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二位大师之力，于我而言，便如溪流汇海，虽能激起微澜，却难动北冥之万一。
强行出手，不过是徒耗气力，为这战场平添几缕亡魂罢了。”
他这番话，语气平和，内容却狂妄到了极点！
竟将蒙古两大国师级高手的倾力一击，比作溪流微澜！
金轮法王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修为高深，更能感受到扎克那混沌领域的可怕。
那并非简单的防御或化解，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容纳”与“同化”，仿佛任何形式的攻击落入其中，都会被其理解、分解，最终成为其自身的一部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范畴！
“阁下究竟是何人？师承何派？”
金轮法王沉声问道，放弃了无谓的音波和精神攻击。
“姓名不过代号，师承亦非依仗。”
扎克目光扫过二人，又望向他们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怯薛高手，
“我之道，在于明心见性，在于统御自身，进而洞察万物。
二位大师修为不易，何必为了一场注定徒劳的征战，枉送性命，坏了多年修行？”
他试图做最后的劝说，并非畏惧，而是不愿多造杀孽，这也是他“中和”之道的体现。
“徒劳？哼！”
尼摩星戾气深重，如何听得进去，
“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难逃一死！法王，与他啰嗦什么，并肩子上！”
他怒吼一声，周身黑气大盛，竟是不顾反噬，强行催动秘法，哭丧棒幻化出漫天棒影，如同幽冥鬼域降临，再次向扎克笼罩而来！
金轮法王见状，知道言语无用，亦知今日若不能拿下此人，蒙古军心士气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他暗叹一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手中金轮骤然发出刺目光芒，龙象般若功全力催动，双轮一上一下，带着撕裂虚空般的恐怖力量，旋转着绞向扎克！
一出手，便是毕生功力所聚的杀招——“龙象轮转”！
一时间，刚猛无俦的佛门神力与阴毒诡异的西域邪功，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威力惊人的力量，从左右两侧同时袭向扎克，气机锁定，避无可避！
城上郭靖、黄蓉等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鲁有脚更是急得直跺脚：
“两大高手联手，扎克先生他……”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扎克，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
面对这足以摧山断岳的合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既没有硬接，也没有闪避。而是……缓缓张开了双臂！
仿佛要拥抱这来自两个极端的攻击！
就在金轮与哭丧棒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周身那三尺混沌领域骤然扩张、变形！
不再是圆融的球体，而是化作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心，深邃如同宇宙星空，散发出无尽的吸力与包容之意。
尼摩星的漫天棒影与阴毒真气，如同百川归海，被那漩涡轻易扯入、分解、化去其中暴戾的“意”，只留下精纯的能量被北冥真气悄然吸收。
而金轮法王那对蕴含着龙象巨力的金轮，在切入漩涡的刹那，也仿佛陷入了时空泥潭，旋转的速度骤降，那无坚不摧的撕裂之力，被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消磨、引导，最终力竭，被漩涡“吐”了出来，当啷两声掉在地上，光芒黯淡。
这并非击败，而是……御之于外，化之于内！
以一种超越他们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们的巅峰合击！
“噗——！”
尼摩星秘法被破，又遭真气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看向扎克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金轮法王虽未受伤，但看着地上失去灵性的金轮，感受着体内空空荡荡的真气，一颗禅心再也无法保持平静，脸上首次露出了骇然与茫然交织的神色。
他毕生苦修的武功，在对方那玄妙莫测的“道”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道心几乎崩裂。
扎克缓缓放下双臂，混沌漩涡随之平息，重新化为三尺领域护身。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二人，以及他们身后那些已被吓破胆、不敢上前的怯薛高手，淡然道：
“力有穷时，而道无止境。执着于力，终为力所困。二位，还要再战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突然陷入死寂的战场角落。
金轮法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动荡的心神，他深深看了扎克一眼，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挫败，有一丝敬畏，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之道，通天彻地，贫僧……输了。”
他弯腰拾起那对失去光泽的金轮，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对着扎克微微一礼，竟不再理会尼摩星和身后的高手，转身便向着蒙古大营方向步履蹒跚地走去。
