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夏柳青突然停了下来,一脸错愕的看着龚羽,而一旁的吕良与梅金凤二人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龚羽的神色也是变得无比震惊。
龚羽看着几人的表情,不由得皱眉问道:“你们几个这是什么表情?”
夏柳青小心试探道:“掌门,小沈他们几个年少轻狂,但说到底,心还是在门派的,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他们确实是为门派出过不少力气……”
听闻此言,龚羽不解道:“什么这么做不太好?我知道四张狂为门派出过力,流过血,立过功,怎么突然说这个?”
闻言,夏柳青与一旁的梅金凤对视一眼,随后再次试探道:“掌门,他们质疑你这事,其实也无可厚非,我觉得给点教训倒也罢了,不必……不必如此吧?”
龚羽抬手打断了夏柳青的话,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老夏,说人话,咱全性不是官场、体制,不玩拐弯抹角那一套,有什么说什么!”
“那我可就直说了——掌门,你挖这个坑让四张狂去跳不太好。”
一旁的吕良闻言,也附和着点头道:“是啊掌门,他们几个要是中了公司的埋伏折在公司手里,损失的还是我们全性的战力啊!”
听到两人这么说,龚羽也终于听明白怎么回事,恍然大悟道:“我这才回过味来,合着你俩以为我这是给四张狂挖坑呢?”
吕良闻言不由得侧头问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龚羽将目光看向吕良,但是却越看越别扭,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皱眉说道:“别在这卖萌!吕良,你赶紧改造改造,身高拉起来,面容成熟点!到了社会上,不管是牛皮,还是钱包,还是人,都要往大了说,往大了做,二十岁要说二十五,三十岁要说四十岁,这样才有信服力。
不然的话,让人一看稚嫩的毛头小子,没人鸟你。”
听闻此言,吕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龚羽则是继续说道:“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还给四张狂挖坑,我可是心思闲的没处用了——老夏,晚点再找下面的门人去小栈卖消息,就跟小栈的人说,我表面是观摩处刑,实则是因为曾经跟他们这些年轻人相处过,要来劫法场,已经调集来了四张狂等一众全性高手。
泄密的原因嘛……就说不想跟着去劫法场,无意义的送死。”
夏柳青闻言先是点点头,紧接着则是不解的问道道:“可掌门,既然要放出消息,那就是不劫法场吧?那掌门你这是要……”
当然是要做给马仙洪看,让马仙洪和那些上根器觉得自己重情重义啊!
但这话,龚羽可没法跟任何人说。
龚羽双眼微微眯起,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盯着夏柳青沉声说道:“老夏,我是全性掌门吧?我有什么打算,还要跟你汇报吗?”
听闻此言,夏柳青连连摆手说道:“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好奇……那四张狂那边……”
龚羽闻言,无奈的看着夏柳青说道:“做戏做全套,既然说要劫法场,那肯定不能就我自己啊,我不得找几个有点分量的在附近露露面,不然的话,谁信啊。
至于四张狂那边,不用管,他们要是真的傻乎乎去燕郊蹚浑水了,那就是真该死。”
夏柳青闻言,轻声笑道:“那四个虽然狂,但是还不傻,再说了,得到消息他们肯定会联系我的。”
听闻此言,龚羽点点头,沉声道:“再找你,就让他们待到傍晚,然后去郭盟,让他们几个在老孙那里等着吧。至于听不听,随他们了。”
“好,我会告诉他们……”
第43章 不捣乱的全性
待安排完这一切后,众人便各自离去,夏柳青这边则是开始忙着安排人散播消息。
“全性掌门要在处刑日前往观礼”这件事倒还好说,正经渠道发个声明就好了,没必要搞一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但是要把劫法场这件事以非常规形式,把消息卖给小栈,那可就得好好合计合计,还得找个灵透一点的人去跟小栈联系,这个人还得是加入全性不久,或者游走在边缘的全性成员,不然的话小栈的人也未必会信。
龚羽这边是没什么事了,只有夏柳青一个人去忙前忙后,但是外界得到消息之后,却都炸了锅。
哪都通作为管理异人界的组织,要对几个人生步入歧途的年轻人公开处刑,其中甚至包括蜀中武侯派的少爷诸葛青,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荒诞了。
可现在更荒诞的事情发生了,全性作为最“歧”的那条途,龚羽作为全性现任掌门,自打圈子里开始有关于龚羽这位全性掌门的消息之后,龚羽这位全性掌门的第一个大动作、第一次露面,竟然是前往哪都通观摩对于这些误入歧途之人的处刑?
这一消息无疑让整个异人界陷入了沉默和浓重的疑惑氛围——通缉犯大摇大摆的去看枪决死刑犯?
指定是有什么大病!
不然的话,再狂的全性也干不出来这种上赶着送死的事!
