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20节

  一个药物过量的白人女性被固定在轮椅上,头歪着,瞳孔涣散。

  巴尔的摩的周六晚上,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他在这座城市长大,这些画面他很熟悉了。

  电梯到了3楼。

  林恩站在走廊里等他。

  两人没有多说,林恩带他走到恢复区门口。

  “靠窗第2张床。”

  水鬼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达里尔躺在床上,右臂固定在支架里,引流管从绷带下伸出来,眼睛闭着,像是睡了。

  但水鬼注意到了3件事。

  第1,这个孩子的左手依然保持着那个5指微曲、指尖朝下的姿势,睡着了也没变。

  第2,门口有脚步声的时候,他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动了一下,扫了一眼。

  第3,床尾的帽衫叠得整整齐齐,鞋子并排放在床边,鞋头朝外。

  随时可以穿上跑。

  水鬼收回目光。

  林恩已经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意思很明确,“换个地方说话”。

  值班室在走廊尽头。

  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门上没有电子锁,墙角没有摄像头。

  林恩关上门。

  水鬼靠在墙上,双臂抱胸。

  “巴尔的摩的孩子从小摸枪我不稀奇。12、13岁在街角望风、替人跑腿、帮忙盯梢,这是西区的标准童年。”

  他顿了一下。

  “但这个孩子不是普通的街区长出来的。”

  “他的左手。从头到尾保持在身体侧面,5指半握,随时可以翻身、推人、或者摸到身边的东西。这个姿势不是打架打出来的,是被人纠正过上百次以后固化的肌肉记忆。”

  “我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眼睛没睁,但眼球动了。”

  水鬼伸出3根手指。

  “在海豹队我们管这叫目标威胁快速评估。街上的孩子看到陌生人,第1反应是看脸,认不认识,是不是敌人。这个达里尔不看脸。他是在评估战斗力。”

  水鬼直起身,语气沉了下来。

  “有人在训练这些孩子。不是教他们打架,是教他们执行任务。巴尔的摩有几个组织干这种事,从项目房里挑11、12岁的,喂饱,给张床,然后把他们变成武器。”

  林恩坐在桌子边上,看着对面那堵空白的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觉得,想把这个孩子从那个组织手里弄出来,有多大的难度?”

  水鬼的嘴角抽了一下。

  “难度?”

  他从墙上直起身来,双手插进口袋。

  “你先得搞清楚巴尔的摩的生态。这地方不是芝加哥,不是洛杉矶。没有那种几百号人的大型帮派,你摸清楚谁是老大,找到那条线,事情就能谈。”

  “但巴尔的摩没有这种东西。”

  他用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圈。

  “这座城市是碎的。几个人占一个街角,十几个人控一条街,几十个人管几个街区。今天这个组合明天就散了,下周又冒出来一个新的。没有稳定的金字塔,只有一堆不停重组的碎片。”

  “为什么没有大帮派?”

  “因为上面不需要。”

  水鬼的语气很平。“联邦的人、州里的人、给这座城市供货的上游,他们都很喜欢现在这个状态。”

  “大帮派会带来秩序,秩序意味着统一的声音、统一的诉求、统一的反抗。碎片化的街角好控制得多。让他们互相火拼,互相消耗,永远长不大。”

  他停了一下。

  “但达里尔背后的这个组织,不是街角的碎片。”

  “街角的孩子不会有他那种训练痕迹。这是一个专门培养工具的影子系统,规模不大,但很专业。你想从这种组织手里拿人,不能硬来。”

  “怎么拿?”

  “需要一个中间人。”

  水鬼说:“一个在巴尔的摩的黑白两道都能说得上话的人。他得知道这个组织是谁在运营,得能把话递进去,得有足够的分量让对方坐下来谈,而不是直接往你身上招呼子弹。”

  “你在巴尔的摩有这种人脉吗?”

