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到我了?”扎克问。
“暂时还没,但估计快了。”影梭说,“您最近动静太大,又是毁灭昊天宗,又是引发起源级扰动。净理庭那帮鼻子比猎犬还灵,迟早会闻着味儿过来。”
“来就来吧。”扎克冷笑,“正好给我的画廊添几件新藏品。”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影梭的声音里带上笑意,“需要商会提供掩护服务吗?价格优惠。”
“不用。”扎克切断通讯。
他不需要掩护。如果净理庭真的找上门,那就打。正好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律动星海”的任务搞定。
扎克调出影梭发来的坐标,开始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律动星海”是个音乐法则文明,整个宇宙由声音构成。要毁灭这样一个世界,常规手段没用,得用“调音师”的方式——一点一点把整个世界调“走音”,直到乐章彻底崩坏。
扎克挑选了几件可能用上的藏品:
【埃苏的孤独之梦】:灵能蜂巢文明的绝望,能制造“无法共鸣”的绝对孤独。音乐文明最怕的就是这个。
【逻辑天国·悖论之死】:硅基文明的逻辑崩溃,可以用来污染音乐法则的数学基础。
【寂灭之喉】自然随时待命,关键时候抹掉几个核心概念。
此外,他还带上了那件新藏品【源之回响种子】——不是要用它,而是想看看这个对“起源”绝望的种子,会对音乐这种“创造”属性的文明有什么反应。
一切准备就绪。
扎克最后看了一眼安全屋,然后撕开空间裂缝,一头扎了进去。
跳跃过程很平稳。
但就在他即将抵达目标星域时,异变突生。
嗡——
整个跳跃通道剧烈震动,空间结构像被一只大手攥住般扭曲变形。扎克感觉自己被从正常时间流里“挤”了出来,掉进了一片诡异的灰色空间。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物质能量,甚至没有“存在”这个概念本身。扎克悬浮在虚空中,发现自己连移动都做不到——因为“移动”这个概念在这里似乎也不成立。
“谁?”他沉声问。
没有回应。
但前方缓缓浮现出一只眼睛。
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映着无数文明兴衰画面的眼睛。
是帷幕之眼!
扎克全身肌肉绷紧,所有藏品蓄势待发。
但眼睛没有攻击。
它只是“看”着扎克,瞳孔深处流过一串复杂的信息流。扎克勉强解析出几个片段:
“标记确认……个体‘扎克’……终末路径……第六阶……”
“警告:禁止接触起源裂缝……禁止窃取墙外信息……”
“再犯……执行存在修正……”
信息传递完毕,眼睛开始淡化。
但就在它即将消失的瞬间,扎克胸口的【源之回响种子】突然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发出尖锐的共鸣!
眼睛瞬间凝实!
它转向种子,瞳孔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冷光芒。那种光芒不是攻击,是更可怕的东西——“彻底否定”。
种子剧烈挣扎,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
扎克当机立断,一把将种子塞回画廊深处,同时全力催动【寂灭之喉】,在自己周围布下三层“概念真空”,隔绝一切对外感应。
眼睛的光芒被真空层阻挡,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够了。
扎克撕开空间,不顾一切地逃出这片灰色空间。
轰——
他重重摔在某个荒芜行星的表面,砸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大坑。爬起身时,他发现自己七窍都在流血,灵魂像被撕扯过一样剧痛。
但更糟的是画廊。
【源之回响种子】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原本的微光暗淡到几乎看不见。它像一颗被摔碎的玻璃珠,勉强维持着完整形态。
“差点就没了……”扎克喘着粗气,把种子移到画廊最深处,用五层寂灭规则包裹起来。
刚才太险了。
如果慢上半秒,种子就会被彻底“否定”——从存在层面被抹除,连残渣都不会剩下。
而他自己,恐怕也会被连带处理。
“看来帷幕之眼对‘起源相关’的东西极度敏感。”扎克擦掉脸上的血,“种子只是模仿品就引来了这种反应,如果是真正的墙外信息……”
他不敢想。
休息了半小时,扎克勉强恢复过来。他检查了一下坐标,发现自己偏离了预定航线,现在离“律动星海”还有三次跳跃的距离。
“先疗伤。”
他找了个岩洞钻进去,布下警戒法阵,然后开始调息。
这次受伤不轻。帷幕之眼的“否定”光芒虽然被挡住了大部分,但余波还是伤到了他的存在本质。需要至少一天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也好,趁这个时间重新规划一下“律动星海”的行动。
原计划是潜入,慢慢调音,让文明在演奏中崩溃。但现在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净理庭在追捕他。
帷幕之眼盯着他。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慢悠悠地“享受艺术创作”,得提高效率。
“那就换个玩法。”扎克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冷光,“不玩‘走音’了,直接让他们‘失聪’。”
音乐文明最怕什么?
