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留意集市里的消息，特别是关于‘晨曦教团’和那个‘痛苦画家’绯泪的。”
“是是是！您放心！”
老鬼连忙答应，心里松了口气。
扎克看着集市里那些麻木、挣扎或是充满恶意面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混乱与绝望。
石盾的“作品”完成了，但这只是开始。
这片巨大的废墟，还有无数潜在的“画布”和“颜料”。
那个试图传播希望的莱拉，在他眼里，就像试图在污浊泥潭里种下白莲一样可笑。
而那个风格迥异的竞争对手绯泪，更像是一只烦人的苍蝇，需要找个机会拍死。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已经彻底稳固的【小瞳的恐惧·烙印】，以及准备用来制作【不屈之殇】的石盾重盾碎片。
新的“画布”，已经在等待他的挑选了。
第185章 新芽与毒瘴
石盾死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几天就传遍了残骸集市的各个角落。
版本五花八门，有人说他终于被自己的厄运反噬，死在了某个无名角落；有人说他是被忍无可忍的昔日队友清理了门户；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说看到他化身诅咒的源头，被某个路过的神秘高手打得魂飞魄散。
人死了，流言反而渐渐平息了。
毕竟，活人的麻烦永远比死人的故事更吸引注意力。集市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混乱，仿佛“石盾”这个名字，连同他那点可笑的坚持和悲惨的结局，从未存在过。
铁砧带着剩下的两名队员和小瞳，在石盾死后第三天，就悄悄离开了残骸集市，不知所踪。没人关心他们去了哪里，是死是活。在这片废墟，消失几个人，太正常了。
......
集市西区，一片相对“干净”些的废墟空地上，不知何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棚子。
棚子前立着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希望站”三个字。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晨曦教团见习祭司袍的年轻女孩，正忙碌地将一些合成营养膏和干净的饮用水分发给排队的流亡者。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温和与坚定，眼神清澈，像是从未被这里的污浊浸染过。
她就是莱拉。
“大家不要急，慢慢来，每个人都有份。”
莱拉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一边分发着物资，一边对领取者报以真诚的微笑，偶尔还会低声说几句鼓励的话。
排队的人大多麻木地接过东西，默默离开。
但也有少数人，在她那纯净的目光和温暖的笑容下，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那是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谢谢……谢谢您，莱拉小姐……”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接过营养膏，哽咽着道谢。
“愿晨曦之光指引你。”
莱拉微笑着回应，轻轻摸了摸那孩子脏兮兮的小脸。
扎克站在远处一栋废弃建筑的阴影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能清晰地“品尝”到，从那简陋的棚屋里散发出的、微弱却极其纯粹的“希望”气息。
这气息让他感到本能的不适，如同阳光刺痛了习惯黑暗的眼睛。
“真是……刺眼。”
他低声自语。这种建立在施舍和空洞安慰上的希望，脆弱得不堪一击，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绝望”的一种否定。这让他很不愉快。
更让他不愉快的是，他察觉到另一股熟悉的、甜腻而危险的气息，也潜伏在附近。
“你也对这种无聊的把戏感兴趣？”
扎克头也不回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说道。
“嘻嘻……”
伴随着娇笑声，绯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旁边的阴影里浮现出来，依旧戴着那半张银色面具，
“我只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加工’一下的好材料。你看那个小女孩，”
她指着忙碌的莱拉，鲜红的舌头舔过嘴唇，
“多纯净的灵魂啊……把她染黑，让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痛苦和绝望，一定是件绝世佳作！”
扎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她是我的。”
“哟，这么霸道？”
绯泪挑眉，语气带着挑衅，
“你盯上她了？想用你那套慢吞吞的法子折磨她？太浪费时间了！
要我说，直接抓起来，用最直接的方式摧毁她的信念，那才叫效率！”
“粗暴，且毫无美感。”
扎克语气平淡，
“真正的绝望，需要时间酝酿，需要她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
外力强加的，不过是痛苦的残渣。”
“道不同不相为谋。”
