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艰苦年月,又是这样特殊时代,没点“外挂”,日子还真不好混。
随着对身体的适应和感知,周秉昆觉得老天多少还是眷顾他的。
不管是跟前身比,还是跟原身比,现在的他,力气大了,身体强壮许多。
刚才刨那下水道的冰层,一口气抡了十来分钟镐头,居然一点不觉得累。
这个年代,很多时候身体和力气,比知识更管用。
有了这么一副强壮的身体,加上原身对于这个时代的记忆,还有前身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周秉昆坚信,穿越到这个年代,一定能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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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贴灶口……”
“三十下晚坐一宿……”
到了腊月二十八,春节进入了倒计时。
周秉昆和周秉义在里屋给父亲周志刚打下手,要做两个木箱,用来装衣服。正月初六,周志刚就要回大西南,再回来又得两年,想着尽可能多为家做些什么。
而大病初愈的周蓉在外屋地和母亲一起弄着食材,留到春节全家人吃一些好的。
这时,里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秉昆的发小孙赶超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看向周秉昆,一脸急色:
“秉昆,国庆跟人打起来了!”
在原身的记忆里,他和孙赶超、肖国庆是从小在这条街上一起长大的,光着屁股玩到大的交情。发小被打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放下手中刨子,忙问:
“在哪?跟谁打的?”
孙赶超抓了抓头发,语气带着点慌:
“就在后面那条街,老涂家的涂志强……这会儿还在南湖那边撕扯呢,赶紧过去看看吧!”
“涂志强”——听到这个名字,周秉昆心里猛地一动!
他一下想起来了,郑娟曾经跟涂志强处过对象。
找到涂志强,那就可能找到郑娟了!
穿越这段时间,周秉昆努力回忆着郑娟家在哪里。
郑娟是1972年被骆士宾强暴的,现在是1969年,只要能找到她,就能保护她。
令他懊恼的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于是,没有事的时候,他就在街上转悠,碰到卖糖葫芦的就多看几眼,可依旧一无所获。
现在,有找到郑娟的可能,当然不能错过。
想到这儿,周秉昆“腾”地站起身,一把抓过外套:“赶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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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街,过了条马路,就是南湖。
对光字片的人来说,这地方就是平日里最好的消遣去处——
春天能踏青放风筝;夏天能来这游泳;秋天可以在岸边挖花生、摘野果;冬天就更热闹了,冰面上能滑冰车,凿开冰窟窿能网鱼。
春节,家家户户的年夜饭桌上,总少不了条鱼,年年有余,图个吉利。
去南湖路上,孙赶超一边走一边说:
吃过午饭,他和肖国庆揣着渔网来了南湖。
在冰面上凿开个窟窿,支起网来等鱼。半个多小时,就网上来七八条大鱼,觉得差不多了,收起网要回家。
这个时候,岸边慢悠悠走来三个人。走到冰窟窿边,领头的大高个瞅着冰面上冻得硬邦邦的大鱼,让他们把鱼留下来。
大高个叫涂自强,他们认识。
涂自强家也在光字片,从小就横,在学校里抢钱抢东西是常事,连老师都被他抢过,后来被抓了,出来就再没上学。
他们就是不给,涂志强二话没说抬脚就把肖国庆踹倒。
就这样,他们两个和涂自强三个打了起来。涂自强三人都是混社会的,他们打不过,肖国庆就让他回来喊人。
可大过年的,谁都不想惹事生非,找了一圈,只把周秉昆喊动了。
听完孙赶超一番话,周秉昆知道了大概。
等他俩再赶回南湖冰面时,肖国庆已经被涂志强三人摁在冰上,正一脚接一脚地踹呢。
周秉昆快步冲过去,厉声喊:
“住手!”
第7章 “你认不认识郑娟?”
涂志强回头一看,见孙赶超就叫来了一个人,还是光字片出了名的“胆小鬼”周秉昆,嘴角一撇,嗤笑一声:
“周秉昆,你算个什么东西?让我住手我就住手?”
“我让你住手,你就得停!”
周秉昆盯着涂志强,眼神里透着平时没有的狠劲。
涂志强被他这眼神一逼,竟莫名觉得有点压迫感,下意识挺了挺腰板,指着周秉昆骂道:
“小崽子,你跟谁喊呢?活腻歪了?……对了,我记得你姐长得跟大明星似的,要是你姐肯跟我有一腿,今天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以后,我带你混。”
这话一出口,本想好好理论的周秉昆顿时火往上涌——敢这么侮辱姐姐,涂志强是真不想好了!
“你敢这么说我姐,才是找死!”
