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大学,本乡校区,经济学部某间阶梯教室内。
雨宫伊织坐在靠近窗户的前排座椅,单手扶着侧脸,目光长久地注视窗外盛放的樱花深处,心里莫名感觉到一股烦躁。
从早晨起床开始,她便感觉到自己今天的状态很差,细长的眉毛微皱,却始终找不到情绪不稳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太久没有和学弟见面了吗?
还是因为雾生桃的事,清水知里至今没给自己一个解释?
温暖的春光晒得人想打瞌睡,雨宫伊织趴到桌面上,侧脸看向教室的门,等待清水知里出现。
今天是专业课,她总不会躲自己到不来上课的程度——东京大学的考勤一向严格。
漫长地等待中,疲惫感和烦躁犹如变成声音般,在耳边不停回响,催促着她立刻去做点什么。
所以要做什么啊?
雨宫伊织在心里暴躁地对自己吼了一句,不知不觉间拿起手机,打开和橘时雨的聊天框,心不在焉地盯着两人上次的聊天记录看。
她不后悔解散乐队,也不在乎新的乐队,因为清水知里说橘时雨没有那么多精力,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但是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周,再见不到他,感觉要死掉了,像飘落的花瓣一样。
正思考用什么理由约他时,一袭熟悉的长裙飘然出现在教室门前,雨宫伊织立刻打起精神,妩媚的紫色眼眸锁定清水知里的身影。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她满脸不高兴地问。
“当然,不过你看起来有点糟糕呢。”清水知里微笑着走到前排座位,隔着一个人的位置,在雨宫伊织身旁落座。
她慢悠悠地拿出课堂笔记本和黑色签字笔,灰色眼眸斜了一眼雨宫伊织,嘴角扬起的笑容染上一丝戏谑的感觉,连眼角的泪痣都给人一种讽刺感。
“雾生小姐的事是时雨的意思,你知道的,我只是个女仆。”
在来本乡校区的路上,清水知里已经想好如何将雨宫伊织敷衍过去,不过看她的表情,似乎比想象中要稍微麻烦一点。
平常雨宫伊织总是一副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的懒散姿态,今天她虽然看起来状态不好,上挑的眼角却气势逼人,彷佛要打RPG游戏的最终Boss一般。
“哈?她真的跑去当女仆了?”
雨宫伊织的声音陡然提高,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清水知里问:“怎么可能,雾生那个家伙,傲气得要死,竟然答应这种事?”
“当时我在休假,我不清楚呢。”
“你不是贴身女仆吗?怎么一点用处都没有。”
面对她失礼的冒犯,清水知里依旧温柔地笑着,慢悠悠地开口说:“我只是以一个女仆而已呢。”
“是你不让我答应他重组乐队的吧!结果雾生就搬进了他的公寓。”雨宫伊织质问道。
“那是以前的事,而且我有胁迫你吗?没有呢。”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落后,是你自己无能的问题,从别人身上找原因,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呢。”
见清水知里把所有责任全部推掉,雨宫伊织气愤地握紧拳头,本就烦躁的心情被怒火点燃,她愤然站起身。
“你不是我的对手呢,请冷静一点。”清水知里笑吟吟地提醒说。
虽然她看来病殃殃的,说话也很弱气,但终究是职业女仆,雨宫伊织从小到大,就没在清水知里手中讨到过好处。
想到被按在桌面上的屈辱场景,雨宫伊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坐回原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化妆包,把化妆镜摆在桌面上。
“要逃课吗?”清水知里漫不经心地随口问。
雨宫伊织没有理她,自顾自地修剪眉毛,整理发型,最后涂抹颜色艳丽的口红。
脸色太难看了,这要怎么去见他啊。
雨宫伊织已经顾不上“见面的理由”、“到时该说些什么话题”这种事,只想立刻闪现到驹场校区,向橘时雨控告清水知里的所作所为,以此消解心中的烦躁和不爽。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清水知里轻声提醒说:“时雨一直不喜欢浓妆的女生呢,没关系吗?”
听到橘时雨的名字,雨宫伊织不经意地皱了皱眉,依旧没有回话。
化好妆后,她收拾好化妆包,干脆利落地起身,快步走出教室。
清水知里目送雨宫伊织性感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前,沉吟片刻后,拿出手机,给橘时雨发送消息。
[清水知里:两家店都买下来了,需要关照小晴到这种程度吗?]
[橘时雨:以备不时之需而已,记得对桃保密]
[清水知里:好呢]
[清水知里:雨宫逃课去找你了,我没告诉她我们的事]
[橘时雨:那她找我做什么?]
[清水知里:好像是雾生小姐的问题呢]
[清水知里:果然我还是让她放弃女仆这个选择比较好吧?]
[橘时雨:她的性格根本没办法担任女仆,到时会自己放弃的]
见他对未来的状况早有预料,不需要自己操心,清水知里收起手机,认真准备即将到来的专业课。
雨宫伊织抵达驹场校区时,正值上午第三节课。
她后背倚靠着走廊墙壁,站在阶梯教室门前等待。
蓝色的天空晶莹透亮,新绿的树木枝叶间,可以看到1号馆前有行人漫步。
听着教室禁闭的门内隐隐传来讲课声,雨宫伊织一时有些出神,慌张地逃课赶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是想见一面吗?还是说想要表明心意。
那种事没必要吧,橘时雨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但一直以来也没有表示,当然,雨宫伊织也不否认有自己不争气的原因,最多只是口头调戏他——毕竟不能留下“轻浮”这样的印象。
所以,见面后要说些什么呢?
