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的时候,李主任和王教授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他也是这般回答,虽说有些牵强,却总算有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
郑娟显然有些不信,眼神里透着淡淡的疑惑,轻轻蹙着眉:
“秉昆,这本书发行好几年了,看的人几十万都有,怎么没有一个像你这么有本事的?”
周秉昆脸上露出自信的神采,语气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娟儿,我是天才,别人不是天才!”
说到这,周秉昆双臂一用力,顺势把郑娟娇软的身子抱到身上,满心享受着她柔软身躯全部压在身上的温热与柔软。郑娟也被他的热烈所感染,微微仰头,柔软的嘴唇轻轻压了下来,两人再次深深拥吻在一起,唇齿相依,久久不曾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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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春拖拉机厂,清晨的厂区笼罩在淡淡的薄雾里,机器的轰鸣声、工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周秉昆一踏进厂区大门,还没走到车间,就被人叫住,说是薛厂长找他,让他立刻过去。
成长找,当然不能怠慢。
周秉昆紧赶慢赶来到厂长办公室,敲门进去。
见是周秉昆,薛伟立刻迎了上来,脚步顿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与惊喜:
“秉昆,别说,你还真有本事!给咱们厂长脸了!”
周秉昆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推脱:“厂长,别听唐向阳乱讲,没那么玄乎。”
昨天上午到吉春站,他想着回家休息,陪陪郑娟,可唐向阳是个十足的工作狂魔,一下火车就想回厂子汇报工作。
周秉昆向来敬业,可他和唐向阳孤身一人不同,家里有等着他的亲人,晚上还要和郑娟温存,好好休息实在必要。
他太了解唐向阳的性子,知道这小子一回到厂子,肯定会第一时间跟厂领导汇报京城学习的全部情况,他在清华讲课、受专家赏识的事,更是会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如今薛厂长这般夸奖,他立刻就猜到,是唐向阳先一步说了情况。
薛伟摆了摆手,语气认真:
“秉昆,向阳是跟我汇报了工作,可在你们回来之前,机械部的领导就给厂子来了电话,对你在清华的表现大加赞赏!前两天,省工业厅的领导来厂子视察,也特意提到你技术过硬,得到机械部和清华大学的一致认可,这可是咱们吉春拖拉机厂建厂以来,从没有过的荣耀!”
听薛伟这么说,周秉昆才明白原委,淡淡笑了笑,语气谦逊:
“厂长,其实也没啥……”
“这还叫没啥?”
薛伟摇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激动,
“秉昆,你知道么,机械部可是大部,李东明主任是副部级干部,这样的领导能赏识你,将来进BJ工作都有可能!”
周秉昆连忙回应,语气诚恳:
“厂长,我家人都在吉春,根在这里,怎么可能去京城。”
“也是,也是,我忘了你干爹也是副部。有这么大的靠山,你自然不会轻易走了。”
说到这里,薛伟拉着周秉昆走到办公桌前,示意他坐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转入了正题:
“秉昆,这一个月你不在,整个厂子就像缺了魂一样,上上下下都盼着你回来,搞出些新东西,让咱们的拖拉机再上一个台阶。这一个月在京城充电,有没有新的想法、新的思路?”
薛伟不愧是从省里下来的干部,客套话说完,立刻切入工作核心,眼光精准,直奔要害。
周秉昆正了正上身,坐得笔直,语气沉稳笃定:
“薛厂长,通过之前的改良,咱们厂拖拉机的离合器、变速箱问题基本解决了。除了变速箱的老毛病,吉春拖拉机最大的短板,就在油嘴和油路,接下来的技改攻坚方向,就放在这上面!”
