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龚羽将染血的右臂从郑传枢的胸膛里拔了出来。
在龚羽拔臂的动作带动下,郑传枢身体向前一倾,随即抓紧了龚羽的衣服,身体缓缓下滑,扑通一声,跪在了龚羽的身前。
仰着头,双眼死死盯着龚羽,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直到郑传枢跪倒在地发出声响,其身旁的两个低头沉思的道童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恩?掌教怎么跪下了?
掌教前面怎么有个人?
掌教这是跪的谁?
二人不约而同的抬眼望去——啊?龚羽这个妖人什么时候过来的!掌教怎么给龚羽跪下了?
等等!
掌教身后这是个什么?血窟窿?
透心凉的血窟窿?
只见龚羽甩了甩右手,随后在郑传枢肩膀上蹭了蹭,紧接着又揪起郑传枢的道袍,擦拭着身上鲜血。
看明白了,现在两个小道士看明白了!
龚羽杀了郑传枢!
“爷爷!”
还不等两个道童喊出来,一旁的郑商鹤便哭喊着扑了过来。
至此,皱眉沉思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循声望去。
看着跪倒在地的郑传枢,看着其身下渗出的鲜血,众人目眦欲裂!
饶是你龚羽说的在理,但是你怎么能偷袭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有没有有点武德!
“郑掌教!”
“老郑!”
“……”
近处,几个与郑传枢平日里交好的异人,或是正一其他门派的几个老道士惊呼出声,随即纷纷出手,施展手段攻向了郑传枢身前的龚羽。
金光闪过,龚羽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在张灵玉等人身旁。
在张灵玉无比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龚羽语气冰冷,沉声说道:“这样的糊涂鬼,早晚会坏事,还是早点去见祖师爷吧。
德不配位,让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其害无穷!
今天死这么多人,问题就出在这个人身上!
话已至此,各位自己掂量吧!”
说完,龚羽转过身,径直向山下走去,丁嶋安等人紧跟在龚羽的身后。
张灵玉愣在了原地,看了看远去的龚羽一行人的背影,又看向了身死的郑传枢及其身旁的众人,脸上神色,无比挣扎。
一旁的夏禾看出张灵玉的内心纠结,轻声劝慰道:“走吧,这些人,想取你的命,想夺通天箓。”
就在这时,张灵玉的目光与梁富国四目相对。
只见梁富国不露痕迹的点了点头,张灵玉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从噬囊中取出通天箓。
“陆老爷子,这通天箓,我还给你!”
说着,张灵玉便高高举起,准备扔向陆瑾。
看到这一幕,无数人瞪大了眼睛,也不再关注已经死透的郑传枢,皆是看向了张灵玉。
或者更准确点说,看向了张灵玉高高举起的通天箓。
然而陆瑾这时候却缓缓开口,沉声道:“不必了,给你了,就是给你了。”
听闻此言,无数人急的抓耳挠腮,心中暗骂。
你不要你给我啊!
整的通天箓好像是什么人人人嫌弃的东西!
给我!你们都不要就扔出来,给我!
听到陆瑾的话,张灵玉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之色,注意到众人眼中那极力掩饰的疯狂之色,张灵玉再度收起了通天箓。
八奇技是祸根,是祸乱之源,如果把通天箓放出去,必将再度引起江湖的血雨腥风。
陆瑾一把年纪了,如果通天箓再次回到陆家人手里,陆家的小辈,陆家的下一代,怕是无人能守住通天箓。
届时,无疑是害了陆家人!
这样复杂的局面,还是我来应对吧!
念及至此,张灵玉也不再迟疑,转身向龚羽等人追去。
而有人见张灵玉收起通天箓就走,心里不禁无比焦急。
“妖人别走!”
“留下命来!”
“站住!你这个道门叛徒!”
众人吼叫着,向张灵玉冲去,然而却被哪都通的人拦了下来。
“苏董!你们干什么!”
“拦我们干什么!拦住全性妖人张灵玉啊!”
