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19节

  “9岁。”

  达里尔说起弟弟的时候,整个人好像都放松了一些。

  但林恩还是注意到,达里尔的左手一直放在身体左侧,5指自然弯曲,指尖朝下。

  不是瘫软的姿势,是随时能推床翻身的预备位。

  他叠在床尾的帽衫也很整齐,帽子朝内折了两道,口袋扣紧。

  “你做的手术不影响消化系统,而且术后需要热量和蛋白质帮助骨骼愈合,巧克力的锌含量很高,对你的恢复没坏处,吃吧。”

  达里尔还是没动。

  “等你出院的时候,我再买一份,一模一样的,你带给马克。”

  达里尔终于伸出了左手,想从盒子里抽出一根。

  林恩已经将一根撕开包装的巧克棒放在了他的手里。

  达里尔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医生保下了自己的右手,就是救了他和弟弟两个人的命。

  “晚上值班护士会来查房。有不舒服就按呼叫铃。”

  林恩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医生。”

  林恩停下脚步。

  “谢谢。”

  像是用完了今天最后一点多余的力气,达里尔终于放松了下来。

  林恩刚准备离开病房,两个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是蜂鸟和小护士塔拉。

  蜂鸟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瓶蓝色的佳得乐和一管凡士林润唇膏。

  “来看看咱们的病人。”蜂鸟在“咱们”这个词上加了重音,显然是说给一旁的塔拉听的。

  塔拉站在她身后半步,浅褐色的眼睛只是看着林恩。

  她手里什么都没拿,她就是来找林恩的。

  “动作轻一点,他刚有些睡意。”

  蜂鸟走到达里尔床边的时候,脚步自然放轻了。

  达里尔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目光从蜂鸟脸上扫过,然后移到她手里的塑料袋上,再移到塔拉身上,最后移回天花板。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蜂鸟把佳得乐和润唇膏放在床头柜上,就在那盒已经拆开的健达巧克力旁边。

  “术后嘴唇会干,你可以抹一点。”她说。“佳得乐里有电解质,比白水好。”

  达里尔没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拿。

  他只是盯着天花板。

  对林恩以外的人,他的戒备心依然很强。

  蜂鸟没有催他,也没有流露任何不耐烦。

  在创伤复苏单元里,她可以对拖拖拉拉的住院医拍着托盘骂脏话。

  但面对一个受伤的孩子,她身上那层粗砺的壳子自己就消退了。

  那层壳子本来就是在这种地方做护士、日复一日目睹枪伤和死亡之后长出来的茧。

  如果不这样,共情能力强的人可没办法在这个岗位里坚持下来。

  “好好恢复,多听林医生的。”

  蜂鸟的语气很真诚,她也有一个弟弟,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曾经有一个弟弟……

  塔拉站在稍远的位置,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幕。

  她注意到蜂鸟此刻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

  这才是蜂鸟本来的样子,塔拉心想。

  同样,她也没动用什么小心思,去阻止蜂鸟在林恩面前展现某种亚裔会喜欢的魅力。

  三个人从病房里出来。

  蜂鸟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恢复了几分日常的爽利。

  “你接下来有安排吗?食堂的夜宵刚开,今天有……”

  “有个朋友一会儿过来找我,今晚不能奉陪了。”

  蜂鸟的嘴张着,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

  她僵了大约1秒,然后把那口气往下吞了吞。

  “哦……行吧。那你……忙吧。”

  语气里的失望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地往外漏。

  塔拉微微侧过身,很自然地笑了一下。

  “那晚安了,林医生。明天见。”

  声调平稳,节奏刚好,礼貌中带着一点温度。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蜂鸟走出7、8步以后才开口。

  “他什么朋友,大晚上的跑到考利来?”

  “可能是纽约的朋友吧。”塔拉说。

  “男的女的?”

  “我怎么知道?”

  “……哦。”

  蜂鸟把双手插进手术服口袋里,步子比平时重了一点。

  塔拉走在她旁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她本来准备好了一个话题:在小红书上看到的一个关于华国火锅的视频,打算用“你们那边真的这么吃吗”来制造下一轮对话。

  用不上了。

  电梯门关上之前,蜂鸟嘟囔了一句。

  “他连是男是女都不和我们说,万一是女的呢。”

  塔拉没搭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

  林恩目送两个人走远,掏出手机。

  3个未接来电,都是水鬼打的。

  他回拨过去。

  “你他妈终于接了,还以为你出事儿了,萨奇要干我了。”

  水鬼的声音带着引擎的低频震动,应该在车上。“说好了我来接你的,你到底几点出来?”

  “今晚不走了。有个病人需要看。”

  “病人?你今天不是去面试的吗?”

  “面试结束了。给一个14岁的孩子做了手术,术后监护排了我的班。”

  “水鬼,你来一趟。”林恩说。

  “去考利?”

  “从急诊大厅正门进来,跟前台说找我就行。”

  “考利可不是随便进,不吉利。”

  “急诊大厅是开放的。楼上的区域需要登记,我会和急诊护士站打招呼的。”

  “好吧,好吧。”

  水鬼嘴上满是唠叨,但动作丝毫不慢。

  5分钟以后,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黑人男人走进了考利急诊大厅。

  1米85,肩很宽,运动鞋踩在防滑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视线在进门的一瞬间扫过整个大厅,左侧候诊区、右侧分诊台、正前方通往电梯的走廊、天花板上的两个摄像头、安保台后面那个正在喝咖啡的胖子。

  2秒后,目光收回来,走向前台。

  “我找林医生。”

  夜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恩?”

  “对。”

  护士转头朝分诊区喊了一声。

  “海莉,残影的人来了。”

  分诊区探出一个脑袋。中年白人女护士,短发,嗓门很亮。

  “残影?他不是在楼上看那个手术的孩子吗?”

  “他朋友来找他。”

  海莉从分诊台后面绕出来,上下打量了水鬼一眼,目光停留在他的肩宽和站姿上。

  “证件。”

  水鬼掏出驾照。

  海莉扫了一眼,在访客登记本上填了几笔,撕下一张黄色贴纸递过来。

  “贴胸口。3楼恢复区,电梯左转到底。别到处乱逛,你应该知道规矩的。”

  “收到。”

  水鬼把贴纸拍在胸前,往电梯方向走。

  经过候诊区的时候,余光里掠过几个熟悉的画面。

  一个被刺伤的年轻黑人捂着侧腰,旁边两个同伴坐立不安。

首节 上一节 219/25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