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疑惑在她心里盘桓了很久,如今周秉昆要走了,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周秉昆闻言,稍稍迟疑了片刻。
郑娟的身世特殊,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事,要是传出去,难免会惹来麻烦。
可转念一想,他早已把曾珊当成了亲近的人,相信她不会出去乱说;
更何况,随着东方服装厂和港岛耀天集团的合作越来越深,就算郑娟的身世公开,有那笔巨额外汇定单在,也没人敢轻易动她——这个年代,外汇比什么都金贵,其他的都得往后靠。
想通这些,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珊珊,你说的没错,娟儿的身世的确不一般。”
曾珊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睁得更大了,连忙追问:“娟姐到底是什么身世啊?”
周秉昆紧了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稳,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娟儿的亲生父亲是前国军军官,现在在港岛是富商。之前去吉春探亲的港商叶晚女士,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吉春那个共乐少儿图书馆,本来就是她家的房产,亲生女儿住在自己家的房子里,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曾珊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自己算是前朝后代,在旁人眼里已经是鄙视链的下层,可比起国军军官的后人,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之前猜过郑娟可能得到了某位大领导的青睐,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身世。
怪不得郑娟身上总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场,那样的背景,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半晌,曾珊才缓过神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秉昆哥,她这样的身世,万一被人知道了,不就完了?”
周秉昆微微摇头,语气笃定,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没关系。
港岛耀天商贸每年给东方服装厂的订单就有300万美元,这占了整个吉春市外汇收益的一半,有这样的背景在,没人敢动娟儿。
再说,等我们领证之后,她就会和港岛的亲生父母相认,等有了孩子,我们就一起回港岛生活。”
听到“要孩子”三个字,曾珊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脸上露出了憧憬的神色,轻轻问道:
“秉昆哥,要孩子,说要就能要上么?”
周秉昆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指尖轻轻揉着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满是宠溺:“只要我们想要,就能要上。你要是想,咱们现在就试试?”
曾珊脸颊一红,连忙微微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还小,没想过要孩子呢。我妈说我是易胖体质,生孩子之后很可能会变胖,不想变成大胖子,让你嫌弃。”
听着她带着几分娇憨的话,周秉昆顿时心头一热,一股暖流从心底涌遍全身。
他知道曾珊是真心为他着想,不愿成为他的负担,这样懂事的姑娘,让他怎能不心疼?
“珊珊,你真好!”
他嘴唇再次压在曾珊的唇上,带着无尽的眷恋与珍视,与她深深拥吻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晚风拂过树叶,像是在为这对即将别离的恋人,轻声低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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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春的风,吹在脸上,让刚从京城回来的周秉昆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从后门进到共乐区少儿图书馆。
上到二楼,客厅里的景象映入眼帘。周母李素华和郑大娘正坐在沙发上择菜,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到周秉昆,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忙站起身来。
“秉昆,你可算回来了!娟儿说你今天能到,还真准!”