“油嘴油路关乎拖拉机的核心性能,的确十分重要。可咱们是整车装配厂,油路、油嘴都是配件厂统一生产的,很多问题,不是咱们想改就能改的,根源不在咱们这里。”
薛伟叹了口气,说的是实情,整车厂想要解决配件厂的固有问题,难度极大,几乎是隔着一层山。
周秉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坚定,语气诚恳而清晰:
“厂长,咱们厂的拖拉机,一直存在动力不足、油耗过高、油嘴易堵塞、油路易泄漏的问题。虽然我们不是配件生产厂家,可我们是直接使用厂家,完全可以根据咱们的实际使用需求,牵头改良配件,倒逼配件厂升级,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薛伟的眼神里瞬间泛起期待,抬头紧紧看向周秉昆,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秉昆,你真的想在油嘴和油路方面突破?这可是块最难啃的硬骨头啊。咱们都知道,油嘴和油路是拖拉机发动机的核心部件,精度要求极高,咱们厂之前也试过改进,可每次都半途而废,要么精度达不到生产要求,要么成本太高,得不偿失,根本没法批量生产。”
周秉昆早已料到薛伟会有这样的顾虑,心里早有全盘盘算,脸上依旧沉稳,语气笃定有力:
“厂长,您说的这些困难,我都考虑到了。
这次去京城培训,我从清华大学学到了一种新的油嘴研磨工艺,能大大提高油嘴的精度,从根源上减少堵塞概率,而且设备很简单,咱们厂自己就能加工制作,我在机械部实验室亲手实操过,完全可行!
另外,我还结合一线经验,设计了一套油路优化方案,通过调整油路管路布局、优化接口密封,增大出油效率,减少泄漏,同时还能有效降低油耗。”
这一次京城之行,周秉昆除了和曾珊确定关系、享受男欢女爱的温存,在技术上的收获更是巨大。
他虽然掌握着前世超越这个时代的顶尖技术,可再先进的技术,也要与当下的生产力水平匹配,不然只是空中楼阁,无法落地。
虽说有两年这个年代的一线工作经验,可很多核心领域,他依旧在摸索。
前世,他从燃油车转型新能源,对传统燃油车的了解并不算深入,这一次进入清华、接触机械部汽车实验室,从根本上对这个年代的汽车、拖拉机动力系统有了全新的、底层的理解,这份认知,比任何技术都珍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而且,我在京城的时候,清华的王教授也明确表态,会给咱们提供技术指导,帮咱们优化油路设计方案,解决技术上的卡脖子难题。”
薛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再次前倾,语气里的顾虑少了大半,多了几分急切:
“哦?王教授愿意帮咱们?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不过,秉昆,我还是得提醒你,就算技术改进成功了,能不能批量生产、能不能控制住成本、能不能适配咱们现有的生产线,这些都是绕不开的问题。”
听到这里,周秉昆语气愈发诚恳而坚定,字字句句都透着决心:
“厂长,我明白您的顾虑,可油嘴和油路的问题,是咱们厂拖拉机的致命短板,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咱们的拖拉机就会动力更强、油耗更低、故障更少,市场竞争力会直接翻倍,咱们厂也能彻底走出目前的困境,打一个翻身仗。”
薛伟看着周秉昆坚定的眼神,听着他条理清晰、切实可行的盘算,心里的顾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认可与期许。
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语气斩钉截铁:
“好!秉昆,那你就大胆去干,放手去闯,全力攻坚拖拉机油嘴和油路的技术突破!”
说到这里,薛伟又重重拍了拍周秉昆的肩膀,语气温和而郑重:
“秉昆,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给你了。你需要人、需要设备、需要资金,尽管开口,厂里全力支持你,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厂里也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薛厂长,您就等好消息吧!”周秉昆挺直腰板,语气自信满满,眼底闪着斗志。
吉春拖拉机厂整车车间,机器轰鸣,焊花飞溅,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在生产线旁,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周秉昆一踏进车间大门,曾刚便立刻迎了上来,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他。
一想到自己刚刚和他的女儿曾珊有了肌肤之亲,周秉昆心里就泛起一丝异样的尴尬,平日里叫惯了的“老曾”,一时间竟有些叫不出口。
曾刚倒没什么异样,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主动上前打招呼:
“秉昆,回来了……我家那口子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这样家常的问候,瞬间缓解了周秉昆的尴尬,他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如实回答:
