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薛幡这话,同为六贼的其余几人皆是阴阳怪气的附合,而知道更多的夏柳青则是轻声笑道:“嘿嘿嘿,小薛啊,我们这位代掌门可是忙得很啊。”
见夏柳青为其说话,薛幡也不打算过多纠缠,而是轻声说道:“是啊,忙,不忙的话怎么会让我们这么多人在这等他呢,大人物都忙……”
然而就在这时,随着薛幡的话音落下,一道金光闪过,天台上凭空多了三个人,众人纷纷起身,如临大敌——原因无他,这金光的颜色太有特点了,跟龙虎山的金光一模一样,刚从龙虎山逃下来的众人,不免有点敏感。
当然,夏柳青除外,在场活的最久的夏柳青,当年是见过金遁流光的,不过饶是如此,现在看到金遁流光再次出现,依然吓了一跳。
不过相比起眼前这个跟全性代掌门龚庆一起出现,会使用金遁流光的异人,对于夏柳青这位老人来说,当年甲申之乱的细节,更有吸引力。
那年夏柳青十八,站如喽啰,很多事情无根生都不带夏柳青玩,现在的夏柳青已然熬死了一批又一批,成为了全性名宿,当年的一些辛秘,夏柳青也终于有资格染指。
龚庆环视一周,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颇为不悦的说道:“怎么这么多人?现在都聚到一起,未免风险太大了。”
听闻此言,薛幡则是笑道:“无妨,山上留的笨蛋足够多,足够哪都通的人忙活一阵子了,这时候,他们应该忙着抓人,算计这次的功劳,顾不上我们。
代掌门啊,咱这忙活了一晚上,张灵玉手里的通天箓没有抢到,张楚岚身上的炁体源流也没搞到,苑大师他们也没能弄死陆瑾那个老东西,那话说回来了,你这一晚上,都在忙什么?”
薛幡的话音落下,龚庆与夏柳青都皱起了眉头,关于甲申之乱的事情,可没打算让太多人知道啊。
龚羽看着一脸欠揍表情的薛幡,对着身旁的龚羽轻声道:“老弟,这薛幡是吧?这就是你们全性的刺头啊,明显没拿你这个代掌门当回事啊,小弟都不听你的,你还研究什么全性掌门了,听哥的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听到龚羽的话,龚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薛幡的行为,让龚庆很没有面子。
不过龚庆还是尴尬早了,因为薛幡不仅是不给面子,还要蹬鼻子上脸!
只见薛幡将手中哭丧棒一甩,身上爆发出阴寒刺骨的炁浪,恶狠狠的说道:“你又是从哪个坑里蹦出来的屎壳郎,当着我们的面说全性的坏话,真是找死找对路了!”
“噗嗤,哈哈哈哈……”
看着大笑的龚羽,薛幡不由得一愣,冷声问道:“你笑什么?”
龚羽闻言正色道:“咳咳,没什么,第一次见到上赶着说自己是屎的,实在是没忍住,抱歉啊。”
听闻此言薛幡不由得一愣,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不妥之处,注意到周围众人古怪的表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了下风,薛幡不由得恼羞成怒,将手中哭丧棒高高举起后对着龚羽便冲了上来。
“你这个家伙,找死!”
看着向自己发起冲锋的薛幡,龚羽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轻声道:“跑这么慢,带头冲锋还是带着头冲锋啊。”
话音落下,龚羽瞬间消失,随即出现在薛幡的身后,一脚正蹬踹出,巨大的惯性之下,薛幡脚下一个踉跄,竟是扑倒在了龚庆的脚下。
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薛幡看着眼前的双脚,随即抬起头,看着一脸戏谑表情的龚庆,薛幡的脸色涨得通红,犹如猪肝一般。
随即猛然起身,转身就要挥舞哭丧棒再度攻向龚羽,不过这时看了半戏的夏柳青却是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夏柳青低声呵斥道:“小薛,来者是客。”
“恶客临门,那就给他点教训!”
龚庆见状则是沉声道:“薛幡,住手吧。”
听到龚庆出言制止,薛幡转过身,意味深长的说道:“代掌门,您这是要帮外人说话?”
听闻此言,龚庆的眉头微微皱起,薛幡这话,无疑当着一众全性的面,把龚庆架在了火堆上。
然而就在这时,夏柳青却是轻声说道:“其实说到底,掌门这位朋友,也不算是外人。我没看错的话,你这是金遁流光吧?”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看向龚羽,虽然众人不知道金遁流光是什么,但是听夏柳青话里这意思,明显是有些许渊源的。
第4章 左手擎香右手提枪
天台上,一众全性的目光都聚集在龚羽的身上,众人都在等待着龚羽的答复,想听听这金遁流光到底是什么,与全性又有着什么样的渊源,以至于夏柳青说出‘不算外人’四个字。
见夏柳青说出金遁流光四个字,龚羽双眼微眯,随后点点头,轻声道:“是金遁流光。”
从龚羽处得到肯定答复的夏柳青脸上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继续问道:“这么说,你姓段?”