周母快步走上前,眼神里满是欣喜与关切,伸手就要去接他手里的行李箱。
“一路累坏了吧?快放下歇歇,饭都快做好了。”
周秉昆笑着躲开母亲的手,把行李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语气轻松:“妈,不累,坐车挺顺利的。郑大娘,我回来了。”
郑大娘也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坐,喝口水润润嗓子。”
“妈,我去洗个澡,睡一会儿。”一天一晚没睡,周秉昆眼睛都睁不开了。
现在想的就是去洗个热水澡,再美美睡上一觉。
以前总会去大众浴池泡澡,现在这个房子,夏天晒的水洗个澡也勉强够用,就不去折腾了。
听周秉昆这么说,郑大娘点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顺着他的心意应道:
“行,你说啥是啥,去吧。”
周秉昆转身走进房间,目光轻轻扫过床头,一眼就看见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干净内衣内裤,布料柔软,不用想也知道,是郑娟一早为他细心备好的。
这一个月在京城,他虽然夜夜与曾珊温存缱绻,却一刻也不敢怠慢郑娟,每天都记着打电话、报平安,絮絮叨叨说着京城的琐事,生怕她受了委屈、心里不痛快。
在周秉昆心里,郑娟、曾珊,还有陶俊书,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关系,他始终坚信,凭自己的能力和真情,一定能护着身边的每一个女人,让她们都过得幸福快乐。
当然,女人最需要的从来不止是物质,更要提供情绪价值,除了身体上的亲近,心里的被重视、被惦记同样重要,不然郑娟也不会这般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上,事事都替他想得周全。
进到浴室,周秉昆拧开水龙头,先是一阵微凉的冷水淌过,不多时,晒了一整日的热水便缓缓流了下来。
这热水是用黑皮桶放在院子里晒的,赶上这样的好晴天,水温刚好,够三四个人痛痛快快洗个澡。
周秉昆还是喜欢大众浴池的泡澡,只有泡在温热的池水里,才能真正卸下一身的疲惫,可今天一路奔波,实在困得厉害,懒得再折腾,便想着简单冲个淋浴,解解乏就好。
擦干身上的水珠,换上干爽柔软的衣服,周秉昆只觉得眼皮发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轻轻关上房门,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沾枕即睡,睡得又沉又久,连梦都没有做一个,直到鼻尖萦绕起熟悉的、淡淡的交织香气,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郑娟正安静地坐在床边,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温柔,美得恰到好处,像一幅温润的画。
见到心心念念的爱人,周秉昆心头一热,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一把将郑娟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又缱绻,满是思念:“娟儿,我想死你了。”
郑娟轻轻挣了挣,脸颊微微泛红,低声提醒道:
“还没关门呢,晚上你再给我好好讲讲京城的事……”
周秉昆听出她话语里藏不住的期待与温柔,连忙点头,连声应着:
“我知道,我知道,晚上都听你的。”
月朗星稀,微风徐来,六月的吉春夜晚,比闷热的京城清爽太多,晚风穿过纱窗,带着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屋内的帘幔。
在京城,入了六月,天气燥热,和曾珊亲热片刻,便会汗湿衣衫;
可在吉春,与郑娟缠绵到半夜,依旧清爽舒适,没有大汗淋漓的不爽。
小别胜新婚,郑娟满心期待,周秉昆亦是情浓意切,即便在京城夜夜与曾珊相伴,从未闲过,可与郑娟分别这么久,心底的思念与渴望,依旧浓烈得化不开。
临近午夜,房间里的细碎声响才渐渐平息,归于静谧。
郑娟慵懒地窝在周秉昆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安心享受着他温柔而热烈的拥抱,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腰侧,满是依恋。周秉昆指尖轻轻揉摸着她粉嫩细腻的肌肤,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眉眼间,轻声呢喃:
“娟儿,你真美。”
这话,是发自心底的真心。
穿越后,有过郑娟,有过曾珊,各有各的美好。
曾珊才十八岁,有着笔直修长的腿、凹凸有致的身段,可终究年纪尚小,还带着少女的青涩稚嫩,远没有到珠圆玉润、风情万种的年纪。
而郑娟不同,她是1948年生人,如今二十三周岁,正是女人一生最美的年华,既有成熟女子的温婉韵味,又藏着少女般的清澈灵动,那份浓郁的女人味,是青涩的曾珊远远比不了的。
何况论五官精致,郑娟更胜一筹,论身段曲线,也丝毫不输曾珊,比起他前世有过的庸脂俗粉,不知道要强多少。
她的美,周秉昆最懂,也最有发言权。
听他这般夸赞,郑娟嘴角轻轻翘了翘,带着几分嗔怪,几分认真:
“行了,我再好看,你不还是喜欢上了别的姑娘?
要不是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的,跟你在一起我确实很幸福,我早就走了。跟我说实话,在京城这段时间,晚上是不是跟曾珊住在一起?”
郑娟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质问,没有歇斯底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周秉昆心里清楚,再装傻下去,郑娟真的要生气了,他支支吾吾,语气带着几分愧疚:
“我们上课不让随便在外住,就……偶尔过去。”
这样含糊的回答,相当于直接承认了事实。
郑娟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轻声道:“行了,我知道了……”
见郑娟神色落寞,周秉昆心里一紧,连忙把她抱得更紧,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语气格外动情,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娟儿,无论何时何地,我都爱着你,永远爱着你!”
