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体内那本就微弱的生机，正在被自己强行抽取，顺着绿色的光桥，源源不断地流向艾瑟斯。
与此同时，她自身的精神力和生命力也在飞速消耗，作为这个禁忌仪式的燃料和催化剂。
里昂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消失，呼吸…停止了。
而艾瑟斯身上，那顽固的灰败能量在接触到这股蕴含着莉亚生命本源和里昂最后生机的柔和力量时，果然发生了剧烈的反应！灰白与翠绿交织、冲突、湮灭…
“噗！”莉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但她死死咬着牙，维持着法术。她能感觉到，艾瑟斯体内的死寂能量正在被快速中和、驱散！
有希望！
然而，就在艾瑟斯体内最后一丝灰败能量即将被清除，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即将苏醒的刹那——
异变再生！
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冰冷、仿佛源自规则层面的“寂灭”之力，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艾瑟斯灵魂深处爆发！这是扎克预先埋藏的、更深层的后手！
这股力量并非为了杀伤，而是…扭曲！
它强行介入了生命链接的最终过程，篡改了能量的流向和性质！
“啊——！”莉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感觉到自己输出的生命力量瞬间失控，不再是温和的治愈，而是变成了一种狂暴的、带着腐蚀性的能量，疯狂地涌入艾瑟斯体内！
同时，一股混杂着里昂临终痛苦、莉亚献祭绝望、以及扎克“寂灭”特性的诡异能量，也顺着链接，猛地倒灌回莉亚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中碎裂了。
绿色的生命光桥瞬间崩断！
莉亚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七窍流血，眼神迅速黯淡，生命气息如同退潮般消散。在她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看到…
艾瑟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不再是曾经清澈坚定的碧蓝色，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灰绿交织的浑浊颜色！
里面充满了茫然、痛苦，以及…一种无法言喻的、冰冷的死寂！
他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倒在墙边、气息奄奄的莉亚，看着隔壁房间里已经变成一具干尸的里昂…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寂灭山谷的爆炸，塔娜、巴德、凯尔的惨死，星辰碎片的崩碎…以及刚才，在模糊的意识中，感受到的那股强行注入的、混杂着痛苦与绝望的“生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既蕴含着微弱星辉，又带着死寂与腐蚀特性的诡异力量…
“我…活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莉亚…里昂…”
他踉跄着下床，走到莉亚身边，试图扶起她，却发现她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冷。
“莉亚！莉亚！”他惊慌地呼喊，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救治她，但那灰绿色的能量却不受控制地溢出，反而加速了莉亚生命的流逝。
“为…什么…”莉亚用尽最后力气，看着艾瑟斯那双陌生的眼睛，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困惑与悲伤，最终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生息。
艾瑟斯抱着莉亚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活了。
他用莉亚和里昂的生命换来的“活着”。
他拥有了力量，一股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不祥的力量。
但他失去了所有…战友、爱人、甚至活下去的意义…
“啊啊啊啊啊——！！！”
他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咆哮，浑浊的眼泪混合着血水从眼中涌出。
极致的痛苦、悔恨、以及一种被命运彻底玩弄后的疯狂，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扎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内。
他冷漠地看着抱着莉亚尸体痛哭咆哮的艾瑟斯，感受着空气中那浓郁到极致的、由希望、牺牲、爱恋、背叛、疯狂…所有正面与负面情绪被强行扭曲、碾碎后形成的终极绝望。
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命运之痂”晋升仪式所需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味“原料”！
他张开双臂，不再压制自身的气息。
整个房间，不，整个黎明哨站所在的这片区域，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色彩、乃至“可能性”，都朝着扎克疯狂汇聚！
他体内那干涉命运、扭曲因果的力量，在这股终极绝望的催化下，轰然突破最后的瓶颈！
艾瑟斯那原本璀璨、此刻却布满裂痕、彻底扭曲的命运支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握住，其最后一点“反抗”与“修正”的可能性被彻底掐灭，凝固成了永恒的悲剧定格。
扎克能清晰地“看到”并“掌握”一条条命运的脉络。
他可以让一个英雄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可以让一次偶然的相遇变成灾难的开端…他成为了命运长河上一道丑陋而强大的“伤疤”，一个能够肆意编织悲剧的“编剧”。
