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异于打草惊蛇,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警觉,从而隐藏得更深,甚至可能促使他们采取更极端、更迅速的手段来消灭证据。
这不符合“清淤”的最终目的,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他需要更精准、更隐蔽、也更符合当前环境规则的“清淤”方式。
既然威胁来自于“根”的内部,那么,或许可以利用“根”本身的冰冷规则和内部倾轧来解决问题。
借刀杀人,永远比亲自动手更安全,也更有效。
他想起了团藏对“无用之物”、“潜在威胁”以及“损害组织利益行为”的零容忍态度。
这位黑暗中的统治者可以默许手下为了力量和任务不择手段,但绝不允许有人为了私利而动摇“根”的根基,或者在他眼皮底下玩弄权术,结党营私。
一个冷酷而险峻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清晰、成型。
他没有去触动那些如同毒蛇般潜伏在阴影中的监视者,而是将感知聚焦,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仔细分辨着这几道查克拉波动中的细微差别。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人——其查克拉相对更为凝练,行动模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意味,显然是这个小队头目的人物。
扎克如同融入夜风的影子,凭借着空间能力的辅助,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人的感知,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直到天色将明未明,最为疲惫的时刻,监视者们开始换防。
那名头目独自一人,沿着一条预设的、相对隐蔽的路线,准备暂时撤离岗位进行短暂的休整。
就在他经过两栋建筑之间、那片被浓重阴影笼罩的狭窄缝隙时——扎克动了!
没有一丝杀气泄露,没有一丝风声预警。
他就如同从阴影本身中剥离出来,覆盖着完美伪装的左手瞬间探出,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精准如外科手术般扣住了对方的喉咙,强大的指力瞬间扼死了任何可能发出的声响。
同时,一股精纯而诡异的空间能量,伴随着他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尖针,瞬间侵入对方的大脑,粗暴地截断了其查克拉的正常流动和意识活动。
那名根部忍者连挣扎都未能做出,双眼一翻,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扎克没有丝毫停顿,拖拽着这具软倒的身体,如同拖着一袋垃圾,迅速没入旁边一个由他临时开辟的、绝对隔绝内外探查的微型空间夹缝之中。
在这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小小牢笼里,时间仿佛凝固。
扎克动用了一些从大蛇丸那里观察、乃至亲身“体验”后学会的、非致命但却极其有效的精神引导和药物辅助手段,结合自身经过千锤百炼、远比同龄人强大的精神力压迫,开始从这名俘虏混乱的意识中,撬取零碎的信息。
过程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残酷。
但对于扎克而言,这只是达成目的的必要过程,与道德无关。
得到的信息有限且模糊,受限于对方本身的权限和所知。
但零碎的词句,依旧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对孤儿院的监视命令,来自于根部内部一个代号“灰蛇”的中层管事。
而“灰蛇”最近与团藏大人身边的一位资深顾问“黑冢”走得很近,两人似乎过往甚密。
监视的官方理由是:寻找孤儿院的“管理漏洞”和“负责人不端行为的证据”,以便由“根”正式出面接管孤儿院这块“不受控”的土地及其资源。
而指控的核心,是“怀疑其负责人药师野乃宇利用职务之便,秘密搜集并可能泄露村子机密”。
一个典型的、罗织罪名、清除异己的根部式手段。
野乃宇平日里收留战争孤儿的行为,她那过于“善良”和“不合作”的态度,或许再加上她与扎克之间那极其隐秘的联系在某个环节可能引起了怀疑,都成为了别人手中可以用来攻击她的武器。
扎克得到了他需要的关键信息。
他没有杀死这名俘虏,那会留下无法解释的尸体,引来更严苛的调查。
他运用精神力量,精细地清除了对方脑海中关于被俘虏和审问的短期记忆,并巧妙地植入了一段遭遇不明身份、实力强悍的敌人突然袭击,自己奋力苦战却不敌,最终侥幸凭借地形逃脱的虚假记忆片段。
同时,他在对方身上制造了一些看起来颇为狼狈、符合“遭遇袭击”特征的皮外伤和查克拉紊乱的迹象。
然后,他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俘虏,如同丢弃一件废弃品般,扔在了距离孤儿院数条街之外的一条肮脏小巷里,确保其会被很快发现,但又不会直接联想到孤儿院。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微亮。
扎克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象征着木叶黑暗核心的根部基地方向。
他没有直接去找“灰蛇”或者“黑冢”,那样太过于明目张胆,容易引火烧身。