郑娟舌尖轻轻抿了抿嘴唇,摆了摆手,语气淡了下来:
“行了,我不爱听这些……我说过,只要你跟我说实话,我就不会离开你。就算你是个花花公子,我也认了……你在电话里说,在京城上课,还给学员讲课了?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对于周秉昆与曾珊的事,郑娟不想再多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这段时间,周秉昆在京城,曾珊隔三岔五就给她打电话,比周秉昆还要勤快,一口一个娟姐,语气恭敬又懂事,越是这样,郑娟心里越清楚,他们一定是住在一起了,不然不会这般刻意讨好、献殷勤。
这件事,她早有心理准备,并不觉得突然,心里纵然有些难受,可听曾珊的语气,分明是甘愿做情人,没有半点争名分的意思。母亲之前也跟她说过,周秉昆外面要是有女人,只要保证身体干净、听话懂事、对周秉昆的事业有帮助,就不必太过计较。
细想想,这几点曾珊倒是都满足:
干净不用说,还是黄花闺女,清清白白;听话懂事,至少眼下做得挑不出错;曾家在京城的人脉关系,对周秉昆的前途帮助极大,是旁人比不了的。
这几点都占了,郑娟也就默许了,只是心里终究不痛快,便索性岔开话题,问起他在京城的正事,免得越想越心烦。
见她不再追问,周秉昆悬着的心总算暂时落了地,瞬间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开口:
“娟儿,你是不知道,这一次京城之行,收获太大了!”
“是么,快跟我讲讲。”
郑娟很快调整好情绪,靠在他怀里,认真听着,眼底满是好奇。
周秉昆上身往床头靠了靠,脸上堆着笑意,语气满是自豪:
“娟儿,因为我在课堂上挑战了张工程师的权威,机械部的李东明主任特意跟我深谈了一次,还让我给培训班的学员讲了一节课。
这堂课效果特别好,特别受大家欢迎,后来又连着讲了三节。
四节课下来,机械部的领导和清华大学的教授都交口称赞,一起打了报告,要聘我做客座讲师。
这个客座讲师要是能批下来,我就是汽车领域的正式专家了,有了这个专家称号做背书,将来造车,就又多了一重实打实的筹码!”
说到这里,周秉昆格外兴奋,眼底闪着憧憬的光。
第309章 一切向好
穿越之初,他就对造车有着强烈的执念,最初的想法,是从拖拉机起步,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等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就把前世的先进技术投入汽车研发,等到九十年代初民营企业放开,再融资建厂,像吉利、比亚迪那样,一步步实现造车梦。
可他万万没想到,郑娟的亲生父母竟是港岛富商,将来有了巨额资金支持,再加上港商身份,1978年就能提前启动造车计划;
后来又认了马守常做干爹,马守常从部队转往省委工作,在吉春,他有了最坚实的靠山;
再加上陶成的西德海外关系,让他萌生了在全球申请专利的想法,如此一来,前世的技术便能彻底碾压这个时代,还不会被轻易摹仿。
这一次去京城,又意外搭上了机械部李东明主任和清华大学王全教授,有了这些人的鼎力支持,周秉昆心里清楚,造出全球最好的汽车,再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听周秉昆说得这般激动,郑娟也被深深感染,紧紧往他怀里靠了靠,满眼崇拜:
“秉昆,你太厉害了。我实在想不出,你还有半年才二十周岁,是怎么有这么大学问的!”
周秉昆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笑着打圆场:
“娟儿,我那四本《拖拉机汽车学原理》可不是白学的!再加上这一两年的一线实践,学以致用,自然就有了学问。”
嘴上说得轻松,周秉昆心里却暗暗庆幸:多亏了这几本《拖拉机汽车学原理》,才有了一个说得出口的借口,不然,他这一身超越时代的技术,根本没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