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气氛陷入了尴尬。
与此同时,很多人心中的情绪无比复杂。
那就是当年甲申三十六贼结义事件涉事门派,诸如火德宗、求真会、逸仙流……
当年各派围剿三十六贼,彼此之间,情报消息互通有无,所以结拜之人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大致上都是清楚的。
风天养接受了圈内一众大佬的审问,但是追杀郑子布这事,却没什么人知道事情的始末。
王吕两家,当年是想吃通天箓的独食啊……
念及至此,众人不禁联想,王家和吕家在当年的甲申之乱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有这种想法的,基本上都是上次在秦岭之中与龚羽打过交道的人。
当初在秦岭之中,对于当年的一些事情,龚羽就已经暗示过了,现在更是把郑子布的事情翻出来,如今再看,很多内情,不言而喻。
这些人看向龚羽以及王霭等人的眼神,不禁变得复杂起来。
无人搭理自己,龚羽也不觉得尴尬,看向郑传枢,笑道:“郑掌教,去啊,报仇,给郑子布报仇。
围杀你们上清门下弟子,这你能忍?”
说着,龚羽一一扫过郑传枢身后的一众各门各派的大佬。
“你能忍吗?你能吗?你能不能忍?”
一众大佬,沉默不语。
龚羽继而看向郑传枢,轻声道:“垃圾,狗都比你有血性。”
“混账!”
“混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郑传枢身后的上清老道士,一道来自人群里,不知道是谁。
“自己家里的事都搞不清楚,还搞什么除妖扶正,先想清楚什么是妖,什么是正吧。
我们走,不和他们玩了,一群人,稀里糊涂的……”
说着,龚羽转过身,招呼张灵玉等人离开此地。
“不能走!”
异口同声!
窦乐和阮丰异口同声。
阮丰笑眯眯的看着人群后方的王霭和吕慈,轻声道:“这两个杂碎害死的子布是吧?”
闻言龚羽一愣,怎么把这回事忘了!
有人不在乎,有人假仁假义,但是有人把郑子布当真兄弟啊!
停下脚步的龚羽扭头看向阮丰,点点头,轻声说道:“没错,就是他俩,而且当年动手的人,活到现在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那真是便宜了其他人了……”
话音落下,阮丰瞬间消失在原地,随即跨越数百米出现在王霭身前。
练体极致的六库仙贼,看起来软乎乎的拳头,却是裹挟着风雷之势,以极致的速度和力量轰向了王霭。
“咚!”
一声闷响传来,王霭身旁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横跨一步,挡在了王霭身前,并开启了护体功法——金钟罩!
王霭不像吕慈,跟吕家手段比起来,其手段能力强项不在于与人厮杀,所以王家养了很多拳头,同时王家也养了很多肉盾。
但就算是王家仔细筛选,精心拉拢,费力培养的肉盾,也只是挡下了阮丰这一击。
只此一击,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斜向上倒飞出去,运转着金钟罩,砸穿了上清派的主殿。
因为角度的问题,石阶下方的众人仰起头,刚好能看到那个贯穿了大殿层层屋檐的窟窿——无比通透。
不过也就是这一耽误,王霭等人已经连连后退,从石阶的另一侧冲了下来,聚到了哪都通众人的身旁。
阮丰的本事,刚才混战的时候众人都看的明明白白了,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单纯的速度和力量,再加上其皮不糙但是肉很厚的身体,以及那肉眼可见的快速自愈的能力。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很明白,自己不是阮丰的对手。
不管是各种内功还是符箓也好,打在身上没反应的!
不管是短刀还是长剑也好,扎进去拔出来,一会就愈合了!
这怎么打?
没法打!
吕慈这个疯狗都知道没法打!
看着王霭等人绕到了哪都通的身后,龚羽连忙抬手制止了还要动手的阮丰。
“阮丰前辈,别抢郑传枢掌教和陆瑾老爷子的活,郑子布的仇,他俩会亲自报的。”
重点是别跟哪都通的人起冲突!
阮丰迈步走下石阶,眼神死死地盯着王霭和吕慈,沉声道:“别拦我,不然,连你一块揍!”
龚羽闻言一愣,既然拦不住阮丰……
看向窦乐,龚羽沉声道:“窦总,阮丰也是重情重义之人,为自己的兄弟报仇雪恨,说白了,这也是异人之间的争斗,公司不能拉片架吧?”