这一败，败掉的不仅是他个人的威名，更是他数十年来坚信的武道佛理。
尼摩星见最强的金轮法王都已认输离去，更是心胆俱寒，哪里还敢停留，怨毒地瞪了扎克一眼，捂着胸口，狼狈不堪地跟着逃了回去。
蒙古一方寄予厚望的斩首行动，就这样以一种近乎荒诞、却又震撼无比的方式，彻底失败！
城头之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所有守军看向扎克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敬仰！
他不仅守住了那段城墙，更是以一种无敌的姿态，摧垮了敌军最强的武力象征！
郭靖长长舒了一口气，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看向扎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由衷的赞叹：
“真乃……神人也！”
黄蓉亦是美目流转，异彩连连，她知道，经此一战，扎克之名，将如同当年华山论剑的五绝一般，威震天下！
而更重要的是，蒙古大军的士气，经此打击，恐怕已跌落谷底！
扎克独立于战场之上，感受着体内因吸纳部分攻击而更加活泼充盈的北冥真气，以及对“御”、“化”之道更深的理解。
他抬头，望向远处蒙古中军那杆虽已修复、却仿佛失去了一丝魂魄的狼头大纛，知道，决定襄阳最终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他以一人之力，御风证道，慑服群雄，已然将这襄阳攻防战的“势”，推向了决定性的转折点。
第153章 势尽退兵见真如
金轮法王的败退，尼摩星的仓皇，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蒙古大军本已摇摇欲坠的士气。
那杆被洞穿后又修复的狼头大纛，此刻在众多蒙古将士眼中，不再是无敌的象征，反而带着一丝不祥的预兆。
战场上那股一往无前的凶悍之气，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迅速泄去。
尽管督战官的皮鞭依旧呼啸，将领的怒吼依旧狰狞，但攻势已然失去了灵魂，变得杂乱而无力，再也无法对襄阳城防构成真正的威胁。
城头守军则恰恰相反，扎克那近乎神迹般的表现，如同给他们注入了无穷的勇气与信念。
欢呼声过后，是更加沉着、更加高效的防御。
每一块滚石，每一支箭矢，都仿佛带着必胜的意志，精准而有力地回击着敌人。
战场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蒙古中军高台之上，蒙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那片仿佛拥有魔力的城墙段，盯着那个依旧静静伫立、青衫飘拂的身影。
金轮法王败了，尼摩星伤了，最强的武力威慑在那人面前如同儿戏。
流言在军中愈演愈烈，阿里不哥的名字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后方粮道被袭的消息虽然被压下，但能瞒过普通士兵，却瞒不过他这个大汗。
“大汗！”
一名浑身浴血的万夫长踉跄着跑上高台，跪地泣血陈词，
“儿郎们死伤惨重，士气已竭！
那襄阳城……那城中有妖人相助，非人力可敌啊！
再攻下去，只是徒增伤亡！恳请大汗暂缓攻势，从长计议！”
“废物！”
蒙哥暴怒，一脚将其踹翻，额角青筋暴跳，
“我蒙古铁骑，纵横天下，岂能因一人而退？！
给本汗继续攻！谁敢后退，立斩不赦！”
然而，他的命令虽然凶狠，却掩盖不住眼底深处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与无力。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不仅是将领们脸上的疲惫与恐惧，甚至在自己最信任的亲卫眼中，也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犹疑。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如同旋风般冲破外围警戒，一名信使滚鞍落马，手中高举着一封插着三根羽毛、代表最高紧急军情的信筒，声音嘶哑地喊道：
“报——！八百里加急！漠北急报！”
蒙哥心中一沉，一把夺过信筒，捏碎火漆，抽出信纸快速浏览。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苍白，握着信纸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信上内容言简意赅：阿里不哥勾结部分留守贵族，趁他南征、漠北空虚之际，已公然打出旗号，质疑其汗位正统，并开始集结兵力，蠢蠢欲动！
“噗——！”
急怒攻心之下，蒙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手中的信纸，身形晃了几晃，若非身边亲卫及时扶住，几乎栽倒在地。
“大汗！保重身体！”
众将惊呼，围拢上来。
蒙哥推开亲卫，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刻骨的怨恨，以及……一丝终于无法掩饰的恐慌。
后院起火，前方受阻，军心涣散，高手折戟……所有的不利因素，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冲击着他看似坚固的意志。
他再次抬头，望向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前、却又坚不可摧的襄阳城，望向那个让他功败垂成、心生梦魇的青衫身影。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谋略，而是输在了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面前。
良久，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嘶哑而疲惫的声音：
“传令……鸣金……收兵。”
“大汗？！”
众将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