话音未落,他一记勾拳就朝涂志强面门挥了过去。
涂志强下意识抬臂去挡,可这拳又快又重,根本没挡住,结结实实砸在脸颊上。
“哎哟”一声,涂志强眼冒金星,疼得龇牙咧嘴,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周秉昆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紧跟着飞起一脚,正踹在他胸口。
涂志强这下站不住了,“噗通”一声重重坐在冰上。他那两个跟班“眯眯眼”和“刀疤脸”,见周秉昆这么能打,早吓得躲到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秉昆蹲到涂志强跟前,抬手拍了拍他被打肿的脸颊,声音冷冷的:
“涂志强,再敢说我姐一句坏话,我见你一回打你一回,打到你说不出话为止。”
论打架,涂志强从小打到大,什么样的硬茬没见过,很少吃亏。
可周秉昆的拳头又快又狠,力气大得惊人,竟毫无还手之力。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也只能认栽,他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不敢了。”
这时,被摁在冰上挨打的肖国庆挣扎着站起来,冲涂志强腰眼狠狠踹了一脚:
“涂志强,你不是能耐吗?怎么这会儿装孙子了!”
说着还要再踹。
周秉昆一把按住他的大腿:“国庆,差不多行了。”
肖国庆的腿被按住动不了,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指着涂志强:
“算你走运,今天饶你一回!”
涂志强知道自己躲过一劫,抬头看向周秉昆,小心翼翼地问:
“我……我能走了吧?”
说着,爬起来就想跑。
“等一下。”周秉昆想起了叫住他,盯着他问,“涂志强,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郑娟的姑娘?”
“郑娟?”涂志强抓了抓头发,皱着眉想了半天,“我……我不认识。”
听到这话,周秉昆心里刚燃起的期待一下凉了半截。想想现在是1969年,涂自强不认识郑娟正常。
努力回忆后,又问:“那你认识一个眼睛不好的小孩,叫郑光明的吗?”
“小瞎子?”
涂志强又使劲想了想,
“我好像在共乐电影院门口见过个五六岁的小瞎子,至于叫不叫郑光明,我没问过。”
周秉昆的心一下又热了起来,忙追问:“他跟谁在一块儿?”
“跟一个岁数四五十岁女的……俩人一起卖糖葫芦。”
涂志强把能想起来的都倒了出来。
一听到“卖糖葫芦”,周秉昆几乎能断定,那孩子就是郑娟的弟弟郑光明和他一起的应该是郑娟的母亲郑大娘!
该问的都问清楚了,也没必要再跟他磨牙。
“涂自强,你听着。”周秉昆正了正身,手指指着他的脸,“记住,不准再提我姐半个字的坏话,不然,见你一回打你一回。”
“知道了,知道了……”
涂志强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三步并作两步往岸边跑,生怕周秉昆反悔追上来,头也不回地逃了。
望着涂志强落荒而逃的背影,肖国庆咧着大嘴,一脸的难以置信,挠了挠头说:
“秉昆,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涂志强那可是光字片一霸,愣是让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周秉昆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后怕似的:
“我那是被他气的,他那么说我姐,我当时就啥也不顾了,一门心思跟他干。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涂志强多能打啊,再让我来一回,我可没那胆子。”
穿越前,他是健身馆的常客,跟着教练学过几招搏击,身在和谐社会,那些招式不过是消遣,压根没实战过。
穿越后,身体的素质明显改善,力气大了许多。至于身体素质提升多少,周秉昆也没数。
和涂志强打一架后,心里有底了——以现在的身体状况,收拾三五个小地痞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周秉昆心里清楚,这年代“枪打出头鸟”,该藏拙的时候就得藏,没必要锋芒毕露。
要不是涂志强嘴贱侮辱周蓉,他也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肖国庆脑子直,听了这话立马信了,连连点头:“我就说嘛,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就没见你这么能打过。”
“秉昆,国庆说的没错,我看你出拳特别有劲儿,涂志强根本挡不住啊。”蹲在冰面上装鱼的孙赶超抬头说道:“我们去年打过一架,那时候你可没这么厉害,连我都打不过。”
比起肖国庆一根筋,孙赶超心思活络些,对周秉昆的话半信半疑,没全当真。
周秉昆抬脚轻轻踢了踢孙赶超的屁股:
“我不是说了么,还不是被涂志强说我姐给气的?
他要是敢那么说你姐,你指定也得跟他拼命,那股劲儿一上来,啥都挡不住。”
这时候拿周蓉说事,倒也算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孙赶超听了,觉得也在理,便点了点头:“也是,谁要是敢糟践我姐,我拼了命也得跟他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