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报酬。
五千单位高维结晶已经到账——这是基础报酬，等评估报告提交后还有额外奖励。扎克检查了一下账户余额，现在总共有一万三千多单位，够买不少好东西了。
然后是“概念稳定锚”的蓝图和制造权限。
扎克点开蓝图，快速浏览了一遍。这东西的原理不复杂，就是用特定的规则符文组合，制造出一个能稳定局部概念结构的小型装置。可以用来加固画廊的混沌边缘，防止藏品共鸣失控，也可以用来临时稳定某个濒临崩溃的文明法则，方便他“慢慢料理”。
制造材料也不算稀有，商会直接附赠了够造十个的份量。
扎克当场就开始动手。
他先从空间里取出各种材料：凝固的时空碎片、纯净的规则结晶、稳定的逻辑单元……按照蓝图上的步骤，一步步组合、熔炼、铭刻。
三个小时后，第一个“概念稳定锚”出炉。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六面体，表面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扎克把它拿在手里，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结构立刻变得“结实”了不少，像松散的沙子被浇了水泥。
“试试效果。”
他走到混沌边缘，把稳定锚扔进“逻辑迷宫”子空间。
瞬间，迷宫原本不断变化的结构停滞了。虽然还在轻微颤动，但至少不再乱窜。迷宫内部的逻辑规则也稳定下来，不再自相矛盾。
“有用。”扎克满意地点头。
他又造了九个，分别扔进其他子空间。混沌边缘的躁动立刻平息了大半，七个子空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虽然还在自主运行，但不再无节制扩张。
搞定画廊的问题，扎克开始看“双生史诗”的详细资料。
圣约文明和混沌文明的情报都很详细，包括社会结构、法则体系、军事力量、关键人物……甚至连两个文明内部的派系斗争都写得清清楚楚。
商会甚至还附赠了一个“建议方案”：用同一枚“悖论之种”同时污染两个文明，观察它们在面对同源污染时的不同反应。
这方案扎克觉得不错，但可以优化。
“圣约文明依赖契约，那我就给它们一个‘绝对公平契约’，然后在关键时刻激活隐藏条款，让所有契约同时失效。”
“混沌文明排斥契约，那我就散布‘绝对自由病毒’，让它们连最基本的合作都无法维持，在绝对的猜忌中自毁。”
“但这样太简单了，不够艺术。”
扎克摸着下巴思考。
他想要更震撼的效果。
想要两个文明在毁灭的那一刻，意识到自己和对方其实是“镜像”，意识到自己毕生坚持的东西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意识到整个宇宙就是个巨大的讽刺。
“有了。”
扎克眼睛一亮。
他调出圣约文明的情报，锁定了一个关键人物：大审判长阿尔法。这人是圣约文明的最高司法领袖，一生判决过数百万起契约纠纷，从未出过错。他对“契约神圣”的信仰坚定到近乎偏执。
然后调出混沌文明的情报，也锁定一个关键人物：欢宴之主贝塔。这人是混沌文明的象征，倡导绝对自由，一生从未遵守过任何承诺，以背叛和即兴发挥闻名。
“如果我让阿尔法‘意外’得到一份能通往混沌文明的空间坐标，再让他‘意外’发现混沌文明的存在，他会怎么想？”
“一个完全否定契约的文明，一个把他毕生信仰踩在脚下的文明。”
“他会愤怒，会想要‘净化’那个文明，把契约的光辉洒向黑暗。”
扎克开始构思细节。
“我可以伪装成某个失落神祇的使者，告诉阿尔法，混沌文明是被‘契约之敌’污染的堕落世界，需要圣约文明去拯救。为了取信于他，我可以先帮他解决几个圣约文明内部的难题，建立信任。”
“等阿尔法集结大军，准备远征混沌文明时，我再在混沌文明那边如法炮制。”
“告诉贝塔，圣约文明是一群想要用契约奴役全宇宙的暴君，现在他们打过来了，你们必须反抗。”
“然后……开战。”
两个镜像文明，因为他的挑拨而全面战争。
圣约文明想用契约规则“净化”混沌，混沌文明想用绝对自由“解放”圣约。
战争过程中，扎克可以继续添油加醋。
比如在圣约军队里散布谣言，说高层其实暗中接受了混沌的“自由理念”，打算背叛契约。在混沌军队里则散布谣言，说某些派系其实想引入契约体系，建立新秩序。
让双方都觉得自己内部有叛徒。
让战争从外战变成内战再变成混战。
等到两个文明都打得筋疲力尽、死伤惨重时，扎克再现身，揭穿真相。
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告诉他们，他们毕生坚持的东西，在对方眼里只是笑话。
