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争,让这场“创作”更具趣味。
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合理接近莱拉,并且不会引起她以及她背后晨曦教团警惕的身份。
“哀悼之影”的能力偏向于潜伏和感知,直接伪装成需要救赎的落魄者?
太低级,效率也低。
他回想起在熵增议会接取任务时看到的一些零星信息。
晨曦教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除了主流的“福音派”,还有一支较为小众的“苦行派”,他们强调通过行走于绝望之地,以身承苦,来磨砺和证明自身的信仰。
这些苦行者往往沉默寡言,独来独往,被称为“晨光行者”。
“就是你了。”
扎克做出了决定。他调动空间之力,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身形开始缓慢变化,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精悍却内敛,皮肤透出一种常年在恶劣环境中跋涉的粗糙感。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件不起眼的、带着风尘仆仆痕迹的灰色斗篷穿上,将兜帽拉低,遮住大半面容。
同时,他运转“痛苦画家”的能力,并非放大绝望,而是极其精细地调整自身散发出的情绪波动,收敛起所有锋芒和阴暗,只留下一种历经磨难后、略显疲惫但依旧坚韧的“信念感”。
这种信念感很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却恰好符合一个在绝望中艰难前行的苦行者形象。
做完这一切,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空间褶皱,再次出现时,已经远离了残骸集市,朝着“曙光前哨”的方向而去。
曙光前哨建立在一块巨大的、类似星舰甲板的漂浮残骸上,边缘处用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金属构建了简单的防护栏和几座哨塔。
中心区域,一座小巧的、由洁白石材和光洁金属建造的教堂是唯一的亮色,那里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暖意,与周围灰暗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扎克——此刻是伪装后的“晨光行者阿尔特”,在距离前哨还有数里之地便解除了空间移动,徒步前行。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让身形显得有些踉跄,斗篷上沾满“旅途”的尘埃。
就在他接近前哨入口时,异变突生。
一阵剧烈的能量乱流从不远处的一片扭曲金属林中爆发,伴随着几声惊慌的呼喊。
只见一小队穿着晨曦教团低级执事袍的人正在慌乱后撤,他们中间,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身影格外醒目——正是莱拉。
她似乎正在尝试用自身的光明力量安抚那片躁动的能量乱流,但显然经验不足,反而引动了更强烈的反噬。几道混乱的能量箭矢般射向她!
负责护卫的几名圣殿武士被其他方向的乱流牵制,一时救援不及。
就是现在!
扎克眼中精光一闪,脚下看似不经意地一个趔趄,身体向前扑倒。
但在倒下的瞬间,他隐藏在斗篷下的手指极其微小的划动了一下。
嗡!
莱拉身前不到半米处的空间,产生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褶皱。
那几道致命的能量箭矢,在触及这层空间褶皱的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
“嗖!嗖!嗖!”
能量箭矢擦着莱拉的发梢和衣角射入后方的地面,炸开几个小坑。
几乎是同时,扎克“恰好”扑倒在地,滚了两圈,显得颇为狼狈地躲开了另外几道散射的能量乱流。
“小心!”
他抬起头,用沙哑而带着急切的声音喊道,目光“恰好”与惊魂未定的莱拉对上。
莱拉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中更多的是懊恼和对自己无能的沮丧,而非纯粹的恐惧。
她看到扑倒在地、显得颇为狼狈的扎克,连忙上前一步:
“你没事吧?刚才…谢谢你!”
她的声音清澈,带着一种天然的关切,仿佛能涤荡灵魂的污浊。
扎克在她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刻意保持着一丝疏离:
“举手之劳。这里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能量乱流会因强烈的光明力量而激荡。”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莱拉失误的原因,又暗示了自己对环境的了解,符合“晨光行者”的身份。
莱拉恍然,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原来是这样…是我太冒失了。我是莱拉,晨曦之主的仆从。你是…”
“阿尔特。一個行走的旅人。”
扎克简单回答,目光扫过那些终于摆脱牵制、急匆匆赶过来的圣殿武士,以及另一边——前哨入口处,一个刚刚抵达、身穿肃穆黑色铠甲,肩膀上有着独特泪滴状徽记的身影。
绯泪。
她正冷冷地看着这边,目光在扎克和莱拉之间扫过,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她显然也刚到,正好目睹了扎克“英雄救美”的这一幕。
扎克心中冷笑,面上却对莱拉微微颔首:
“你没事就好。愿光明指引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拖着“疲惫”的步伐,径直走向前哨入口,与门口的绯泪擦肩而过。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第一步,接近与伪装,完成。