还不等她思考清楚,下课铃声突兀响起。
不管了,先问清楚雾生桃的事再说,下午他没有课,怎么说也要独占。
雨宫伊织下定决心,很有气势地推开教室的门,于是教室内的视线都聚集过来,第一次见到她的人眼里充斥着惊艳的感觉。
紫色波浪长发随着步伐摇曳出御姐的韵味,妩媚的脸化了淡妆,鲜艳的口红夺人眼球,上挑的眼角浮现出狐狸般的魅惑感。
普通的黑色薄毛衣和黑色高腰长裙,穿在她的身上尽显出气质,连束缚腰肢的棕色牛皮绑带也高级了几分。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雨宫伊织得意地扬起脸,径直走向教室后排的橘时雨,黑色圆头小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叩在每个人的心间。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看清坐在橘时雨身边的人后,咬着牙问。
第52章 拉扯(求追读)
“咳咳,大家先休息吧,下节课我们再继续。”
因为雨宫伊织不顾场合地闯入,教室前方头发花白的教授轻咳两声,拉回同学们的注意力后,迈步走出教室——他原本想两节课连上。
空气瞬间活跃起来,无数同学带着八卦的目光看向橘时雨。
感到不安的人何止雨宫伊织,还有浅羽莉绪,她以蹭课的名义的等在校区门口,守株待兔,成功和橘时雨一起混进神圣的教室。
虽然橘时雨一直在认真上课,没有理她,浅羽莉绪依旧昏昏欲睡地坚持着,听完全听不懂的专业课。
于是,在神圣的文学课教室内,出现了令人忍不住八卦的画面。
橘时雨坐在教室后排角落,左侧就是过道和窗户,右侧是浅羽莉绪,雨宫伊织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是赶来捉奸一样。
“上午好啊,伊织姐。”
浅羽莉绪摇了摇脑袋,甩走困意,挥手和走到身边的雨宫伊织打招呼,满脸灿烂的笑容:“我来蹭课,努力提升一下文学素养,毕竟提到乐队,总给人文化水平不高的印象嘛。”
虽说一般乐队可能确实学历不高,但橘时雨的乐队,不是东大就是早稻田,只有浅羽莉绪一个无业游民。
看到她的笑脸,雨宫伊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她曾经确实以为浅羽莉绪只是一个性格开朗、对谁都温柔的笨蛋,直到那天早晨两人在咖啡馆见面,雨宫伊织才认清浅羽莉绪的虚伪与狡黠。
想到那天她捅破窗户纸的言语,雨宫伊织的声音不自觉暴躁了几分:“滚开。”
“咦?伊织姐也想蹭课的话,坐我身边的位置不就好了吗?”
浅羽莉绪撅起嘴,手指缠绕着垂落胸前的栗色长发,装出一副完全不懂的样子:“我不太想换地方啦。”
雨宫伊织发誓,她现在真的很想打人,最好直接撕烂浅羽莉绪的嘴,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但浅羽莉绪惺惺作态,她也不好发作,哪怕不顾教室内还有很多人在看,也不能给橘时雨留下暴戾的印象。
于是,雨宫伊织硬生生挤出难看的笑容,耐着性子对浅羽莉绪说:“可以让一下吗?我有事想和学弟,单、独、沟、通。”
“咦,原来是这样啊,可是马上就要上课了哎,来得及吗?”
“你现在让开就来得及。”
“唔,可我想整理一下上节课的笔记,感觉课程好难。”
浅羽莉绪又找了一个借口,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开,雨宫伊织攥紧拳头,紫色眼眸里燃起怒意。
两人在身边僵持不下,橘时雨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节专业课,还是旷课吧。
他收拾好笔记本,放进桌洞,起身从过道离开:“你们两个跟我走吧,别影响其他同学。”
“我是真的想上课啦。”
浅羽莉绪合上空白的笔记本,放进浅绿色的托特包里,起身追着橘时雨一起离开教室,恬不知耻地问:“感觉好难,时雨君有时间可以教我一下吗?”
“啧,考不上东大的家伙就别假装上进了。”雨宫伊织怼了她一句,心里舒服不少,表情逐渐缓和。
“伊织姐这样说太过分啦,时雨君,你也觉得我没救了吗?”
“松手,别扯学弟的衣服。”
“才不要。”
两人拌嘴拉扯间,橘时雨已经离开教室,和走廊上的教授打过招呼后,他径直下楼,来到中庭树下的长椅处。
考虑到可能会被两人挤在中间,橘时雨没有落座,直接转身面对身后的两人,头疼地问:“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回事?我还挺喜欢今天的课。”
见他表情略显不耐烦,浅羽莉绪立刻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弱弱地问:“对不起,时雨君,是我打扰你了吗?”
“我有事想问你。”
雨宫伊织双手抱在胸前,直接了当地问:“你让雾生住在你家了?”
“咦?”
更新新情报的浅羽莉绪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附和着她追问道:“什么时间的事?桃完全没有提起过。说起来,她好像确实穿上了女仆装?原来不是女仆咖啡店之类的工作吗?”
“我雇佣她在公寓担任女仆,有问题吗?”橘时雨没有否认,坦然地和雨宫伊织对视。
“为什么?”
“一定要说理由的话,没有容身之处是件很痛苦的事。”
以雾生桃的性格,很难找到归属感,橘时雨希望她能在自己身边安家,不再做流浪猫。
听他这样说,浅羽莉绪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中懊悔不已。
她曾经向橘家递交过简历,结果是被清水知里找上门恐吓,最终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