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以任务为最优先。清除潜在风险，是确保更多同僚安全和任务成功的必要代价。
个体的存续，在整体利益面前无足轻重。”
教室里一片寂静。不少孩子用惊异的目光看着他。
教官那万年不变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他点了点头：
“很好。77号，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坐下。”
扎克坐下，手心有些潮湿。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等同于认同了对无辜者的屠杀。
他的胃部有些不适，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在扮演，在融入，在用他们的规则保护自己。
那个属于现代社会的道德观，被更深地压入了心底，如同那枚染血的铭牌，被藏在了最隐蔽的角落。
晚上，躺在坚硬的床板上，扎克回顾着这漫长的一天。
黑色的制服，丰盛的食物，柑橘的滋味，六式的艰难入门，还有那冰冷彻骨的行为准则……所有的一切，都在将他往一个既定的方向塑造。
他抬起手，看着在微弱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的手指。
这双手，昨夜刚结束了一条生命，今天拿起了代表“资格”的餐盘，练习着杀人的技艺，说出了冷酷无情的话语。
改变的，不仅仅是待遇。
他侧过头，能看到对面床上巴顿沉睡中依旧带着凶悍的脸，能听到隔壁莫里细微而规律的鼾声。
他们是他暂时的“盟友”，也是这黑暗环境中，仅有的、能感受到一丝微弱“人味”的纽带。
但他知道，这条路上，孤独是常态。信任，是奢侈品。
窗外的特尔斐堡垒，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头吞噬了太多秘密与生命的巨兽。
而他已经走进了它的腹腔，想要不被消化，就只能努力成为它的一颗獠牙。
扎克闭上眼，将柑橘那一点残留的清新气息，和理论课上那些冰冷的话语，一同压入梦境。
明天，等待着他们的，只会是更加严酷的淬炼。
第10章 铁块与剃的门槛
清晨的哨声依旧刺耳，但穿上黑色训练服的扎克，感觉那声音带来的不再是纯粹的恐慌，而是混合着沉重压力的清醒。
东区食堂的早餐依旧提供了肉类、面包和柑橘，扎克默默地进食，感受着食物转化为能量，滋养着昨日因过度训练而酸痛不堪的身体。
他知道，这些额外的营养，是支撑他跨越接下来更高强度训练的必要保障。
演武厅内，空气凝重。
沃尔夫教官如同黑色的磐石矗立在前方，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
“昨天，你们体验了‘铁块’与‘剃’的门槛。”
他的声音打破寂静，
“今天，我会让你们知道，门槛之后，才是真正的地狱。”
他并未亲自示范，而是对身旁一名助教微微颔首。
那名助教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低喝一声，全身肌肉瞬间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绷紧、膨胀，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泛起一种类似金属的光泽。
他站在原地，如同扎根于大地的铁塔，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的气势。
“这是‘铁块’的初级应用，静态防御。”
沃尔夫冷声道，
“并非简单的肌肉僵硬，而是通过特殊的呼吸法与生命能量引导，在瞬间将身体密度提升至极限！
寻常刀剑难伤，钝器打击效果大减。”
接着，另一名助教动了。
他的身影骤然模糊，脚下传来一阵密集如雨点敲打地面的轻微爆响，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演武厅的另一端，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速度远超昨日沃尔夫的演示。
“这是‘剃’的初步成型，十步之内，瞬息即至。用于突进、闪避、扰乱视线。”
沃尔夫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在巴顿和扎克身上略微停留，
“现在，继续练习。
今天的目标，是找到‘气’的流动感，并完成一次有效的‘剃’式发力，哪怕只能移动半米。”
训练强度陡然提升。
助教们手持特制的、包裹着厚实皮革的木棍，在学员间巡视。
任何动作不规范、呼吸紊乱、或者稍有懈怠，木棍便会毫不留情地落下，发出沉闷的击打声。
“呼吸！与肌肉同步！
把你的‘气’想象成铁水，灌注到你要防御的部位！”
助教的呵斥声不绝于耳。
扎克紧闭双眼，全力感知着所谓的“气”。
按照理论，这似乎是存在于人体内的生命能量，霸气的一种低级应用或者说雏形？
他尝试着调整呼吸，配合着肌肉的收缩与放松。
一次，两次，十次……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硬木地板上。
他感觉小腹处似乎有一丝微弱的暖流，但稍纵即逝，难以捕捉，更别提引导至全身。