命运之痂——晋升完成！
他缓缓放下手臂，周围异象消失。他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崩溃、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的艾瑟斯，没有任何表示。
这个“作品”已经完成，失去了继续“欣赏”的价值。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彻底离开了这个被他亲手导演并摧毁了所有希望的位面。
在他身后，只剩下死寂的黎明哨站，抱着尸体眼神空洞的“前英雄”，以及一段被彻底扭曲、再无光明的…绝望未来。
而扎克，已然手握更强大的力量，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目标——一个需要被终结的…辉煌文明。
“终末回响”的舞台，正在等待他的登场。
第219章 昊天宗
虚空商会的情报网络再次发挥了巨大作用。
扎克通过“虚空之环”检索着符合“终末回响”晋升条件的文明。
条件苛刻：需要拥有悠久历史、灿烂文化、足够强大的体量，并且其终结能产生足够浓郁和独特的绝望与诅咒。
无数文明的信息流掠过他的意识，最终，一个名字被锁定——昊天宗。
一个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修真文明。它并非一个简单的宗门，更像是一个以“昊天”理念为核心的庞大修真联盟，统治着数以千计的修真星域，底蕴深不可测。
其门下弟子亿万，功法包罗万象，从炼气筑基到渡劫飞升，体系完整。
更传说其开派祖师早已证得大道，超脱此界，留下无尽传说。
历史悠久？万载传承，绵延不绝。
文化灿烂？修真文明，探索天地至理，符箓阵法、丹器符傀，璀璨夺目。
足够强大？统治数千星域，大能辈出，是这片宇宙已知的顶级势力之一。
独特绝望？一个追求长生、探索大道的顶级修真文明的终结，其蕴含的绝望与对“道”之崩塌的诅咒，无疑是独一无二的甘醴。
“就是它了。”扎克做出了选择。
昊天宗，将是他谱写“终末回响”的乐章，成为他踏入上位阶的基石。
他没有贸然行动。
面对如此庞然大物，强攻是最愚蠢的选择。
即使他如今已是“命运之痂”，能够干涉因果，扭曲命运，但要直接摧毁这样一个根深蒂固的超级文明，也绝非易事，甚至可能引来其背后可能存在的、真正超脱存在的注视。
他需要策略。
需要从内部瓦解，让其自我毁灭。
他调动商会权限，开始疯狂搜集关于昊天宗的一切信息：其内部派系划分、主要功法特点、资源分布、历代恩怨、当代核心人物…尤其是那些潜在的、可以被利用的矛盾和裂痕。
信息如洪流般涌来。扎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快速分析处理着。
昊天宗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漫长的岁月里，因理念、资源、道统之争，早已形成了大大小小无数派系。
虽然表面上仍尊奉“昊天”道统，由宗主玄玑真人统御，但暗地里波涛汹涌。
主要的矛盾集中在几个方面：
道统之争：“剑修一脉”主张一剑破万法，锋锐无匹，认为此乃杀伐正道；“法修一脉”则推崇术法通天，演化万法，认为这才是大道根本。两派争执已久，互不相让。
资源之争：几个最大的派系为了掌控产出顶级灵石、稀有灵材的核心星域，明争暗斗从未停止。
理念之争：部分激进的“革新派”认为昊天宗固步自封，应更积极向外扩张，甚至与其他宇宙文明接触；而“守旧派”则坚持传统，认为外界皆是蛮夷，当以清修悟道为主。
宗主玄玑真人虽修为通天，智慧深远，力图维持平衡，但面对这盘根错节的内部势力，也时常感到力不从心。
“矛盾…足够了。”扎克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有矛盾，就有可以利用的缝隙。
他选定了一个切入点——位于昊天宗势力边缘，一个名为“青霖星域”的资源产区。
这里盛产一种名为“空冥石”的特殊灵材，是构建高级传送阵和空间法宝的关键材料，价值连城。
而这片星域的控制权，正由“剑修一脉”的一位实权长老凌绝峰，与“法修一脉”的另一位长老云缈仙子激烈争夺。
两人积怨已久，门下弟子摩擦不断。这里，是点燃火药桶的绝佳火星。
扎克没有直接前往青霖星域。
他先利用商会资源，伪装成一个在多元宇宙中流浪、偶然获得一些奇特“上古传承”的散修，通过某些“巧合”，与昊天宗外围的一些低阶弟子建立了联系。
他“无意间”透露了一些关于“空冥石矿脉深处可能藏有远古剑仙遗宝”的模糊信息，并“不小心”让这信息同时流传到了凌绝峰和云缈仙子耳中。
对于剑修一脉，遗宝的诱惑是致命的。
对于法修一脉，他们绝不能坐视对手获得可能增强实力的机缘。
火星悄然落下。
接着，扎克动用“命运之痂”的能力，开始细微地干涉青霖星域的“因果”。
他并没有直接改变什么，而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颗小石子：
一名凌绝峰的亲传弟子，在一次与云缈仙子门下弟子的冲突中，原本只是意气之争，却“恰好”失手重伤了对方一名备受宠爱的核心弟子。
云缈仙子麾下负责勘探矿脉的队伍，在深入一处矿洞时，“意外”触发了一个古老而隐蔽的禁制，导致数名精英弟子陨落，而禁制的痕迹隐隐指向剑修手法。
一次两派高层的例行会议上，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议题，双方长老的言辞变得前所未有的尖锐和充满火药味，仿佛积压的怒火被瞬间点燃…
这些看似偶然的事件，在扎克无形之手的拨动下，频率和烈度悄然提升。猜忌和敌意如同瘟疫般在青霖星域的两派弟子中蔓延。
凌绝峰认为云缈仙子故意纵容门下挑衅，并暗中布设陷阱残害他的弟子。
云缈仙子则坚信凌绝峰觊觎遗宝，不惜下黑手清除障碍。
信任的基石正在崩塌。
扎克隐匿在星域之外的虚空中，冷漠地观察着这一切。他能“看到”，代表青霖星域未来的命运支流，正在从原本可能的“摩擦-调解-暂时平衡”，逐渐滑向“冲突升级-局部火并-全面对抗”的轨迹。
“还不够…”他低语。这点火花，还不足以引燃整个昊天宗。
他需要更大的冲突，需要将更多的派系，乃至宗门高层都拖下水。
他的目光，投向了昊天宗的核心——昊天圣殿，以及即将在那里举行的，百年一度的宗门大比。
这场大比，不仅是年轻弟子崭露头角的机会，更是各派系展示肌肉、争夺资源和话语权的舞台。历届大比，都伴随着激烈的明争暗斗。
这一次，扎克决定，要让这场大比，成为昊天宗走向分裂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