  “我?”水鬼摇了摇头。

  “我在西区还有几分面子,但那是街面上的面子。要够到达里尔背后那一层,差了至少两个级别。”

  林恩没有追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慢慢收拢,又松开。

  “我心里有一个人选。”

  “谁?”

  林恩没说。

  “达里尔的事我来处理。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水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口好奇往下咽了。

  他知道一个道理,老板不想说的东西,别多问。

  “你讲。”

  “帮我留意巴尔的摩像达里尔这样的孩子。”

  “等等。你今天从早上干到现在,急诊的人给你起了个外号叫残影。你告诉我你还嫌不够累?”

  水鬼翻了个白眼。

  “林,你真是亚裔的楷模。白天在考利卷生卷死,晚上还要在巴尔的摩选兵。你以后开了公司,底下的人连周末都别想休息了。我先替他们默哀一秒。”

  “等等,我就是这个公司的二号士兵!?”

  林恩没搭理他的调侃。

  “找到合适的,就交给你和萨奇训练。”

  水鬼的嘴停了。

  “以后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建医院,建团队。这里是美利坚,光有医术撑不住场子。”

  “所以你要在巴尔的摩找人?专业的佣兵不好吗?”

  “佣兵跟着钱走。谁出价高跟谁。”

  林恩的语速不快。

  “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枪响。在枪声里长大的孩子,有些已经废了,有些还没有。那些还没废的,如果没人拉一把,下场只有两种,要么进监狱,要么进棺材。”

  “我大概摸清楚了,巴尔的摩的问题是系统性的。”

  “没有学历,没有医保,没有信用记录,连一个稳定的住址都没有。靠他们自己,永远爬不出来。”

  水鬼安静地听着。

  他在西区长大,这些道理他再明白不过,除非有像他一样的天赋,否则永远爬不上来。

  “在我们那有句老话,叫雪中送炭。”

  “把一个人从他靠自己永远走不出去的深坑里拽出来,给他一条路,教他一套本事,这种恩情,和你花钱雇一个人做事,分量完全不一样。”

  水鬼沉默了一阵,露出一个介于佩服和无奈之间的笑。

  “林,以后你让他们替你去死,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林恩看着他,没有否认。

  “你觉得有问题?”

  “问题?”水鬼摇了摇头。“这是我听过最好的招聘方案,好得让我害怕。”

  他打开值班室的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那个孩子术后止痛泵按了几次?”

  “0次。”

  “真是个疯子。”

  水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恩关上门,在值班室的单人床上躺下来,深度睡眠启动,折腾一天了,他也有些累了,小睡一下,再去吃点东西。

  同一时间。

  巴尔的摩东区,霍普金斯医院住院医宿舍,六层。

  单人间,14平米,窗外是东区的天际线,港口吊臂的剪影插在暮色里。

  姜亚伦坐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霍普金斯邮箱的蓝色界面映在他脸上。

  今天是他到考利面试创伤外科专培的第一天。

  也是他意识到自己跟林恩差距的第一天。

  格里芬当场开了创伤专培和临床讲师的双重offer,C-STARS的中校拍出了少校军衔和20万年薪。两条食物链同时张嘴,抢的是同一个人。

  一整天,格里芬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他打开新邮件,光标闪了几秒。

  逻辑很清楚,他和林恩同时出现在考利的创伤外科赛道上,格里芬只会选一个人重点培养,那个人显然已经定了。

  姜亚伦不是没有机会留在考利,霍普金斯和考利之间的合作关系能保他一个位置,但格里芬亲自带?

  做梦。

  他能做的,是让赛道分开。

  林恩今天展现出来的微血管吻合、神经减压、改良凯斯勒缝合,这些技术的学术归属在骨科手外科,任何一个骨科教授看到都会心动。

  如果霍普金斯骨科对林恩产生兴趣,林恩的轨道就会被拉向另一个方向。

  创伤外科的赛道上,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收件人栏里,他输入了一个名字:罗伯特·阿什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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