龚羽闻言无奈道:“你想多了,我姓龚。”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龚庆——龚这个姓氏可不是什么常见的姓氏。
夏柳青闻言,看向龚庆问道:“掌门,这是……”
龚庆点点头,轻声道:“我哥,龚羽。”
“呵呵呵,我就说嘛,都是自己人。”
看着夏柳青咧着嘴,呲着嘴里的七颗牙,龚羽则是摆手道:“不过我可不是全性,我也没想过加入全性。”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不过龚羽却是顾不上其他人怎么想,转身看向六贼几人的方向——在场的众人,四张狂也好,苑陶夏柳青等人也好,都有很鲜明的个人特点,龚羽一眼便认出了众人,倒是六贼和域画毒,龚羽实在是没什么印象。
快速打量了一番众人后,龚羽朗声问道:“不知道哪位是千面人,域画毒兄弟?”
随着龚羽的话音落下,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人——域画毒是被夏柳青临时叫来的,眼下这番状况,明显是代掌门找自己有其他安排。
见域画毒站了出来,龚羽点点头,随后看向夏柳青,沉声道:“老夏,事情在这里说,还是找个地方单聊?”
听闻此言,夏柳青笑道:“在这里说吧,难得人都这么齐,这事,本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众人闻言,纷纷来了兴致,而龚羽听到这话,则是环视众人,轻声道:“命里该有一劫啊……”
感叹完兴致勃勃的全性众人后,龚羽指着一旁的吕良对夏柳青正色道:“老夏,东西在吕良手里,龚庆还没有看过,如果想得到想要的情报,还需要一段时间梳理,那现在,吕良就交给你们了,后面的事,我们就不掺和了,这件事从现在开始,跟我们弟兄俩……”
“大哥!”
龚庆打断了龚羽的话,眼神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坚毅与真挚,那眼神,把龚羽都看得一愣。
只见龚庆轻声道:“大哥,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回过神来的龚羽闻言皱眉道:“愚蠢!人可以能吃苦,但是不能总吃苦,不能自找苦吃。同理,人可以不怕死,但是不能自己找死,你现在就是在找死!”
“可是大哥,总有些事情,比生命更重要不是吗?”
龚羽眉头紧皱,轻声道:“你这话说的,好像狂热分子。”
闻言,龚庆笑道:“大哥,让我做点我想做的事情吧,放心,搞不定的时候,我会联系你的。”
听闻此言,龚羽不由得苦笑,低声道:“老弟,你搞不定的,我也未必搞得定啊。”
见龚羽如此,龚庆则是笑道:“没事没事,搞不定不是还逃得了吗。”
龚庆这倒是没有说错,一手金遁流光,要说逃命,龚羽还是有些许把握的。
见龚羽迟疑,龚庆再次说道:“放心吧哥,有什么状况,我第一时间联系你,接下来,让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点事情吧。”话音落下,不等龚羽再说些什么龚庆便看向域画毒,朗声道:“域画毒,我哥这里,需要用一下你的能力,麻烦了。”
域画毒闻言点点头,一边走向楼梯,一边轻声说道:“既然是掌门的安排,那就跟我来吧。”
“去吧哥,不要跟我们这些全性呆在一起了。”
龚羽闻言皱眉道:“记住我说的话,千万要把握分寸,不要干傻事。还有,察觉到不对劲马上联系我!”
话音落下,龚羽便跟在域画毒的身后向楼下走去,不过走了没几步却是突然停了下来,随即一边转身向龚庆走去,一边将手伸向口袋,轻声说道:“本来我是打算直接带你走的,不过你既然执意要留下,那你带着这东西防身吧。”
话音落下,龚羽的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看着龚羽递过来的手枪,龚庆的嘴角不由得抽搐,轻声道:“哥,在咱们国家,你这事比加入全性还大。”
此时,周围的众人借着昏暗的光线,也看清了龚羽手中的枪械,纷纷向龚羽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而一旁的夏柳青看着持枪的龚羽,则是思绪飘到了上一个甲申年……
“……左手擎香右手提枪,我是当上香上香,当放枪放枪……”
不知道为什么,夏柳青看着龚羽不由得想到了上一个掏枪这么自然的异人——全性掌门,无根生!
龚羽将枪械塞到了龚庆的手里,拍了拍龚庆的肩膀,轻声道:“老弟,加入全性,人人得而诛之。涉枪,还不至于死,切记保命要紧,不要拘泥于这些小节。”
话音落下,龚羽便转身离去。
而龚庆看了眼手中的枪械,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环顾众人,轻声道:“各位,我们……”
随着龚庆的转身,周遭众人不由得都绷紧了神经——龚庆本身并不以身手见长,所以一直以来,很多人对于这个全性代掌门并不是很买账,但是现在龚庆的手里有了家伙,有些事情,就不好说了……
龚羽来到楼下,此时域画毒早已依靠着墙壁等在此处,见龚羽下来,不由得出声问道:“是你让代掌门找我来的?找我做什么?”
