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地留恋这种感觉。
章若南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黑暗中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章千意，”她的声音在风扇的噪音中显得有些冷硬，“我警告你，不准加李洲的微信，更不准主动找他要钱，听到没有？你要是敢，我要你好看！”
她的警告与其说是对妹妹说的，不如说是对自己某种隐约不安的划清界限。
“哎呀！”上铺的章千意却像被提醒了什么似的，发出一声懊恼的轻呼。
“我差点忘了！还没加姐夫的联系方式呢！二姐你加了吗？快，我们都加他微信！”
“章千意！”章若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气的她半坐起身抬头瞪着上铺。
“哎哟哎哟！姐我错了我错了！不加了不加了！快松手松手！疼！”
章千意的讨饶声立刻响起，显然是被章若南精准地拎住了耳朵。
黑暗中，响起章若谣压低的笑声，和章千意夸张的抽气声。
.......
沪市，虹桥国际机场。
李洲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扮，背着一个轻便的双肩包，手里拿着登机牌通过了头等舱通道，登上了南航一架波音787客机。
这次飞京城，主要是两件事。
一是去看看那扎，自从《偶像来了》节目录制结束后，两人虽然经常联系，但还没见过面。
二是顺道去视察一下瑞幸咖啡在京城的运营情况。
虽然公司具体经营已经交给了陆证耀团队，但李洲并非完全撒手不管。
他隔段时间就会去不同的门店转转，看看实际运营、服务、品控。
也看看陆证耀他们到底有没有按照既定的模式和标准在执行。
毕竟他手握供应链，这是瑞幸的命脉之一，也是他制衡和了解公司真实状况的重要渠道。
至于陆证耀和他那边的人，对他这个甩手掌柜偶尔的微服私访似乎也习惯了。
或者说只要李洲不直接插手具体管理和运营商上的决策，他也乐得清静，专注于市场扩张和资本运作。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而高效的平衡。
踏入头等舱，温度比外面大厅更低一些，座椅宽大，空间私密。
穿着合体制服妆容精致的乘务长微笑着迎上来，确认了李洲的登机牌和座位号，引领他来到靠窗的位置。
“李先生，您的座位在这里，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请您坐好系好安全带。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呼唤铃。”乘务长的声音温柔得体，笑容标准。
李洲点点头，将背包放进行李架坐下。
就在乘务长帮他调整座椅靠背，并询问是否需要饮品时，李洲不经意地抬眼多看了这位乘务长两眼。
很漂亮，是那种带有异域风情明艳大气的漂亮。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皮肤白皙。
而且莫名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乘务长似乎察觉到了李洲的目光，回以职业化的微笑，然后转身去照顾其他乘客了。
李洲也没多想，或许是在哪个航班上见过，或许只是长得像某个明星。
飞机平稳后，乘务员开始提供餐饮服务。
头等舱的餐食自然比经济舱精致丰富许多。
李洲要了杯水闭目养神，这次飞行时间不长，他懒得吃东西。
然而他旁边座位的那位男乘客，却似乎闲不住。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商务衬衫、戴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
从飞机平飞开始，他就没消停过。
先是按铃要毛毯，空姐送来了，他摸了摸嫌薄，要求换一条更厚的。
厚毛毯送来了，没两分钟他又按铃说要喝水，指定要某个牌子的矿泉水。
空姐耐心解释头等舱提供的是依云或普娜，没有他说的那个牌子，他皱了皱眉勉强接受。
接着他又要红酒，对空姐倒的酒品头论足一番，说温度不对香气不足。
空姐好脾气地道歉，重新换了一杯。
他抿了一口又放下。
这些倒也罢了，顶多是事儿多点。
但接下来，这位仁兄的操作就让李洲有点侧目了。
餐饮车推过来，空姐微笑着询问每位乘客需要什么主菜。
头等舱的菜单有西冷牛排、香煎鳕鱼、中式鲍鱼捞饭等选择。
轮到这位男乘客时，他却指了指餐饮车上另一份明显不同用锡纸包着的餐食，那是商务舱的餐食。
“我要那个。”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份商务舱餐食理所当然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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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这个空姐有点眼熟
负责服务的正好是那位让李洲觉得眼熟的乘务长。
她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微微躬身，声音柔和道：
“先生您好，很抱歉，您指的那份是商务舱的餐食。”
“我们头等舱为您提供的是菜单上的这些精选菜品，比如这份西冷牛排，选用的是澳洲谷饲……”
“我知道。”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我就想吃商务舱那份，把那份给我拿来。”
乘务长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无奈：
“先生，这不符合我们的服务规定。头等舱和商务舱的餐食配备是不同的，我无法将商务舱的餐食提供给头等舱旅客。”
“请您理解，可以选择我们为您准备的……”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男人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看着乘务长语气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点拨。