绯泪撇撇嘴，似乎懒得再争辩。
她的目光转向排队的人群，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不过，给她这点可笑的‘希望’添点堵，总可以吧？”
她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动，一缕粉紫色的能量如同细蛇般钻入地下，悄无声息地朝着希望站的方向蔓延。
几天后，希望站果然出了问题。
先是有人领了营养膏后上吐下泻，嚷嚷着莱拉分发的是变质有毒的东西。
接着，夜里希望站的棚屋被人恶意破坏，储存的少量物资被洗劫一空。
甚至开始有流言传出，说莱拉是某个大势力派来的探子，用一点小恩小惠换取流亡者的忠诚和情报，准备把他们卖去做奴隶或者实验品。
猜忌和恐慌再次笼罩了这片刚刚升起一丝暖意的角落。
来领取物资的人明显少了，即使来了，也大多用怀疑和戒备的眼神看着莱拉。
莱拉站在被破坏的棚屋前，看着空荡荡的物资箱和地上被踩烂的“希望站”牌子，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蒙上了阴霾和委屈。
她蹲下身，默默捡起裂成两半的木牌，用袖子轻轻擦去上面的污迹，试图将它们拼回原状。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帮帮大家，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看到了吗？”
远处的阴影里，绯泪得意地对扎克说，
“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引导，这些蠢货自己就会把‘希望’掐灭。多简单？”
扎克没有回应。
他看着莱拉那强忍着泪水的倔强侧脸，感受着她身上那虽然动摇但并未熄灭的希望之光，以及周围人群中重新弥漫开的、因背叛和猜忌而生的绝望情绪……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让绯泪先去撕开一道口子，让这个女孩先品尝一下被误解、被背叛的滋味。
等她内心的光明被现实的污浊侵蚀得差不多了，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来接手这块……潜力不错的“画布”。
“随你。”
扎克淡淡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他感应到影核因周遭新生的绝望而雀跃，这让他坚定了想法：必须物色一位信念更坚定、堕落时能产生更强烈绝望能量的“画布”。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巩固痛苦画家的力量，并且开始物色下一个，更适合他目前境界的“目标”。
绯泪看着扎克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孤立无援的莱拉，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小可爱。”
第186章 纯净的猎物
残骸集市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扎克独自立于他那间临时栖身的、由废弃舰桥改造的居所内。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金属锈蚀的味道，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他的指尖，一缕灰败的能量如同活物般缠绕游走。
那是来自石盾和小瞳的绝望精华，已经被他初步炼化，融入自身。
晋升为“痛苦画家”后，他对这种“情绪原料”的感知和操控变得更加精细。
“莱拉…”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从老鬼那里买来的情报，加上他自己的一些探查，这个晨曦教团的见习祭司形象，已经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出身于一个早已湮灭的和平世界残影，被路过的晨曦教团远征军偶然救下。
因其灵魂中蕴含的、近乎偏执的纯粹光明与希望特质，被破格吸收进入教团。
目前，她正驻守在距离“希望废墟”不算太遥远的“曙光前哨”——一个建立在巨型世界残骸上的、晨曦教团的外围据点。
在源点之城底层这种绝望是常态的地方，莱拉这种存在，就像污泥中开出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花，扎眼，且…诱人。
“纯粹的希望…”
扎克感受着体内因这个名字而微微躁动的绝望力量，那是一种猎食者看到完美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碾碎它，该是何等美妙的滋味。”
他知道，这种“纯净”对他而言，是绝佳的“画布”，也是通往下一阶位的钥匙。
但同时，他也清楚，盯着这块“画布”的，不止他一个人。
意念微动，一面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在他面前荡漾开来，如同水纹。
涟漪中心，模糊地映照出一个身着暗红劲装、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女子的虚影——绯泪。
那个在石盾事件中与他间接交手，企图抢夺成果的女人。
“你也盯上她了吗？”
扎克低语，虚影中的绯泪似乎有所察觉，锐利的目光猛地刺向虚空，涟漪随即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