他选择了一个更迂回,也更符合根部内部权力斗争逻辑的方式——借力打力,祸水东引。
接下来的几天,扎克如同真正消失了一般,彻底隐匿在木叶的阴影之中,一边恢复着远距离空间跳跃带来的消耗,一边利用他对根部内部流程和人际关系的深入了解,精心编织着陷阱。
他通过根部内部某个特定、用于匿名举报或传递敏感信息的不记名投递渠道,将一份匿名的、但内容极其详实、逻辑看似严谨的报告,送到了团藏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核心,并非为孤儿院或野乃宇辩护,而是直指“灰蛇”及其关联的顾问“黑冢”。报告指控他们“滥用职权、构陷同僚、意图侵吞村子财产”,并附上了一些经过精心筛选和伪造的“证据”——这些证据半真半假,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恰好能触动团藏最敏感的神经:下属的忠诚度,以及对其权威和利益的潜在挑战。
报告中,没有提及药师野乃宇的名字,更没有出现任何可能与扎克相关联的线索。
它完全是从根部内部权力倾轧、资源争夺和规则违反的角度切入,像一个看不惯“灰蛇”和“黑冢”做派、或者想借此上位的“内部知情者”所为。
团藏坐在阴影里,看着这份突然出现的报告,独眼中寒光闪烁,如同评估着猎物的毒蛇。
他不在乎手下人私下里的蝇营狗苟,甚至鼓励适度的竞争和黑暗手段。但他绝不允许有人为了纯粹的私利而可能损害“根”的整体利益和运行效率,更绝不允许有人试图在他眼皮底下结党营私,挑战他的绝对权威。
“灰蛇”和“黑冢”的行为,显然越过了他心中的那条线。
不久之后,根部内部传出消息:代号“灰蛇”的管事及其关联的资深顾问“黑冢”,在一次高风险的“例行侦察任务”中,不幸遭遇敌方精锐部队,“意外”殉职,尸骨无存。
他们对孤儿院的监视和指控,自然也随着他们的“牺牲”而烟消云散,再也无人提起。
仿佛一夜之间,笼罩在孤儿院上方的无形压力骤然消失。
周围那些隐晦的查克拉波动悄然撤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根部长长的通道映照得一片昏黄。
扎克面无表情地返回自己那间简陋的石室,在一条岔路口,与刚刚结束在木叶医院医疗值班、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药师野乃宇“偶遇”。
两人擦肩而过,如同最普通的陌生同僚,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交汇。
但在身形交错的刹那,野乃宇拢在袖中的手指极其轻微、如同微风拂过般动了一下。一枚新的、空白的纸条,带着她指尖微弱的体温,滑入了扎克自然垂落的手掌中。
同时,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几乎不存在,但扎克捕捉到了她眼神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沉重如释重负的感激,以及一丝更深藏的忧虑。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回到冰冷的石室,隔绝了外界的目光,扎克展开那枚新的空白纸条。
这代表着他们之间的秘密通信渠道已经恢复畅通,也表示野乃宇目前暂无新的、迫在眉睫的紧急情报需要传递。
然而,扎克的心情并未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沉重。
“根有内鬼,慎‘蛇’。”
“灰蛇”虽然被清除了,但他很可能只是一枚被推上前台的棋子,一把被利用的刀。
真正的“内鬼”,那个可能与“蛇”有所关联、隐藏在更深处的黑影,依旧逍遥法外,潜藏在根部的阴影之中,甚至可能因为“灰蛇”的覆灭而更加警惕,行动更加隐秘。
而且,野乃宇特意提醒他小心大蛇丸……这绝非无的放矢。
他回想起大蛇丸在接收那个实验体孩子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自己这具“容器”的贪婪与欣赏。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手,凝视着那完美无瑕的伪装。心神沉入其中,清晰地感受着其下那冰冷与炽热交织、磅礴而危险、既带来力量也带来无尽隐患的毁灭性力量——这份来自大蛇丸“恩赐”的力量。
它是如此的强大而诱人,是他在黑暗中攀爬的资本,但其背后所缠绕的、属于那条“蛇”的阴影,也随着这次事件而愈发清晰、浓重,令人感到刺骨的不安。
他动用智慧和手段,巧妙地除掉了眼前可见的麻烦,暂时保全了孤儿院和野乃宇。
但此刻,他却感觉自己仿佛刚刚从一个狭窄的陷阱中挣脱,却转身踏入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更加危机四伏的迷宫入口。
前方的道路被浓雾笼罩,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窥视,有多少致命的机关已然启动。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67章 蛇影初现
孤儿院的危机,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的涟漪在“灰蛇”与“黑冢”的“意外”殉职后,终究是缓缓散去,水面恢复了以往的、近乎死寂的平静,至少,从外表看来是如此。
但扎克深知,那场匿名的、借刀杀人的举报,或许暂时清除了“灰蛇”这个明面上的爪牙和麻烦,却也无疑向黑暗中那个或那些真正的“内鬼”发出了一个清晰而危险的信号——并非所有人都对他们的行动一无所知,也并非所有人都会坐以待毙。
