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可以提供掩护！”影梭说，“我们有专门的‘信息污染服务’，可以在短时间内扰乱追迹仪的读数，给您争取逃脱时间。价格是……”
“不用。”扎克打断他，“让他们来。”
“啊？”影梭愣住了。
“我说，让他们来。”扎克重复了一遍，“正好我的画廊缺几件‘概念医师’主题的藏品。”
通讯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您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扎克说，“对了，帮我个忙。散布个消息出去，就说我在‘灰烬星域’有活动。”
灰烬星域是个早就死透的废墟，除了辐射和尘埃什么都没有。
“您要引他们过去？”
“对。”扎克说，“三支队伍，从三个方向来。灰烬星域正好在中心位置，他们会在那里会合。到时候我一锅端了，省得一个一个去找。”
影梭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您知道净理庭的‘概念医师’有多难对付吧？”他最后说，“他们专精规则修复和概念防御，对您的寂灭之力有很强的抗性。而且他们擅长团队作战，三支队伍汇合后能组成‘净化矩阵’，那是连上位阶存在都要头疼的东西。”
“知道。”扎克很平静，“所以才要引到一起打。分散了反而麻烦。”
“您有把握？”
“七成。”
通讯那头传来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好吧……消息我会散布。但商会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这点得先说清楚。”
“当然。”
切断通讯，扎克改了跳跃坐标。
不去圣约文明了，先去灰烬星域。
他需要提前布置战场。
灰烬星域，名字很贴切。
这片星域在三千年前被一场跨文明战争彻底打烂了，现在只剩下一堆破碎的行星残骸、冷却的恒星尸骸、以及弥漫在整个星域的高浓度辐射尘埃。没有生命，没有资源，连路过捡垃圾的飞船都不会来这儿。
是个完美的坟场。
扎克从空间裂缝里踏出来，踩在一块漂浮的岩石上。
他环顾四周。
很好，够荒凉。
“开始布置。”
他先选了三个点，呈三角形分布在星域外围。每个点都埋下一枚“空间信标”——这东西不攻击，只是标记位置。
然后他在三角的中心，也就是星域最深处，开始布置主战场。
首先是一层“概念迷雾”。扎克调动【寂灭之喉】，抹除了这个区域内的“清晰感知”概念。任何人进入这里，感知能力都会大幅下降，像蒙着眼打架。
然后是一套“规则干扰阵”。他用七件不同文明的法器碎片，按照特定方位埋设，激活后能让周围的物理法则变得不稳定——重力时有时无，光速忽快忽慢，能量守恒定律偶尔失效。
最后是杀手锏。
扎克从画廊里取出三件藏品：
【埃苏的孤独之梦】——制造绝对孤独。
【逻辑天国·悖论之死】——引发逻辑崩溃。
【光耀之域·神圣黄昏】——污染神圣属性。
他把三件藏品埋在地下，用空间折叠技术隐藏起来。等战斗开始，他会同时激活这三件东西，给那帮概念医师来个“惊喜大礼包”。
布置完这些，扎克退到战场边缘，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开始等。
等鱼儿上钩。
他也没闲着，意识沉入画廊，看看小家伙在干嘛。
画廊意志最近成长得很快。
扎克一进来，就发现空间又扩大了。现在大概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结构更加“精致”。核心区的七件藏品悬浮在半空，下方自动生成了一圈展示台，每件藏品旁边还有用规则文字写的“简介”。
概念区的分类更细了，扎克甚至看到了一个“待整理区”——里面放着十几件他之前随手收进来、但没仔细分类的绝望残响。画廊意志正在一件件分析它们，然后自动归档。
最让扎克惊讶的是混沌边缘。
七个子空间现在都“活”了。
镜像回廊里的镜子会自己调整角度，像是在观察什么。梦境温床里的梦云会缓慢蠕动，像在呼吸。逻辑迷宫的墙壁上浮现出不断变化的逻辑公式，像在思考。
而画廊意志的“本体”，现在凝聚成了一团朦胧的光雾，飘在空间中央。
它感应到扎克进来，立刻飘过来，绕着扎克转圈，像只兴奋的小狗。
“长这么大了？”扎克伸手碰了碰光雾。
光雾传来一阵模糊但清晰的意念：
“主人……我学会了……整理……”
“看到了，做得不错。”
“我还……学会了……优化……”
光雾飘到一件藏品前——那是扎克早年收割的一个小教派的绝望残响，品质很一般。光雾包裹住藏品，几秒钟后，藏品表面的杂质被剥离，绝望浓度提升了大约百分之十。
“哦？”扎克挑眉，“你还能提纯？”
“是的……但我……需要能量……很多能量……”
光雾传来“饥饿”的情绪。
扎克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一块高维结晶扔给它。
光雾立刻扑上去，把结晶整个吞了。然后它明显“亮”了一点，体型也膨胀了一圈。
“这东西你也能消化？”
“可以……但不如……绝望……美味……”
光雾又传来意念，这次带点嫌弃。
扎克笑了。
还挺挑食。
“行，以后有低品质的绝望残渣都给你吃。”
光雾开心地上下翻飞。
扎克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小家伙的智能水平已经相当于人类七八岁的孩子了。会学习，会整理，会提纯，还会表达情绪。
再让它成长一段时间，说不定真能成为得力的助手。
正想着，外界传来波动。
扎克立刻收回意识。
来了。
他睁开眼，看向星域外围。
三艘纯白色的飞船，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缓缓驶入灰烬星域。飞船造型简洁流畅，表面流动着纯净的光芒，像三颗移动的星星。
净理庭的缉查队，到了。
扎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他主动释放了一丝气息。
很微弱，但足够让对方捕捉到。
果然，三艘飞船同时转向，朝着他的位置加速驶来。
扎克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看到三艘飞船进入预定三角区域，他才慢慢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空间信标激活。
三角区域瞬间被封锁，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三艘飞船立刻察觉不对，试图转向撤退。
但晚了。
概念迷雾升起，规则干扰阵启动。
扎克的身影在迷雾中缓缓浮现，看着那三艘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白色飞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欢迎来到……我的画廊预展。”
他轻声说。
然后，狩猎开始。
第267章 净理庭的正式宣战
三艘白色飞船在概念迷雾里乱窜，像三只被蒙住眼睛的鸟。
扎克站在战场中央，双手插兜，看着他们折腾。
他数了数，每艘船下来五个人，三支队伍总共十五个。领头的三个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手术刀徽章——那是净理庭“概念医师”的标志。剩下的十二个穿着浅蓝色制服，应该是助手或者学徒。
“锁定污染源！”领头的医师是个光头，戴着一副单片眼镜，镜片后面闪着数据流，“就在正前方，距离三百米！”
“正在建立净化矩阵！”另一个女医师喊道，“所有人就位！”
十五个人迅速散开，站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金属圆盘，圆盘射出白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网慢慢收缩，朝着扎克罩过来。
扎克没动。
他等网离自己还有十米远时，才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埋在地下的【埃苏的孤独之梦】激活了。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那张光网突然停滞，然后开始自我瓦解。不是被破坏，是组成网络的每个节点都“忘了”自己该干什么。手持圆盘的助手们面面相觑，眼神变得迷茫。
“怎么回事？”光头医师吼道，“维持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