哪都通,得到消息的赵方旭面沉似水。
赵方旭很清楚,龚羽不是傻子,而且观其行事,也不是疯癫狂傲之辈。所以赵方旭非常疑惑,思前想后都想不明白龚羽散出这消息是有什么用意。
不过好在二人还有双边通话,想不通的事情,可以慢慢试探。
念及至此,赵方旭便拨通了龚羽的电话,这也是上次马仙洪被人劫走之后,两人第一次通话。
龚羽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并未迟疑多久便接通了电话——双边通话是要保持的,因为只要还可以对话,凡事就还有余地,就可以不断的试探,不至于死磕,不至于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赵董,您周末不休息啊?”
“废话少说,你在京城?”
听闻此言,龚羽顿时觉着好笑,赵方旭既然这么问,那必然是得到消息了,龚羽可不信赵方旭没有让二壮或者使用其他的渠道手段证实自己的行踪。
龚羽笑道:“是啊赵董,这不是听说公司要处理碧游村那几个上根器吗,我这好歹也在碧游村住了几天,跟他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这不来送他们一程,好歹相识一场啊,您说是不是?”
电话另一端的赵方旭闻言却是冷哼了一声,轻声说道:“哼,相识一场?住了几天?走的时候就把碧游村的法器都带走了?”
“赵董,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说的什么话?那些村民身上的法器呢?一件没剩啊,临时工我可是都问过了,他们没有动,不是落到你手里了?”
“不是,我身上只有马仙洪送我的几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董,公司里有小人,有内鬼,不要把屎盆子都扣在我身上。”
龚羽的话音落下,电话另一端的赵方旭只沉默了片刻,便不再跟龚羽扯皮,毕竟这些法器已经丢了,如果真是落到了龚羽手里,赵方旭也不可能凭借三言两语就要回去,索性不再纠缠,而是沉声继续说道:“公司处刑上根器的事情,你不要掺和。”
听闻此言,龚羽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笑着说道:“赵董,我不是掺和,我就是去看看,要是没人给他们收尸,相识一场,我给他们料理后事也好,放心,我不是去捣乱的。”
“这么说,你是非要蹚这浑水不可了?”
听着对面赵方旭那明显带着威胁意味与怒意的语气,龚羽却是继续装傻充愣道:“赵董,我也不傻,这消息是从公司员工泄露出来的,随后小栈和耀星社进行传播,要说不是公司默许的,我是不信。
我知道,您这不就是故意放出消息,让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跟公司作对没有好下场,您不就是想拿这些年轻人立威吗?你放心吧,我就去看看,说不捣乱就不捣乱,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行了赵董,我这边还有事,撂了啊。”
说完,龚羽也不等赵方旭再说什么,便自顾自的挂断了电话。
而在电话另一端的赵方旭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脸色却无比凝重的轻声说道:“不捣乱,你人来就是捣乱……”
这边赵方旭跟龚羽通完电话,已经等在处刑地的张楚岚等人也通过公司的渠道得到了消息,在得知龚羽今晚要到场的时候,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无比的精彩。
这次所谓对上根器处刑本身就是个局,是张楚岚一手策划,赵方旭托底布置的一个局,为的就是引出马仙洪,从而找到马仙洪身后的人。
可龚羽这么一闹,原本已成定式的局面,顿时充满了变数。
老孟始终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耷拉着脑袋说道:“这个龚羽要来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
黑管闻言,抬眼扫过几人,随后沉声说道:“谁知道是不是虚张声势,全性做事不能以常理度之,我们现在掌握的消息太少,还不好判断。”
“管哥……”王震球举起自己手中的手机示意,轻声说道:“龚羽人在京城,多半不是假消息,而且凭借他的手段,自然是来去自如,谁也拦不住。”
听闻此言,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在一众临时工从碧游村返回后,随着龚羽的身份逐渐显露在圈子内,公司也将关于金遁流光的一些资料对部分人群进行了公开,而临时工作为第一战线的工作人员,自然也在知情范围内。
所以临时工众人的心里非常清楚,金遁流光是多么棘手的一门异术。
然而就在这时,张楚岚的脸上却是突然浮现出一丝笑意,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马仙洪出现的可能性将更大!”
第44章 虚虚实实的消息
京郊的废弃暗堡处,一众临时工听完张楚岚的话,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如果说原本马仙洪对于劫法场这事还有什么顾虑的话,那么在得知龚羽也要前来捣乱的消息后,估计就会彻底打消顾虑了。
甚至说原本马仙洪不想出现,但龚羽现在要来,马仙洪也不得不现身。
至于说流传的龚羽只是到场观摩这一点,说出去谁会信?谁会信全性不捣乱?谁会信全性掌门不捣乱?谁信谁脑子瓦塔了。
念及至此,王震球脸上的笑意更甚,朗声笑道:“哈哈哈,看来,今晚有大热闹啊!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临时工作为布局的人,作为掌握情报最多最全的知情者,在理清思绪后,顿时便便发现局面一切大好。
而被龚羽忽悠来的四张狂却是与临时工众人的大好心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燕郊山区的一处农家乐内,沈冲收起手机,眺望着不远处的山峰,皱眉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来这,结果是去蹚公司的浑水?我们这算是被他耍了吗?”