话音落下,不等窦乐回答,龚羽便自顾自的说道:“不拉偏架就好,阮大师,看好了,不要误伤了公司的人,一个月就几千块,他们也不容易。”
不知怎么回事,听到龚羽这么说,一众哪都通的员工还感觉到心里暖暖的。
但是王霭与吕慈等人可不这么想,众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到了窦乐的身旁——二人都是十佬,公司不能不管这两人。
至于说跑,两人压根就没想过,跑的再快也不见得能比这个阮丰的速度快。
当务之急,还是找个靠谱的大树。
王霭在窦乐身旁站定,看着龚羽,笑呵呵的说道:“年轻人,锋芒不要太盛,不是什么好事。”
“啪!”
一道并不清脆,反而还略显沉闷的响声传来。
一巴掌甩在了王霭的脸上,王霭当场被打的向一旁倒去,亏了身后两人眼疾手快,这才避免了整个人趴倒在地的窘状。
所有人都没想到,龚羽竟然会对王霭动手,如此突然,没有任何征兆。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窦乐被龚羽的大臂扫过,脚下踉跄了几步这才站稳,连忙转身看向了王霭。
龚羽连忙上前搀着窦乐,一脸歉意,连连赔罪。
“窦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打那老王八蛋的,但是收不住手了,蹭到你了,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没事,医药费我们全性出,我们全性有钱的。”
听到龚羽这一番话,窦乐不由瞪大了眼睛。
窦乐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窦乐当然知道龚羽不是故意的,大臂扫过,虽然被搡出去好几步差点摔倒,但确实是不痛不痒。
关键是你动手打人,还是打的十佬,还是打的脸,怎么能做到跟没事人似的?
你回过头去看看,下巴掉了一地啊!
两名随从将王霭搀扶起来,迷迷糊糊的王霭只觉着嘴里好像有什么异物,随即混杂着口中的鲜血吐了出来。
只见血液中混杂着两颗大牙。
见到这一幕,龚羽不禁打趣道:“哟,老东西倒是好牙口啊,九十多岁了一口真牙,我还以为这一巴掌能把你嘴里的假牙套打飞呢,真是没想到啊。”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笑点这么低,没憋住笑意。
怒了!
窦乐怒了!
“龚羽!你到底要干什么!”
迎着窦乐那充满怒火的双眼,龚羽一脸无辜的说道:“我不要干什么啊,是他们一直在挑衅一直在找我的麻烦啊,窦总你都看到了啊,你刚才也听到了啊!”
看着龚羽还是那一副玩世不恭装无辜的样子,窦乐怒从胸中起,猛然和上前一步揪住了龚羽的衣领,咬着牙冷声道:“你非要搞得天下大乱不可吗!”
龚羽眯着眼,侧着头,脑袋微微后仰躲避着窦乐贴脸开大。
待窦乐话音落下,龚羽收起了脸上笑嘻嘻的表情,冷着脸一点一点掰开了窦乐的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后,这才缓缓开口,语气淡漠的说道:
“窦乐,不止跟你一个人,对于我遇到的每一个哪都通的人,我都想问一句,你们哪都通到底是不是讲理的地方,你们哪都通到底有没有自己的行为、行事准则?
如果有,那我全性接受你们的调停,你让住手,我也住手了,足够给你面子了。
但你们哪都通做事要是没有一个既定的标准,想一出是一出,全靠个人喜恶做事,那我就不陪你们几个玩了。
我在这跟你说这么多,是给哪都通面子,不是你窦乐的脸有多大,也不是你带来的这几块料能对我构成什么威胁。
单纯就是,我、人、好!”
听闻此言,窦乐先是一愣,回过神来后脸上表情更是羞愤交加。
“讲理?你也配说‘理’这个字?看看你干的事,你杀了这么多人,你跟我说讲理?
你拿什么讲!”
“窦乐,异人之间的争斗,你们哪都通不管、不参与,这是不是上面给你们定的方针?
怎么,他们这些人之间的争斗是争斗,我们全性掺和进来就不是异人之间的争斗了?
不管他们管我们?不让我们杀人,但是却允许他们杀全性?
哪怕是恐怖组织、世界上最荒诞的国度,都没有这样的条例。”
“你们是全性!你们是妖人!你们不是人!”
人群中,一个上清的小道士,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手中握着一把剑,遥指龚羽。
转过头看向这小道士,龚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环顾众人,龚羽笑道:“你们还不如一个孩子……
小孩,我问你,为什么全性就该死啊?”
第183章 全性
石阶上,小道士举着手中长剑,怒目而视,一脸正义凌然之色。
“哪有什么为什么!你们全性妖人就该死!这是规矩!”
闻言,龚羽笑道:“谁定的规矩?”
“自然是……自然是……”小道士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继而看向了身旁的老道士。
“师傅,这是谁定的规矩?”
老道士闻言,却是双眼微眯沉默不语。
“小孩,别看你师傅了,我告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