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自己也不好受,但他早有准备——用【寂灭之喉】在体表形成了最后一层概念防护,勉强扛住了爆炸。
烟尘散去。
终末旋涡边缘,只剩下扎克还站着。
十二个守护者,全灭。
净理庭小队,全废。
扎克咳出几口血,踉跄几步,勉强稳住。
他看向旋涡中心,那个巨大的眼睛。
现在,最后的障碍清除了。
他可以安心收割这个宇宙临终前的绝望了。
“画廊意志,汇报损伤。”
“藏品损坏17%,概念稳定锚全部过载报废,空间结构稳定性下降42%。但核心区完好,总体损伤可控。”
“还能支撑一次大规模收割吗?”
“可以,但收割后需要至少三个月修复期。”
“够了。”
扎克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旋涡中心。
那个巨大的眼睛,似乎“看”着他。
眼神里,有痛苦,有不甘,有解脱,有渴望。
复杂的终末情绪。
扎克伸出手,按在眼睛表面。
“安息吧。”
他说。
然后,【终末回响】全力运转。
整个终末之卵的绝望,像决堤的洪水,涌向他。
而旋涡中心,一件前所未有的顶级藏品,正在成型。
第277章 终末之眼的收藏
扎克的手按在巨大眼睛的表面。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冰冷的触感,而是整个宇宙临终前的最后震颤——像一颗心脏在停止跳动前的最后几次微弱搏动。
眼睛开始流泪。
不是水的泪,是“概念”的泪。每一滴泪珠里都包含着这个宇宙从诞生到终结的全部记忆:第一颗恒星的点燃,第一个生命的萌芽,第一个文明的崛起,第一次战争,第一次爱,第一次背叛……然后是缓慢的衰败,不可逆转的崩溃,以及最后的、彻底的终结。
这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扎克体内。
太多了。
哪怕扎克已经收割过几十个文明的绝望,哪怕他的画廊里收藏着无数的绝望藏品,此刻涌入的信息量还是让他差点当场崩溃。
一个宇宙的全部历史,浓缩在几分钟内灌进一个意识里——这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扎克咬牙坚持。
他的身体在崩解边缘,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里不是血,是混乱的概念流。他的眼睛一只看到宇宙的诞生,一只看到宇宙的终结,两个截然相反的景象同时在脑内上演,几乎要把他的意识撕裂。
但与此同时,【终末回响】在疯狂运转。
这个宇宙临终前的绝望,质量太高了。
这不是一个文明的绝望,是一整个宇宙的绝望。它包含了亿万星辰的熄灭,无数生命的消亡,所有可能性的湮灭。这种绝望的“浓度”和“纯度”,是扎克从未体验过的。
就像一直喝兑水酒的人,突然灌了一口纯酒精。
烧喉咙,烧胃,烧灵魂。
但很过瘾。
扎克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飙升。不是量的增加,是质的蜕变。他对“终结”这个概念的理解,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深化。
以前他只知道终结是“结束”,是“死亡”,是“毁灭”。
现在他明白了,终结是“必然”,是“归宿”,是“所有故事的最后一行字”。
终结不是负面的,不是正面的,它就是……存在本身的一部分。就像有生就有死,有始就有终。终结是存在完成了它的“存在性”后,自然的回归。
这个领悟让扎克的【终末回响】产生了质变。
吸收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巨大眼睛的“眼泪”流得更快了。它像是要把自己存在过的一切都交给扎克,然后才能安心地、彻底地死去。
扎克来者不拒。
他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这个宇宙的终末。
而在这个过程中,一件新的藏品正在他体内成型。
不是从外界吸收后凝结的,是从他自身的【终末回响】里“生长”出来的——就像是他的力量对这个宇宙终末的“理解”和“回应”。
藏品的样子渐渐清晰。
那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和旋涡中心那只巨大的眼睛很像,但小得多,只有拳头大小。它是纯黑色的,表面光滑得像最上等的黑曜石,但当光线(如果这地方还有光线的话)照在上面时,会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色的纹路——那是这个宇宙从诞生到终结的全部时间线,被压缩成了一幅立体的星图。
眼睛没有睁开,但扎克能感觉到,如果它睁开,会看到什么。
看到万物的终结。
不是预测,不是推演,是“看到”终结本身——就像你看一本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结局。
“就叫你……【终末之眼】吧。”扎克低声说。
他感觉这件藏品的等级,可能已经超过了他核心区的那七件,成为他画廊里最强大的藏品。
而这时,巨大眼睛的最后一点意识传来:
“谢谢……你让我……完整地……结束了……”
“这个宇宙……活得……太累了……”
“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
然后,眼睛彻底闭上了。
不是死亡的那种闭合,是“安息”的闭合。
旋涡开始消散。
终末之卵的坍缩过程突然加速,但不再是痛苦的挣扎,而是平和的、自然的回归虚无。
整个宇宙开始“蒸发”。
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作最基础的概念粒子,然后这些粒子也消失了,回归到“无”的状态。
扎克站在消散的中心,静静看着这一切。
很美。
一种凄凉的、壮烈的、最终归于平静的美。
就像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结束后,夜空重新恢复寂静。
他终于理解了“终末艺术家”这个称呼的真正含义。
不是制造绝望,不是欣赏毁灭,是“见证”终结,是“理解”终结,是“完成”终结。
让该结束的,好好地结束。
这就是他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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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个粒子消散,终末之卵彻底不存在了。
扎克站在一片纯粹的虚空中——不是宇宙虚空,是连“虚空”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无。
只有他,和他手中的【终末之眼】。
还有……不远处那几个净理庭的残兵败将。
老者还活着,但只剩半口气。他躺在地上,胸口有个大洞,洞的边缘在不断“概念蒸发”——那是被终末守护者的攻击留下的伤,无法愈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消失。
其他战士基本都死了,尸体也在消散。
扎克走到老者面前,蹲下。
“还有什么遗言吗?”
老者艰难地抬头,看着扎克,眼神复杂。
有恨,有不甘,但居然也有一丝……理解?
“你……你刚才……在做什么?”老者问。
“见证一个宇宙的终结。”扎克说。
“不是毁灭……是见证?”
“对。它本来就该终结了,我只是让它走得安详一点。”
老者沉默了很久。
“我……我一生都在追捕像你这样的‘污染源’。”他艰难地说,“我觉得你们是秩序的破坏者,是多元宇宙的癌细胞。但现在……我有点不确定了。”
“哦?”
“终结……也是秩序的一部分。”老者喃喃道,“万物有始有终,这才是完整的秩序。我们净理庭一直想维持‘存在’的秩序,却忽略了‘终结’的秩序。我们错了……”
他咳出一口黑血。
血一离开身体就蒸发了。
“我……活不了了。”老者说,“但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说。”
“不要……让终结……变成滥杀。”老者死死盯着扎克,“终结应该是……神圣的,庄严的,有意义的。不要把它……变成玩具。”
扎克想了想,点头。
“我答应你。”
老者似乎松了口气,眼神开始涣散。
“那就好……那就好……我……我可以安心……”
话没说完,他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