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不要带上光明?”
郑娟又轻声问道,心里惦记着失明的弟弟。
周秉昆想了想,轻轻笑了:
“要是能办出去,自然是带上最好。不过看光明现在的样子,心里一直惦记着玥玥,怕是舍不得跟她分开,留在吉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怎么觉得光明对玥玥,比蔡晓光对大姐都执着,他才上小学就这样了,将来不知道怎么样呢。”
郑娟把头埋在周秉昆怀里,轻声呢喃。
周秉昆紧了紧抱着郑娟的手臂,掌心贴着她温暖的脊背,温柔安抚:
“娟儿,他们还小,心思单纯得很,将来的路长着呢,变数多的是。”
郑娟微微点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
“别说他们,其实我们也都很年轻。远的不说,你周岁还没到二十,小书周岁才十八,珊珊还没到十八,再过十年,都是最好的光景。
就我最老,比你整整大四岁。”
周秉昆看着她垂眸失落的样子,心里一软,手指弯成勾,轻轻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眼神认真又宠溺:
“你才不老呢,就算到了四十岁、五十岁,也还是这么漂亮。”
看着周秉昆一本正经、满眼真诚的模样,郑娟心头猛地一荡,暖意与爱意瞬间涌遍全身。
这一次,她主动翻身跨坐到周秉昆身上,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两人再次紧紧拥吻在一起,温柔缱绻,难舍难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耳边传来郑娟均匀轻柔的呼吸声。
周秉昆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
自从两人住在一起后,无论是在光字片狭小的土坯房,还是在郑娟家留下的宽敞红砖房,郑娟的睡眠一直都格外好,心宽体稳,沾枕就睡。
尤其是每次与他温存过后,更是睡得沉实,一夜无梦,总能一觉睡到天亮。
周秉昆小心翼翼地轻轻把她的头放在柔软的枕头上,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随后慢慢穿上内衣内裤,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回头望了一眼,郑娟睡得眉眼舒展,一脸香甜,这才放下心来,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回手轻轻合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的屋子,发现房门并没有关严,只是虚掩着,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
原来,傍晚陶俊书洗完澡吹头发的时候,周秉昆曾到客厅跟她说过话,当时有意无意地低声说了一句“我会来”。
陶俊书心思细腻,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意思,晚上睡觉特意没有锁门,只是轻轻掩上,等着他过来。
也正因为房门没关紧,隔壁周秉昆和郑娟房间里传来的细微声响,隐约飘进屋里,断断续续落入耳中,听得陶俊书面颊发烫,心头小鹿乱撞,浑身都泛起一阵酥痒。
半个月前,在二道河农场的宿舍里,她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周秉昆,那是她人生里的第一次。
周秉昆的温柔与体贴,让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与安心,从那以后,心里便时时刻刻盼着,能再与他这般亲近。
今晚,清晰地听着隔壁传来的声响,她心底的期盼与悸动愈发浓烈,笃定周秉昆夜里一定会过来,便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满心欢喜地等待着。
可没想到,隔壁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她却始终没等到周秉昆的身影,心里渐渐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鼻尖微微发酸。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隔壁的声音渐渐停息,整个屋子都陷入了安静。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陶俊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跳骤然加快,她知道,一定是周秉昆来了。
果然,下一秒,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又悄无声息地关上。周秉昆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陶俊书的床前。
陶俊书刚要开口说话,周秉昆立刻把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出声。
随后他微微探身,温柔而小心地将陶俊书拥在身下。
此刻,没有任何话语,只有忘情的相拥与深深的眷恋,最是让人意乱情迷。
没过多久,两人便彻彻底底融为一体,尽情享受着彼此带来的温柔与快乐。
许久之后,身体的战栗终于停了下来,陶俊书软软地窝在周秉昆怀里。
周秉昆刚要开口安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推门声。
两人同时一惊,循声望去,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映照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郑娟竟静静地站在门口。
陶俊书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抓起身边的薄被,紧紧裹住自己的上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周秉昆也一下子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这种被当场撞破的场景,他想破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心脏狂跳不止,满是慌乱与愧疚。
郑娟却没有像寻常女人那样大吵大闹、哭天抢地,只是平静地回手关上房门,缓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拉开了墙上的壁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周秉昆和陶俊书光溜溜地挨在一起,一切都无所遁形。
郑娟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怒气,只是淡淡开口:
“秉昆,你刚才不是说,和小书没有特别关系么?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秉昆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舌尖紧张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与愧疚:
“娟儿,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和小书没关系,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千万别怪小书。”
事已至此,他只想做个敢作敢当的男人,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让陶俊书受委屈。
他话音刚落,陶俊书便拼命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却语气坚定地抢着承担:
“娟儿姐,是我主动的,每一次都是我先亲他、先抱他,全都是我的错,和秉昆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陶俊书平日里虽然有些小任性,可骨子里却是个敢作敢当、重情重义的姑娘。
其实她早就想把自己喜欢周秉昆、心甘情愿做他女人的心思说出来,如今既然已经被撞破,也就没必要再隐瞒、再躲闪了。
听完两人争先恐后承担过错的话,郑娟轻轻轻叹一声,目光温柔地落在陶俊书泛红的脸上,语气依旧平和:
“小书,即便你跟秉昆发生了关系,我和他还是要结婚的。我们结婚之后,你就只能是第三者,这样的身份,你真的能接受吗?”