他成功地进入了曙光前哨,并且在莱拉心中留下了一个“及时出现并给予提醒的神秘苦行者”的第一印象。
同时,也向他的竞争对手,宣告了他的入场。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87章 无声的浸染
曙光前哨的生活,对于大多数居民而言,是日复一日的祈祷、劳作,以及在有限范围内对抗无处不在的绝望气息。
对于伪装成“阿尔特”的扎克来说,这里则是一个充满可能性的舞台。
他凭借“晨光行者”的身份和初来时的“援手”,很容易就在前哨获得了一个临时居留的资格。
他没有急于再次接近莱拉,而是像真正的苦行者一样,每日里要么在分配给自己的简陋房间内“冥想”,要么就在前哨边缘区域默默行走,观察着一切。
他的“情绪感知”能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蔓延。
他能“尝”到普通居民日常劳作的疲惫与微小的期盼,能“嗅”到圣殿武士们训练时散发的坚毅与偶尔的迷茫,更能清晰地捕捉到从那个小小的洁白教堂里,每日散发出的、属于莱拉的,那种温暖、坚定,甚至带着点天真固执的希望之力。
这味道,对他而言,如同在污浊泥潭中闻到的一缕极致清香,诱人,却又隐隐刺激着他体内以绝望为食的本能。
他需要克制住直接将其撕碎、吞噬的冲动,因为那太低级,也破坏了“艺术”的美感。
几天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出现了。
前哨负责整理和抄写教典的老执事,在一次外出采集净化材料时,不幸被一小股游荡的绝望灵体侵蚀,虽然被及时救回,但精神受损,无法再承担精细的文字工作。
而莱拉,除了日常的祷告和引导民众,恰好也负责一部分教典的整理与宣讲辅助工作,老执事的意外让她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
扎克“适时”地出现在教堂附近,在与一位他刻意结交的低级执事“闲聊”时,“无意中”透露自己作为行走四方的“晨光行者”,曾记忆并研习过大量晨曦教团的基础教义和典籍,对于古教会语的辨识也有一定心得。
消息很快传到了莱拉耳中。
第二天,扎克就被邀请到了那座洁白的教堂内。
阳光透过彩色的琉璃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莱拉站在一排排书架前,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阿尔特先生,听说您对教典很有研究?”
莱拉的声音带着期待。
扎克微微躬身,兜帽下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中,声音依旧沙哑而平静:
“略知一二。行走于黑暗,更需要铭记光明的箴言,方能不失方向。”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符合身份,又暗暗捧了一下教团。
莱拉果然露出欣喜的神色:
“那太好了!老执事的情况您可能听说了,现在很多典籍的整理和下周布道词的初稿都缺人手…如果您方便,能否暂时帮帮忙?前哨会支付您相应的贡献点。”
“为传播光明尽力,是行走者的本分。”
扎克答应得很干脆,
“贡献点不必,能有一个安静的地方阅读典籍,已是恩赐。”
于是,扎克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莱拉的临时助祭,主要负责协助她整理、核对教典,以及准备布道用的文稿。
这是一个能够近距离接触、观察并影响目标的完美位置。
工作很快展开。
扎克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和“博学”。
他不仅能快速准确地校对出抄写中的谬误,还能引经据典,对某些教义段落提出“富有见地”的解读。
这些解读,初听起来完全符合晨曦教团的宗旨,甚至显得更加深刻和…贴近现实。
比如,在准备一次关于“坚韧”主题的布道稿时,莱拉原本的稿子强调的是“心怀希望,永不放弃,光明终将战胜黑暗”。
扎克在协助润色时,状似无意地低声说道
:“莱拉祭司,您看这句…是否可以在‘心怀希望’后面,加上一句‘须知真正的希望,往往诞生于最深的痛苦磨砺之中,如同金石,需经千锤百炼,方能显其光华’?
这或许能让那些正在经历磨难的同胞们,更有所感触。”
莱拉仔细品味着这句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说得真好,阿尔特先生!这样确实更能给予身处困境者力量!
让他们明白,当下的痛苦并非毫无意义,而是光明锤炼他们的过程!”
她欣然采纳了这个小小的修改。
扎克心中冷笑。对,就是这样。将“痛苦”与“希望”悄然绑定,赋予痛苦“神圣”的意义。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颗微小而扭曲的种子。
他的“无声浸染”能力,也在暗中发挥着作用。
这种能力并非直接扭曲思想,而是潜移默化地影响物质的“情绪本质”。
他会在深夜,利用空间能力悄无声息地潜入教堂,找到那些被莱拉经常触摸、倾注了最多信仰之力的圣像和器具。
他的指尖萦绕着灰败的能量,轻轻拂过圣像的表面。
能量并未破坏圣像的物理结构,却像最细微的尘埃,融入其中,缓慢地改变其内在的“情绪场”。
原本散发着纯粹温暖、慰藉气息的圣像,开始带上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令人不安的冰冷和沉重。
这种变化极其缓慢,哪怕是莱拉这样对光明力量敏感的人,短期内也根本无法察觉,只会在潜移默化中,被这种混合了绝望底色的“光明”所影响,心绪更容易走向偏执和…对痛苦的过度认同。
日子一天天过去。
扎克一边扮演着沉稳可靠的助祭“阿尔特”,一边在暗地里进行着他的“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