“老曾,阿姨很好。这一年坚持用野山参粉冲水喝,体寒的毛病基本痊愈了,脸色格外红润,精神头也好。”
之前,体寒问题一直困扰着李艳芳,也正是因为这个毛病,他和曾刚结婚二十多年,只生下曾珊一个孩子。
如今一年足龄野山参粉冲服,体寒问题有了根本好转,整个人的状态都焕然一新。
看着李艳芳如今的模样,周秉昆不由得想起了郝冬梅,前世郝冬梅也因体寒,和大哥周秉义一生无儿无女,这一世有了调理的法子,想来不会再留遗憾。
听周秉昆这么说,曾刚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那真好!可惜我回不去,没法亲自看看。”
周秉昆笑了笑,语气带着笃定的判断:
“老曾,京城这阵子变化很大,很多老同志已经陆续解放了,凭我的判断,明年你就很有可能恢复工作,重获自由。”
这一次去京城,周秉昆明显感受到了与一年前截然不同的氛围,社会的重心,已经从单纯的斗争,慢慢转向了经济发展,这样的转变,在清华园里感受得尤为直接。
人们心里有了对生活的憧憬,整个城市都多了一股向上的生气。
今年是1971年,明年就是1972年,根据前世的记忆,1972年,中国不仅会与日本建交,与美利坚的邦交也会走向正常化,这意味着,一大批懂经济、有外交经验的老同志,必然会回到工作岗位。
曾刚解放前在国民政府外交部,解放后在财政部预算司任职,外交、经济两手都能拿得起来,这样的人才,国家不可能一直闲置,只是还差一个合适的契机。
第310章 周秉昆的心事
从眼下的状态就能看出来,曾珊、陶成、郝似冰已经不再被监视,连晚上回宿舍居住的要求都取销了,彻底解放,也就是一两年的事。
听周秉昆这么讲,曾刚心头一阵悸动,眼里泛起光亮,满是憧憬:
“秉昆,真要像你说的这样,那就太好了。”
说到这里,曾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拉着周秉昆的胳膊,语气带着好奇:
“秉昆,我听唐向阳说,你在京城做了讲师,给学员上课了?”
周秉昆轻轻嗯了一声,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语气诚恳:
“其实,要不是李主任和珊珊舅舅是大学同学,有这层渊源,我也不可能上台讲课,更不可能得到机械部领导和清华大学教授的青睐。”
曾刚摆了摆手,摇着头,语气笃定:
“说到底,还是你有真本事,你要是没本事,天上也不会掉馅饼。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李主任的样子了,没想到这么多年没碰上,倒是让你遇上了。
也好,你要是能成为客座讲师,就能经常去京城陪珊珊了。”
说了这么多,曾刚才第一次提起女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几分无奈。他和周秉昆本是忘年交,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如今女儿成了小兄弟的女人,辈分乱了不说,更尴尬的是,女儿还没有名分,这样的关系,实在说不清道不明,他也不愿多提。
“是。我听王教授说,要是能评上客座讲师,一年至少两三个月要在京城,那样,我就能多陪陪珊珊了。”
周秉昆没有再回避与曾珊的感情,直言不讳,语气坦然。
“也好,也好。”曾刚笑着点头,不再多言。
周秉昆和曾刚走进三组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唐向阳正拿着木棍,指着黑板上的挂图,跟郝似冰、陶成认真讲解着什么。走近一看,黑板上钉着的,正是他在京城实验室里亲手临摹的拖拉机油路详图,标注密密麻麻,清晰细致。
周秉昆笑着开口:
“向阳,你也太敬业了吧,刚回来就扎进技改里,一刻都不歇着!”
唐向阳放下手中的木棍,转过身,看向周秉昆,眼神里满是热忱:
“组长,在清华大学实验室,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心里全是技术改造的想法,根本停不下来,就想赶紧干起来。”
“不急,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
周秉昆目光环视一圈,声音陡然正色,
“大家都坐回座位,我把下一阶段的工作做一下部署。”
无论是郝似冰、陶成、曾刚这样历经世事的老同志,还是唐向阳这样满腔热血的年轻人,对周秉昆都是打心底里佩服,他说的话,大家从来都是无条件听从。
几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纸笔,端正坐好,静静等着周秉昆安排。
周秉昆正了正上身,声音清朗有力:
“这一次我和向阳去京城学习,收获巨大,尤其是在油路和油嘴的核心技术上,有了更深刻、更底层的理解。刚才我去厂长办公室,已经跟薛厂长敲定,下一阶段我们的技改主攻方向,就是提升油品转化效率,而提升效能最直接、最有效的渠道,就是对油路和油嘴进行全面技术改造。我已经有了完整的思路,咱们一起攻坚,一定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秉昆,你定方向,我们跟着干,全力以赴!”
郝似冰意气风发,率先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