“太慢了！77号！你的身体是漏风的破桶吗？‘气’都散光了！”
助教的木棍点在他的后背上，带来一阵刺痛。
另一边，巴顿的情况则好上许多。
他怒吼着，全身肌肉贲张，皮肤隐隐发红，虽然远未达到助教那种泛着金属光泽的程度，但站在那里，确实给人一种厚重、难以撼动之感。
在“剃”的练习中，他每一次踩踏都势大力沉，发出“咚”、“咚”的闷响，虽然动作僵硬，缺乏流畅性，但爆发力十足，有一次甚至真的猛地向前窜出了一米多远，虽然随即就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但也引得几名助教微微侧目。
“13号，方向错了！
‘剃’不是让你像野猪一样乱撞！控制你的力量！”
助教虽然呵斥，但语气中少了几分对待扎克时的冰冷。
扎克抹了把汗，没有去看巴顿，继续自己的尝试。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最大的短板，强行模仿巴顿的蛮干只会受伤。
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发力技巧上。
他回忆着昨日助教那更侧重前脚掌的细节，尝试将力量集中在脚尖和前脚掌。
他深吸一口气，腰部微沉，腿部肌肉瞬间绷紧，脚趾死死扣住地面，然后——
“嗒嗒嗒嗒！”
一阵极其短暂而急促的踩踏声从他脚下传出，声音远比巴顿的沉闷响声要轻微、密集！
他的身体随之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向前冲的趋势，然而，就在力量即将爆发的刹那，他小腿的肌肉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蓄积的力量瞬间溃散，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没能移动出去，差点再次摔倒。
失败了。
但扎克的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不同！
那短暂而密集的踩踏，才是“剃”发力的关键！
不是一次重踏，而是无数次微小而高速的踩踏叠加产生的爆发力！
只是他的腿部肌肉强度和神经反应速度，还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数十次踩踏并协调全身动作。
他找到了方向，也看清了差距。
这不是靠小聪明能快速弥补的，需要的是水磨工夫，是千次、万次的练习，是将正确的发力模式刻进肌肉记忆里。
“哼，花里胡哨。”
巴顿显然也注意到了扎克那与众不同的尝试，不屑地嗤笑一声，继续用他自己的方式，一次次地猛踏地面，弄得演武厅砰砰作响。
午餐时，扎克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默默吃着东西，脑子里还在反复推演“剃”的发力细节。
“扎克大哥，你刚才那一下……好像有点不一样？”
莫里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他虽然体能和格斗不行，但观察力极其敏锐。
扎克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莫里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
“我打听过了，‘铁块’和‘剃’是六式里最基础，但也最考验身体天赋的。
据说有些人一辈子都入不了门。
像巴顿那样的，估计很快就能摸到‘剃’的门槛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低，
“光会猛冲猛打，以后也就是个高级打手的命。上面真正看重的，还是综合能力。”
扎克明白莫里的意思。他在暗示，单纯的身体天赋并非唯一晋升途径。
这也让扎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策略——体术要拼命追赶，但头脑和情报，必须成为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下午的理论课，内容更加深入，从意识形态灌输，转向了实际的谍报技巧——《基础情报搜集与反侦察》。
教官在台上讲解如何利用环境、伪装身份、安放及识别监视设备、死信箱的使用、简单密码的编写与破译等等。
这些内容对于大多数习惯于直来直往暴力的少年而言，如同听天书。
扎克却再次进入了高度专注的状态。
这些知识，与他前世看过的特工电影、小说，甚至一些商业间谍案例有异曲同工之妙，理解起来毫无障碍，甚至能举一反三。他飞快地在脑中记忆、归纳、总结。
课程最后，教官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实践任务：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获取任意一名同期的三个非公开信息如籍贯、特殊爱好、身体隐秘特征等，并提交报告。
“记住，你们是隐藏在阴影中的利剑。
情报，往往比武力更能决定任务的成败，乃至你们的生死！”
教官冰冷地总结。
任务布置下来，学员们反应各异。
巴顿一脸烦躁，显然对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