“……”
已经看透一切的苏董看着这些人的嘴脸,不禁感到无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188章 说漏嘴了
美食街是国内旅游的一大特色,但凡是热闹一点,人多一点的地方,就会有一条美食街。
人流量,就是金钱流量。
上清这种道教名山,自然也不例外。
在山脚下的美食街,一家吃粉的铺子内,龚羽等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坐在店内,等待着吃食。
龚羽翘着腿,漫不经心的看着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游客。
张灵玉坐在其对面,低头看着竹筒内的筷子,脸上神色有些复杂。
“有什么话就说吧。”
张灵玉抬起头,看着龚羽满是疲惫与倦意的双眼,犹豫片刻,随即才缓缓开口说道:“你……为什么不把那个农家乐老板的死亡真相说出来?”
龚羽闻言不由得一愣。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你为什么没把视频拿出来?我不是把视频发给你了,我看你没动静,我以为你有其他想法呢。”
张灵玉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我手机坏了……”
听闻此言,龚羽不禁笑了起来——那最好,不着急洗白你。
不过心里想归想,龚羽却是笑着说道:“那正好,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什么意思?”
错开张灵玉的眼神,龚羽看着外面的游客,轻声说道:“今天这事,他们一开始,是奔着杀你、夺通天箓来的。
后来呢,是杀我们所有人、夺通天箓。
如果今天为了跟他们掰扯那些有的没的,就把这件事摆出来了,他们不会去关心到底是谁杀了那个老板,最多,他们也只是退一步,勉为其难的把这个罪名从你身上拿走,但不会在意真凶是谁。”
张灵玉闻言一愣,不禁追问道:“这是为什么?视频里的证据,只要追查下去,足以找到真凶!一定就是王家!”
“这要是其他时候,不是今天这番场景,拿出来单论,肯定是件大事,但是今天的时机不对。
今天如果揭出这件事,就有点像被反向利用的天窗效应,他们只会允许你退一步,或者更进一步,但也仅限于此了。
这件证据如果用在这里,也只能是用来摆脱你的嫌疑,要想变成射向王家的一颗子弹,就麻烦了。
得等到今天的事情都结束,然后再有人主动提起来调查此事,而且这个人还要有足够的分量,能跟王家掰手腕。
如此,再由哪都通的人去进行调查,这么折腾一番,这件证据的效用性就将大打折扣。
人也好,物也好,要在正确的时间节点和正确的事件中出现,才能发挥其最大作用,差一点都不行……”
恰在这时,老板娘将粉端了上来。
龚羽看向其中,轻声道:“就像这粉,一碗给你准备的粉,哪怕放了我最讨厌的酸笋,也不影响你吃饱,同时呢,对于我的影响也是收效甚微。
只要我不去看,你不把他加到我碗里来,几乎对我就是没有影响的对不对?”
说着,老板娘端来第二碗。
龚羽指着碗,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反之,要在专门给我的粉里加上我最讨厌的酸笋,这才能要了我的命,哪怕只有很少的量,我也吃不下去。
这么说,你能理解了吧?”
张灵玉看看自己碗里的酸笋,看看龚羽碗里的酸笋,点了点头,呆呆的问道:“那你还吃吗?”
“哎我去!”龚羽猛然转过身看向后方:“老板,我的不要酸笋啊!”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上错了,要不拿勺子挑出来吧,不收你酸笋的钱了。”
老板娘只是递来一个歉意的笑容,随即继续低头擦着桌子。
“老板!这不是给不给酸笋钱的事,我给你钱也没事,但是我真吃不了这玩意啊!”
老板娘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起身刚要再说什么,后厨内的老板敲了敲传菜口,朗声道:“这一碗没有酸笋的,先给他!
不好意思哦!”
老板娘脸色不悦的取出传菜口的粉,端到了龚羽的身前。
龚羽心满意足的取出筷子,看着眼前的粉,轻声道:“今天的事,到这就算是了了。
说起来,我们还要谢谢上清搭了这么大的一个台子,请来了这么多人。
借着这次的机会,也算是把阮丰前辈正式回归大众事业的事情解决了,以后,他们也不能再明着来找麻烦了。
至于暗着来的,世界上总有不怕死的,不怕死的也总是不怕死,情况特殊,避无可避。
不过见过阮丰前辈的手段,他们出手也该有所顾忌。
不管怎么说,阮丰前辈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国内生活了,没必要再东躲西藏了。”
听闻此言,众人皆是扫了一眼站在门口处的阮丰。
阮丰此时正看着外面小吃街上来来往往的游客发呆。
这么多年不在繁华的都市生活,估计这一幕对于阮丰来说,冲击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