不是难听的音乐,是听不见。
如果能抹除整个文明“聆听”的能力,让他们活在绝对的寂静中……
那绝望的滋味,一定很美妙。
扎克笑了。
他开始调整计划,修改方案。
一天后,伤势痊愈。
扎克走出岩洞,撕开空间,朝着“律动星海”最后一次跳跃。
这一次,没有意外。
当他从裂缝中踏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停顿了零点三秒。
没有常规的星空。
只有声音。
浩瀚的、奔流的、肉眼可见的声音。
七颗恒星是七个巨大的音源,轰鸣着永恒的主音。行星是和声,彗星是滑音,星际尘埃是颤音。整个宇宙就像一张无边无际的五线谱,所有物质都是音符。
扎克甚至“听”见了空间的呼吸——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宇宙基音。
“真是……独特的墓地。”
他收敛气息,伪装成一段“漂泊的音符”,朝着最近的一颗行星飞去。
狩猎,开始。
第264章 画廊异动
律动星海第七恒星,音色蜕变观测站。
扎克站在观测站的透明穹顶下,周围挤满了形态各异的音乐文明生命体。有的像行走的管风琴,有的像悬浮的铃铛,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会发光的旋律波纹。所有人都“注视”着第七恒星——不,应该说是“聆听”着第七恒星。
那颗恒星正在经历千年一次的音色蜕变,原本明亮的C大调主音正在转向深沉的降B小调。整个过程像一首缓慢的变奏曲,每一个音符的变化都牵动着整个星系的和声结构。
“快听!第三乐章开始了!”旁边一个长得像大提琴的生命体激动地“说”——实际上是用一段快速琶音表达意思。
扎克也装模作样地“聆听”。
在他的感知里,第七恒星确实在发生变化。那个巨大的音源内部,无数音符结构正在重组,像一支交响乐团在指挥棒下缓慢调整声部。整个过程美得令人窒息,但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从这里开始吧。”扎克心想。
他暗中调动【寂灭之喉】的能力,但没有直接动手。音乐文明的法则结构太精密,直接抹除概念会引起剧烈反弹,得用更隐蔽的方式。
他先做实验。
扎克把目标锁定在观测站外漂浮的一颗小行星上。那颗小行星是第七恒星的“共鸣附属体”,表面流淌着恒星主音的微弱回响。扎克用意识锁定小行星的“共鸣频率”,然后,极其轻微地,把它往旁边“推”了半个音阶。
嗡——
小行星表面的旋律光带突然扭曲,像唱片跳针般发出刺耳的杂音。
“嗯?”大提琴生命体转过“头”(实际上是琴身转动),“那颗附属体怎么了?”
“好像是共鸣失调了。”另一个长笛形态的生命体说,“可能是蜕变期的正常波动吧。”
扎克没说话,继续实验。
这次他同时锁定三颗小行星,把它们的共鸣频率分别推高、推低、拉平。三颗小行星顿时发出三种不和谐的音色,在虚空中碰撞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观测站里的生命体开始骚动。
“不对劲!这绝对不是正常波动!”
“快通知调音师协会!”
“第七恒星的蜕变可能出问题了!”
扎克趁乱离开观测站,飞到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他需要测试更大范围的“调音”效果。
他选中一个由十二颗行星组成的“和声环”。这些行星按照完美的十二平均律排列,每颗行星代表一个半音,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音阶环。它们环绕着第七恒星旋转,演奏着永恒的背景和声。
扎克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他没有直接抹除“音高”这个概念——那太粗暴,容易被发现。他选择了一种更巧妙的方式:扭曲“音程关系”。
在音乐理论中,音程是两个音符之间的距离。大三度、纯五度、小七度……这些音程关系决定了和弦的色彩和音乐的和谐度。
扎克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关系“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