有一股潜藏的力量,在对抗他们,并且手段老辣,熟悉根部的规则。
这可能会让对方暂时蛰伏,行动变得更加隐蔽、更加难以捉摸,但也可能促使他们采取更极端、更不择手段的方式来清除潜在的威胁。
“慎‘蛇’。”
野乃宇那仓促却沉重的警告,时刻在他脑海中回响,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预料中可能来自阴影深处的报复尚未显现,大蛇丸的召唤却先一步,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到来了。
这次并非通过那颗象征性的、用于非紧急联络的黑色鹅卵石,而是一名直接出现在他石室门外、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失去自我意识的根成员,用一种平板无波的语调传递的口信:
“大蛇丸大人要见你。立刻。关于‘容器’的优化方案。”
“容器”……这个词汇让扎克的目光瞬间微凝,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是指他这具被大蛇丸视为珍贵实验品的身体?还是特指那只融合了辉夜一族尸骨脉与千手柱间初代细胞的“狂骨之手”?抑或……两者皆是?无论指向哪一个,这都绝非一次轻松的会面。
他无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在根部,尤其是在大蛇丸面前,表现出任何对力量提升机会的犹豫,本身就是一种可疑的行为。
再次踏入大蛇丸那位于地下深处、空气中永远漂浮着福尔马林与各种奇异生命能量、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亢奋气味的私人实验室,扎克敏锐地察觉到,此处的氛围与以往相比,似乎有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不同。
那些浸泡在墙壁镶嵌着的巨大培养罐中的、各种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样本,似乎更加“活跃”了,某些肌肉纤维甚至在营养液中微微搏动,一具类人形的实验体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仿佛在经历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场也变得更加紊乱而强大,带着一种生命被强行扭曲、催化后特有的躁动感。
大蛇丸站在实验室中央那张宽阔的、铺着白色无菌布的主实验台前,台上凌乱却有序地摆放着几份新解封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卷轴,以及一些闪烁着幽冷光芒、结构极其精密的未知器械,它们看上去既像手术工具,又像某种刑具。
他转过身,金色的蛇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与探究欲,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扎克身上,最终聚焦于他那条始终覆盖着伪装的左臂。
“空君,你来得正好。”
大蛇丸的声音带着一丝因兴奋而产生的沙哑,
“你上次带来的那个‘小礼物’……那个孩子身上的咒印,其效果,真是出乎意料的好。”
他踱步走近,细长苍白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仿佛在描绘着某种无形的结构。
“他心口的那个淡绿色咒印,经过我的分析,是一种极其罕见、甚至可能是独一无二的、极度偏向于生命滋养、维系与稳定的特殊变异体。
它不像大多数咒印那样追求瞬间的爆发与破坏,反而像是最坚韧的藤蔓,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适应性与调和能力。”
大蛇丸的眼中闪烁着发现宝藏般的光芒,
“它完美地中和了初代细胞提取液中一部分难以驯服的狂暴特性,使得外来的生命能量与宿主本体的融合过程,变得更加……嗯,‘温顺’,更加可控。”
他走到一旁的操作台,拿起一支早已准备好的、装有大约十毫升淡金色液体的注射器。
那液体在实验室幽暗的灯光下,仿佛自身拥有生命般,缓缓地、粘稠地流动着,内部似乎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沉浮。
“基于这项宝贵的发现,我对给你的‘培养液’进行了优化和提纯。”
大蛇丸将注射器举到眼前,金色的竖瞳透过液体观察着扎克,眼神中充满了对实验结果的期待,
“这次注射,能进一步激发并提纯你左臂中融合的尸骨脉与初代细胞的力量,大幅减少身体可能产生的潜在排异反应,并可能……刺激它产生一些新的、有趣的变化。”
他的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那动作充满了蛇类的冰冷与贪婪,
“当然,能量越是精纯,过程也会比上一次……更‘强烈’一点。希望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扎克的目光落在那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淡金色注射器上,心中的警铃无声却剧烈地鸣响。
他毫不怀疑大蛇丸在生物技术和禁术领域登峰造极的能力,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深知其每一次“优化”背后所隐藏的巨大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