听闻此言,龚羽笑道:“找你还能做什么啊,帮忙捏张脸,再给我准备一个对应的假身份,我好逃命去!
对了,酬劳问龚庆要。”
没错,龚羽就是要逃命去,龙虎山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虽然这次龚羽及时出现阻止了龚庆,没有将田晋中杀死,但龚羽不确定,田晋中坚守的这份秘密泄露后,老天师是不是还要下山除魔……
第5章 晚辈龚羽,见过老天师
“旅客朋友们,列车运行前方到站,京城车站……”
被动车组播报的声音吵醒,经过域画毒的手段乔装打扮后的龚羽睁开了双眼,看向了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没错,龚羽逃命的去处不是其他地方,正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京城!
藏到深山老林里,只会让自己死的神不知鬼不觉,龚羽可不敢赌老天师会不会找到自己,但是只要被老天师找到了,要真是在荒郊野外的,那龚羽的死法与原著中的那些倒霉蛋,一般无二。
所以龚羽反其道而行之——身在京城,就算被老天师找到了,哪怕是面对面堵住了,老天师你也不能动我一根汗毛!
龚羽虽然掺和进了龚庆取田晋中记忆的事,但这不是什么罪名,不能成为哪都通这种执法机构动手的理由。
龚羽的弟弟是全性代掌门,但是龚羽自己却从来没有在圈子里露过面,更没有跟全性的人有过来往,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加入全性——龚羽还是个良民,身家无比清白的良民。
老天师要是杀全性,除魔卫道,谁都说不了什么,可老天师要是杀龚羽,那就是无端杀戮,坏了规矩。
更何况还是在京城,谁敢动手?谁也不敢!
出了什么事,龚羽就在长安街一站,谁敢动手杀人,哪都通第一个不答应,赵方旭第一个不答应!谁犯事谁死——全性的疯子也不敢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到京城之后,凭借着域画毒准备的全新身份和新面孔,龚羽在二环一繁华地带处找了一家酒店住下——现在的龚羽做不了别的,只能等。
一方面是等龚庆联系自己,如果遇到险境,自己及时出手,凭借着金遁流光,带着自己这个操心弟弟逃命。
另一方面,则是等着看看天师下山这阵风还会不会吹起来,吹多久才会过去。
别人不知道,但是穿越而来的龚羽却是很清楚,这次全性大闹龙虎山,龚庆闯下的祸太大了,众人都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饶是龚羽一直强调,可龚庆一直都不当回事。
世上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他们都不知道原著中天师下山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对于全性众人来说,说是灭顶之灾也不为过,只要运气不好遇到老天师了,哪管你是全性名宿还是刚加入的新人,只要被老天师抓到了——必死!
全性大闹龙虎山后的第一天,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全性大闹龙虎山后的第二天,海清河晏,天下太平。
全性大闹龙虎山后的第三天,有人在赣省北上的火车上看到了老天师与其座下四弟子赵焕金的身影。
全性大闹龙虎山后的第四天,从早已声称退出全性的刘必华处传出了消息——天师下山,扫平全性!
龚羽看着异人论坛上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这天,终究还是塌下来了。
老天师已经数十年没跟人动过手了,现在圈子里这些中生代,只知道一个一绝顶的名号,对于老天师到底有多强,却从来都没有清晰的认知——说白了,实力决定眼界,凭当今异人圈子里这些人的实力,都看不清楚老天师到底是什么样的概念神!
如果当今世界异人的战斗力可以用数值来衡量,那么全天下的异人战斗力都是在1到100之间,但老天师可不是一百零一,也不是一百一十,而是一千,甚至再加一个零也不为过,这就是差距。
原本龚羽以为,龚庆没有杀死田晋中,老天师便没有了下山报仇的必要,也没有了下山除魔的由头,但是现在看来,龚羽错的很离谱。
龚羽以穿越人士错误的思维,错误的低估了田老所坚守的那份关于甲申之乱的秘密在当今异人界异人心中的分量。
甲申之乱,是老一辈人经历过的腥风血雨的动乱时代,无数亲友故交死在那场动乱之中,而且八奇技更是被当今异人界的众人视若珍宝,这份量,不可能不重。
天师下山后的第四天,圈子里传出消息,由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带头,全性十四人在锡林郭勒大草原,挑战四处追杀全性的老天师。
四处追杀全性,多么小众的字眼,可这种事情,就是实打实的发生了。
确认全性十四人要切身感受太阳系天花板的实力后,龚羽急忙给龚庆打去了电话——原著中,自己的便宜弟弟就是在这时候出现,保下了丁嶋安等人的命,但是自己却交代在了老天师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