郑娟始终心平气和,没有半句责骂,这让陶俊书紧绷的心渐渐放松下来,她裹紧薄被,眼神坚定,轻声说道:
“娟姐,在北大荒的时候,戴广利那个老色鬼一直盯上我,想要欺负我,要不是秉昆哥及时救了我,我可能早就被他糟蹋了。从那天起,我就下定决心,无论秉昆哥对我怎么样,我都要跟他在一起。就算他将来始乱终弃,占了我的便宜不负责任,我也心甘情愿,至少,比被坏人糟蹋强多了。”
陶俊书的这番话,瞬间戳中了郑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她一下子回想起自己当年的遭遇——那时她险些被骆士宾糟蹋,也是周秉昆不顾一切及时赶到,将她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被周秉昆救下的那一刻,郑娟心里想的,也是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他,无论将来是好是坏,都绝不后悔。
那时候的她,正处在人生最低谷,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是周秉昆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给了她希望与温暖。
也正因为这份救命之恩与刻骨的感激,后来即便知道周秉昆和曾珊、陶俊书牵扯不清,她也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他。在她心里,只要周秉昆能开心、能幸福,她就跟着满足,跟着快乐。
其实今晚,她根本就没有睡着,一直都在装睡,就是想看看,周秉昆到底会不会偷偷去陶俊书的房间。
结果让她失望了,周秉昆终究还是走了过去,隔壁房间的细微声响,她听得一清二楚。
换做别的女人,自己的爱人出轨,一定会怒不可遏、歇斯底里。郑娟一开始也确实又气又委屈,可听着隔壁的声音,感受到周秉昆的愉悦,她心里的怒气竟一点点消散了。
周秉昆快乐,她也跟着高兴。
躺在床上,反复纠结了很久——
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起身过去拆穿他们?想了很长时间,直到隔壁的声音彻底停息,她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当面挑破两人的关系。
郑娟心里很清楚,就算今天不拆穿,也阻止不了他们继续来往,相反,一旦公开,两人在一起的次数或许还会更多。可她有自己的盘算:
明天她就要动身去港岛,至少一年时间不能陪在周秉昆身边,曾珊远在京城,陶俊书势必会成为周秉昆身边最亲近的人。
就算不捅破,他们也会在一起,与其遮遮掩掩、互相猜忌,不如干脆说开,听听陶俊书真实的想法。
如果她甘愿做情人,没有取而代之的心思,那大家就能相安无事,和睦相处;
如果她得寸进尺、想要争名分,那再另做打算。
此刻听到陶俊书说得清清楚楚,只愿安心做周秉昆的情人,从来没有想过取代她的位置,郑娟心里彻底有了底,接着轻声问道:
“小书,我相信你说的话。不过,就算你心甘情愿做情人,将来你和秉昆有了孩子,孩子没有名分、没有公开的父亲,会被别人嘲笑欺负的,这件事,你有没有想过?”
郑娟始终温和耐心,没有半句责备,这让陶俊书彻底松了口气,她忽闪着大眼睛,语气坚定地把心里的计划全盘说出:
“娟儿姐,今天下午我见到了二叔,听他的口气,把我办到西德的可能性很大。想要长期留在西德,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当地人假结婚,有了孩子,就能顺利留下来。我已经想好了,去西德之前,就和秉昆哥要个孩子,到了那边,有孩子就能安稳常住。
这样一来,孩子有父亲,我也能在那边注册工作室,为秉昆哥申请专利,为将来造车做准备。”
陶俊书一口气把所有想法都说了出来,条理清晰,心意坚定。
郑娟听完,心里再没有任何疑问,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淡然: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们接着休息吧,我回去了。”
说着,她缓缓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周秉昆连忙慌乱地抓起短裤穿上,急切地说:
“娟儿,我跟你一起回去。”
郑娟回过头,对着他嫣然一笑,“行了,晚上我不愿意听你打呼噜,你就留在这儿吧。”
说完,她看向裹着被子的陶俊书,语气认真而温和:
“小书,以后我说话,你要好好听。”
郑娟这句话,意味着彻底接纳了她,陶俊书心头一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娟儿姐,你永远是我姐,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一定听你的话。”
“好,你们睡吧。”
郑娟淡淡一笑,转身轻轻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房门合上,屋里只剩下周秉昆和陶俊书两个人。郑娟的突然出现,是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而她最后这般大度包容,更是让两人又惊又喜,满心感慨。
陶俊书紧紧靠着周秉昆,周秉昆也张开手臂,用力把她抱紧,语气里满是释然:
“小书,你娟儿姐接受你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偷偷摸摸、背着她了。”
陶俊书微微点头,声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秉昆哥,我真没想到,娟儿姐这么大度,这么好。”
周秉昆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温柔安抚:“行了,都凌晨一点多了,我们早点睡吧。”
陶俊书却丝毫没有睡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心里满是对未来的不安与期盼:
“秉昆哥,我在想,如果明年二叔真的把我办到西德,那我们至少要三年见不到面,你……你会不会把我忘了?”
说完,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周秉昆,眼神里满是探寻与不安。
“绝对不会忘。”周秉昆一脸正色,语气无比坚定,“小书,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我会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永远不会丢下你。”
陶俊书嘟了嘟红唇,语气带着小小的委屈与担忧:
“你这个人太优秀、太招女人喜欢了,将来不知道还有多少女人想凑到你身边……”
说到这里,陶俊书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一沉,轻声问道:
“你和曾珊……也已经睡了,对不对?”
第315章 出国有眉目了
换做以前,陶俊书这么问,周秉昆一定会想方设法转移话题,不肯正面回答。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和陶俊书的关系已经被郑娟认可,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再也没有必要隐瞒。他轻轻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我去京城的时候,一直就住在她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