一旁的窦梅听闻此言,也是眉头微皱,沉声道:“蹚浑水倒还好,就怕,是借刀杀人啊。”
“借刀杀人应该不至于,他不傻,他要是敢这么做,全性可容不下他。”
听到永觉和尚这么说,几人皆是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沈冲便意味深长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等到晚上,看看我们这位掌门大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而与四张狂以及临时工众人的猜疑不同,得到消息的上根器众人各个感动不已。
在公司的一处暗堡内,已经归顺公司的上根器众人为了演完这出给马仙洪准备的大戏,此时正躲在此处等待着外界的消息。
可是众人没有想到,‘处刑’时间还没到,马教主的消息也没有等来,却先等来了龚羽的消息。
对于这个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的龚羽,众人原本也只是因为马仙洪和毕渊的缘故,这才与其有所往来,说不上是虚与委蛇,但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深厚矫情。
尤其是后来,当一众上根器从公司处得到消息,龚羽竟然是全性掌门,再加上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与诸葛青等人的交谈中,总会有意无意的暗示龚羽入碧游村是另有所图,所以众人对于龚羽其实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没有人会相信龚羽是来老老实实的观摩的,所有人都以为龚羽作为全性掌门是来给公司添乱的,诸葛青等一众上根器自然也不例外。
那龚羽为什么来捣乱?为什么这个时候来燕京给哪都通捣乱?
那有且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龚羽来砸场子的,来砸哪都通的场子,救碧游村的人。
想明白这些的诸葛青等人不禁唏嘘,只不过短短数日的相处,龚羽也才坐上全性掌门的位子不久,竟然就不惜在这种敏感的时刻,为了几人选择硬刚公司。
“唉”长出了口气后,诸葛青一脸惆怅的环视一番身边的几人,轻声说道:“龚羽他……虽然是全性,但是没想到啊……”
听闻此言,一旁的付蓉立马捂住了诸葛青的嘴,压低了嗓音说道:“你疯了吗,他可是全性,而且还是全性掌门,不要胡说八道,跟全性牵扯上不会有好下场的!”
闻言,性格直爽的刘五魁却是在一旁小声嘟囔道:“可是龚羽哥这就是为了我们才这么做的啊……”
“疯了,五魁你也疯了!他是全性!”付蓉一脸抓狂的表情看着一旁无精打采的刘五魁,不由得低声咆哮。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钟小龙却在这时候突然轻声说道:“毕老爷也是全性啊,我们跟毕老爷在村子里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老爷子的为人处世,丰富阅历,大家都看在眼里,不管外界怎么评价毕老爷的,但是老爷子在我们这,称一句德才兼备不为过吧……”
听到钟小龙的话,付蓉立马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了精神,众人闻言也是神色复杂。
过了片刻,一直未曾发言的哈日查盖突然瓮声瓮气的说道:“龚羽,是如草原上的雄鹰一般值得信赖的伙伴!”
听闻此言,众人深以为然。
然而,就在圈内各界异人各方势力还在自顾自的猜测龚羽真实动机的时候,一则小道消息却是突然从小栈中流传出来——龚羽要劫法场!
据小栈的人所说,透露消息的人是一个加入全性不久的异人,此次也是接到龚羽的命令赶来冲击哪都通,劫法场的众多全性异人中的一员。
只不过这人也很清楚,自己就是来充当炮灰的角色,所以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脱离全性,把消息卖给小栈,拿着钱逃命去了。
而根据此人透露,龚羽在两天前就已经下达了命令,从各地抽掉了不少全性,来京郊附近待命,其中更是包括逃过天师下山这一劫难的全性四张狂。
而小栈的人在得到消息后,也在第一时间开始了验证程序。
经小栈一番证实,最后确实在京郊发现了全性四张狂的行踪。
这一下子,消息算是彻底得到了证实。
之前就有所猜测,笃定龚羽绝对不老实的那些大聪明们,顿时挺起了胸膛,纷纷拍着大腿对着身边的人说道:“看吧,我就说这全性没有好人吧,我就说全性肯定是来搞事的吧?你看你看,这不就露了吗,人就是来劫法场的!还观摩?观摩个屁,全性妖人就没有不敢干的!”
四张狂看着圈子里突然火起来的帖子,各自陷入了沉思——这龚羽真要搭上全性的人劫法场?这龚羽真敢跟公司正面硬刚?
诸葛青等一众上根器则是看着刚收到的情报纷纷感慨——龚羽仗义!龚羽太仗义了!短短几天的相处就敢为了几人来劫法场!砸哪都通的场子!
有人欢喜有人忧,最忧愁的便是张楚岚等人,看着龚羽要劫法场的消息,几个临时工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