告诉他们，他们其实是一枚硬币的两面，谁也离不开谁，却又注定要相互否定。
那种绝望……
扎克光是想想，就觉得美味。
“就这么干。”
他定下方案，开始做具体规划。
远征军的规模、行军路线、后勤补给、关键战役的时间点……所有这些都需要精确计算，才能让两个文明“恰到好处”地撞在一起，然后“恰到好处”地相互毁灭。
扎克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做计划。
等他终于完成，准备出发时，安全屋的警报突然响了。
不是外敌入侵的警报。
是画廊的警报。
扎克一愣，立刻把意识沉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幅让他惊讶的场景。
混沌边缘，“逻辑迷宫”子空间里，那枚刚放进去不久的“概念稳定锚”……正在被“消化”。
不是物理消化。
是概念消化。
迷宫的逻辑结构像活物一样缠绕着稳定锚，一点一点地“解析”它的规则符文，然后把解析出的规则融入自身。稳定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变淡，最后彻底消失。
而吸收了稳定锚的迷宫，结构变得更加稳定、更加复杂，甚至开始自主演化出新的逻辑分支。
扎克愣住了。
几秒钟后，他笑了。
“好小子，连稳定锚都吃，胃口不小啊。”
画廊意志传来一阵模糊的“得意”情绪。
它似乎在说：这东西味道不错，还有吗？
“有，多的是。”扎克从空间里又拿出一个稳定锚，扔进迷宫。
这次消化得更快。
不到十分钟，稳定锚就没了。
迷宫再次扩张，内部出现了类似“逻辑图书馆”的结构——一排排由纯粹逻辑构成的“书架”，上面“摆放”着各种规则模型。
扎克看明白了。
画廊意志在自主学习。
它通过吞噬稳定锚，学会了如何稳定概念结构，然后把这套规则应用到自身，让画廊变得更坚固、更有序。
“聪明。”扎克夸了一句。
画廊意志传来开心的波动。
这缕新生的意识虽然还很幼稚，但学习能力强得吓人。照这个速度成长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扎克得力的助手。
“行了，你慢慢吃，我得出去干活了。”
扎克收回意识，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画廊里53件藏品状态良好。
【寂灭之喉】、【命运之痂】、【终末回响】三大核心能力随时待命。
“双生史诗”的详细计划已经刻在脑子里。
该出发了。
他走到安全屋的跃迁法阵中央，激活坐标。
目标：圣约文明主星域，外围观测站。
但在出发前，扎克突然想起影梭的警告。
净理庭的缉查队，还有那些对“起源之墙”感兴趣的老怪物……
“来吧。”他低声说，“正好给我的画廊添几件新藏品。”
法阵光芒大盛。
空间扭曲。
扎克的身影消失在安全屋里。
而在他离开后不到半小时，三艘造型简洁、表面流动着纯净白光的飞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安全屋所在星域的外围。
飞船侧舷上，印着一个醒目的标志：
一只握着手术刀的手，正在缝合一道破碎的彩虹。
净理庭，到了。
第266章 悖论之兽的讯息
空间跳跃的过程本来应该很平稳。
但扎克刚跃迁到一半，突然感觉整个跳跃通道剧烈震动，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在猛摇一根水管。他整个人被从正常的时间流里硬生生“甩”了出来，掉进一片他从没见过的空间。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很稀薄。扎克悬浮在虚空中，发现自己连移动都困难——因为“移动”这个行为在这里似乎不成立。
“什么情况？”
他第一时间调动【寂灭之喉】，在身体周围布下三层概念防护。然后才抬头观察四周。
什么都没有。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什么都没有。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规则，只有一片虚无的灰白。
但扎克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看他。
不是从某个方向，是从“存在层面”在注视他。那种感觉就像你走在街上，突然发现整条街的人都在用余光瞟你，但你一转头，所有人又都在看别处。
“出来。”扎克沉声说。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