“我知道这不符合规定，但你是乘务长啊，这点权限都没有吗？还是说……你不想帮我这个小忙？”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
直接将不符合规定的问题，偷换成了你不想帮忙，你服务态度有问题。
李洲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瞥了旁边一眼。
那位乘务长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着，但嘴角的笑容似乎僵硬了零点一秒。
她能当上乘务长，自然不是新手，什么难缠的旅客都见过。
但眼前这位胡搅蛮缠还自以为占了理的样子，着实让人火大。
李洲看清了乘务长胸前的工作牌：古力加那。
古力……加那？这个姓氏……李洲心里微微一动。
古力加那深吸了一口气，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更加坚定：
“先生，真的非常抱歉。这确实不符合航司的餐食服务规定，我无权进行调换。”
“头等舱的菜品无论是食材还是烹饪，都更加精良，请您……”
“我就要商务舱那份！”男人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不耐烦，甚至带着点挑衅。
“什么规定不规定，你们不就是服务乘客的吗？乘客有合理需求，你们不应该尽量满足？”
“一份餐食而已，多大点事！你是不是故意刁难我？信不信我投诉你？”
他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头等舱里显得有些刺耳，前排已经有乘客回头看了过来。
古力加那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但职业素养让她依旧没有失态，只是重复着道歉和解释。
“先生，我们南航的供餐体系头等舱和其他是分开的，您想要的这份牛排是商务舱的其他客人要的，目前没有多余的。”
“您可以选择其他的餐品，或者.........”
但男人不听乘务长的解释，显然打定了主意要胡搅蛮缠，一副“你不给我拿来就是服务差，我就要投诉”的架势。
李洲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坐直身体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还在喋喋不休试图用投诉威胁乘务长的男人说道：“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男人正说到兴头上，突然被打断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李洲。
见是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年轻穿着休闲的年轻人，脸上立刻浮现出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丝轻视：“我在和乘务员沟通我的需求，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吵到我了。”李洲言简意赅，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里是公共场合，你需要进餐，别人也需要休息。你的音量已经影响到其他旅客了。”
“我影响谁了？我就这音量！”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反而更大了些，似乎想用音量证明自己的理直气壮。
“我花钱坐头等舱，提点要求怎么了？你管得着吗你？”
跟这种人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李洲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抬手按下了头顶的呼唤铃。
“叮咚。”
很快，另一位空姐快步走了过来，蹲在李洲身边，轻声问：“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李洲看都没看旁边脸色难看的男人，直接对空姐说：“麻烦请安全员过来一下，我旁边这位先生情绪似乎不太稳定，一直在高声喧哗，干扰其他旅客休息。”
“并且对乘务员提出超出规定的不合理要求，我担心会影响飞行安全。”
他的语气平稳，用词准确，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事实和表达担忧。
但情绪不稳定、影响飞行安全这几个词，在飞机上是有特殊分量的。
空姐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她迅速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涨红想要说话的男人，对李洲点点头低声道：“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然后立刻起身，通过内部通讯设备联系了前舱。
那个男人听到安全员和飞行安全，脸上的嚣张气焰明显滞了一下，但嘴里还在强撑：“你、你胡说什么？谁情绪不稳定了？我正常沟通！你吓唬谁呢？”
李洲没理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旁边嗡嗡叫的只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便装但身形挺拔表情严肃的男性安全员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对李洲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个男人亮了一下证件：“先生，我是本次航班的航空安全员。请您冷静一下控制音量。”
男人的气焰又矮了一截，但还在嘴硬：“我怎么不冷静了？我就是想要份餐食，他们不给我还不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