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要了。”
他支付了远超这些记忆本身价值的能量结晶，这让忘川都有些惊讶。
“客人很慷慨。”
忘川收起能量结晶，意味深长地说，
“看来您所图不小。如果需要‘定制服务’，比如把某些记忆片段，‘赠送’给特定的人……我这里也能提供。”
扎克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收起了那几个暗红色的记忆光球。
他暂时不需要忘川插手，这些素材，是他用来“作画”的原始颜料。
他要亲自调配，亲自挥笔，才能创造出最符合他心意的“杰作”。
离开记忆黑市，扎克回到自己的舱室。
他没有立刻使用这些记忆素材，而是将它们封存在一个特制的空间隔层里。
时机还未到，石盾这块画布，还需要更多的铺垫和底色。
他看向窗外，集市依旧喧嚣而绝望。
铁砧的怀疑，是他埋下的第一颗地雷。
而他从忘川那里得到的“颜料”，将是最终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现在，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压力在石盾团队内部累积到临界点。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块名为“信任”的基石，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171章 噩梦与援手
石盾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睡好了。
只要一闭上眼，那片东区废墟的景象就会在脑海中重现。
但和真实发生过的不同，梦境变得更加扭曲、更加狰狞。
刺目的白光，凄厉的惨叫，飞溅的鲜血……这些画面交织重叠，最后往往会定格在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场景上——
他看见自己，在能量爆发的前一刻，不是冲向离自己最近的人，而是猛地扑向了废墟深处某个闪着诱人光芒的角落，脸上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混合着贪婪和决绝的表情。
而在他身后，那些信任他的老人，在狂暴的能量中化为碎片，他们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控诉。
“不！”
石盾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像要挣脱胸腔。
黑暗中，他粗重地喘息着，双手死死攥着粗糙的毯子，指节发白。
怎么会做这种梦？他石盾怎么可能为了一己私利，罔顾他人的性命？
可那梦境如此真实，那种贪婪的冲动，甚至在他醒来后，还在胸腔里残留着一丝令人作呕的余温。
流言的毒液，似乎已经渗透进了他的潜意识，开始腐蚀他最坚实的内心堡垒。
白天，他变得更加沉默。眼神深处的疲惫挥之不去，连那面一直给予他力量和安全感的重盾，握在手里时，都感觉比以往沉重了几分。
铁砧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带着一种审视和欲言又止。
小瞳和其他队员则显得有些畏缩，似乎不敢和他多说话。
整个团队像一根绷得过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这时，一个看似“转机”的任务出现了。
集市管委会发布了一个清理任务：一队来自其他废墟的流浪者，在试图穿越集市西面的“破碎峡谷”时，遭遇了罕见的“规则风暴”余波，被困在峡谷深处的一个相对稳定的凹陷地带，发出求救信号。
任务报酬一般，但危险性不低，“规则风暴”的余波意味着那片区域的空间和物理法则都极不稳定，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若是往常，这种风险不明的任务石盾会慎重考虑。
但此刻，团队士气低落，补给见底，他急需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来重新凝聚队伍。他接下了这个任务。
“老大，那地方太邪门了！”
铁砧在出发前再次劝阻，眉头拧成了疙瘩，
“规则风暴啊，不是闹着玩的！咱们现在这状态……”
“正因为状态不好，才更需要一场胜利。”
石盾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不容置疑，
“准备好，出发。”
铁砧张了张嘴，看着石盾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眉宇间化不开的阴郁，最终把话咽了回去，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去整理装备。
破碎峡谷名副其实，到处都是扭曲断裂的岩层和闪烁着不祥能量的空间裂隙。
石盾小队小心翼翼地前行，终于找到了那支被困的流浪者队伍。
他们缩在一个狭小的岩石凹洞里，人人带伤，脸上写满了惊恐。
就在石盾指挥队员展开救援，准备带着这群人原路返回时，异变陡生！
他们来时还算稳定的路径上空，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片七彩斑斓的能量乱流！
如同无形的海啸，裹挟着破碎的空间碎片和扭曲的物理规则，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规则风暴二次爆发！快找掩体！”
石盾瞳孔骤缩，嘶声大吼，重盾瞬间顶在最前面。
但这次爆发的强度和范围远超预期！
狂暴的能量流撕扯着一切，巨大的岩石被轻易碾碎，两名走在稍外围的流浪者瞬间就被卷了进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虚无。
“小心！”
小瞳尖叫着，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如同毒蛇般在她脚下裂开！
石盾想要冲过去，却被另一股更强的能量乱流逼得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瞳身体失衡，朝着那道致命的裂缝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小瞳身边。
是扎克！
他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只见扎克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拉小瞳，而是直接按在了那道正在扩张的空间裂缝边缘！
他掌心银光一闪，那躁动不安的裂缝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扼住，扩张的趋势猛地一滞！
趁着这短暂的停滞，扎克左手一捞，抓住小瞳的后衣领，将她猛地向后甩向了安全区域。
同时，他按在裂缝边缘的右手银光大盛，硬生生将那裂缝“抹平”了一大片，打开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缺口！
“从这边走！快！”
扎克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身处险境。
石盾来不及多想，大吼着指挥剩下的人和流浪者们从那个缺口冲了出去。
他自己则和铁砧断后，顶着狂暴的能量冲击，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核心区域。
直到彻底脱离危险区域，所有人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心有余悸。
石盾走到扎克面前，看着他依旧平静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又是他！这个神秘的、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猎人”！
“多谢。”
石盾的声音干涩，这句感谢发自内心，但同时也充满了疑虑。
为什么他每次都出现得这么“巧”？
扎克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碰巧在附近侦察，感应到能量异常而已。”
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小瞳，在她腰间悬挂的一枚不起眼的、刻着团队标记的金属徽章上停留了一瞬。
“你们最好尽快离开这片区域，余波还不稳定。”
扎克说完，转身似乎就要离开。
“等等！”
石盾叫住他，
“这次多亏了你，我们……”
“举手之劳。”
扎克打断他，语气平淡，
“不过，你们的运气似乎真的不太好。”
他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没等石盾回应，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乱石之中。
石盾站在原地，看着扎克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感激是真的，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和不安，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老大，他……”
铁砧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压低了声音，
“你不觉得他出现得太及时了吗？而且，他刚才那手段……直接抹平规则裂缝？这是一个普通‘猎人’能办到的？”
石盾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也看到了，扎克刚才展现出的对空间能力的掌控，绝对远超一个普通流亡者的水平。
“我总觉得这家伙不对劲。”
铁砧啐了一口，
“他看我们的眼神，冷得很，不像是在看活人。”
这时，小瞳惊魂未定地走过来，带着哭腔：
“队长，刚才……刚才谢谢你们……也谢谢那位扎克先生……要不是他，我……”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石盾看向她。
“我的……我的团队徽章好像不见了。”
小瞳有些茫然地在自己身上摸索，
“可能是刚才逃跑的时候掉了吧……”
石盾和铁砧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