师这是要破坏囚元阵的吕慈连忙开口道：“张之维，你要是放跑了全性妖人，你担得起责任吗！”
其余众人见到这一幕，也纷纷开口附和了起来。
“老天师，这囚元阵不能撤！”
“老天师，还请诛杀全性！”
“老天师，您出手吧！”
“全性猖獗，还请老天师出手！”
“……”
听着周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老天师手中金光消逝，继而看向了龚羽。
第277章 老天师出手
见老天师看向自己，龚羽的心里不由得格登一下。
龚羽知道，张之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且张之维从不屑于将自己伪装成善男信女，要是想动手，那可是真会动手，绝不顾忌什么。
陆瑾敢不怕死的逼老天师，问老天师要交代。
龚羽可没想过赌张之维的神性。
趁着老天师还没有出手，龚羽忙不迭的说道：“天师，你这个徒弟在外面遇到事，都是我帮忙摆平的，你们龙虎山就算不给我说声谢谢，也不能恩将仇吧啊？
怎么，今天为了保下你这个徒弟，你就要把我——你徒弟的朋友杀了，没这样的道理吧？
这么脏的事，我们全性都不干。
这要是人少，你干了也就干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家现在不说什么，回去可备不住要议论你们龙虎山忘恩负义啊。”
说这番话的时候，龚羽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脸上好像写着‘公道’两个大字。
自始至终都没有过什么神情变化的老天师在听到龚羽这一番话的时候，脸上却是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忘恩负义？年轻人，这番话，说的重了。”
“重吗？不见得吧，忘恩负义这种事，你们这些名门正道最会了。”
听到龚羽这么说，坐在前方的七家门派的老人率先坐不住了，几个人纷纷指着龚羽大骂了起来。
“妖人，不要胡说八道！”
“老天师若是出手，除魔卫道，此为天下大公！”
“还忘恩负义，张嘴就来！”
“就是，你一个薄情寡恩的全性，你知道什么是恩，什么是义吗！”
“我还真不知道。”龚羽，笑道：“就是因为我们全性不讲这些虚情假意，所以才不会忘恩负义，就是因为你们几个满口恩情，满口仁义，所以才会忘恩，所以才会负义。
有恩有义，才会忘恩负义不是？
就像现如今，这本无关龙虎山，结果你们却一个个的坏显眼，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老天师架在火架上烤，逼着老天师动手，你们这不就是忘恩负义吗？
我让手底下人，给你们点教训，还特意叮嘱不能伤你们性命，你们也不感恩戴德啊。
这要是依着他们的心思，你们七个，早就去见左若童了。
侯亮，说的就是你！
高宁不杀你，你还不在家偷着乐，跑出来晃悠什么？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龚羽很清楚这些人都在想什么，没本事动手，也没有胆量动手，所以只能架着老天师，让老天师动手。
但龚羽可不会惯着这些人，越是自诩为名门正道，越是在意自己的言行，在意自己的名声，爱惜自己的羽毛。
道德绑架？
龚羽最懂了。
“龚羽。”老天师轻声道。
察觉到不对劲，一旁的田晋中不由得上身微微前倾，轻声唤道：“师兄……”
“晋中啊，这个孩子，不能留了，他在，圈子里就没有安静日子了。”
听到老天师的低语，周围的众人，尤其是道门众人，纷纷涌上前来，围在老天师身后。
“天师英明！”
“天师大义！”
“确实如此，近年来这些乱子，都是因为此人而起。”
“这人留不得，指不定还要出多大的乱子。”
“……”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附和，老天师淡淡的瞥了一眼陆瑾，随即看向龚羽，沉声道：“有一句话，你说的很对，‘能除恶，而纵容姑息，自私，不作为，将天下苍生置于何地’。
如果今日我不杀你，日后你再惹出祸事来，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听到老天师这么说，龚羽皱着眉头侧跨半步，退至丁嶋安身后。
“别说的这么好听了，张之维，你就是想在这，拿我的命换张灵玉的命吧？
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废了这么大力气，还装矜持不动手，跟我演上三辞三让了，刚才我竟然没反应过来。”
听闻此言，老天师则是漫步走下台阶，一边走向龚羽和丁嶋安，一边轻声说道：“你错了，张灵玉的事，自有其缘法，他是他，你是你，杀你，只因为你是你。”
“别说的这么好听了，你们天师府的人最是自私了，今天这么多人在，你敢说你是为什么杀我弟弟吗？
拿你们龙虎山六十多代祖师牌位作保，实话实说，告诉所有人，你张之维，敢吗？”
听到龚羽这番话，原本随着老天师的动作也在压小圈子，逼向龚羽和丁嶋安的众人顿时停下了脚步——这是还有大瓜？
而老天师听到龚羽这么说，也是停下了脚步，看着龚羽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而在其身后，大殿下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则是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肉眼可见，满是神情悲怆之色。
别的不好判断，但是不少人看到田晋中这么一番表情，顿时就恍然大悟，来了兴致——真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