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之津门河漂子 第87节

  见有好戏可看,蔡筝把刚才的委屈劳累全抛到九霄云外,欢天喜地就要进屋去拿吃瓜道具。

  贺尘真急了,不由分说单臂发力把赵盈拦腰抱起:“二爷,叨扰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不待张京杭回答,迈开大步冲出了古香居。

  今天的事,看起来是一场欢喜闹剧,实际上,是一场不大不小的危机。

  因为贺尘虽然已经不再是何俊,但他化妆侦查这件事依然是机密,不能泄露。

  原因很简单:案子还没结,主犯还没落网。

  警方单独约谈了海马歌舞厅从张炜到普通服务员的每一个员工,郑重警告他们,必须彻底把这里曾经来过一个叫何俊的驻唱歌手的事烂在肚子里,绝不准透出去半个字,否则必将遭到严惩。

  刘涌团伙凶残狡诈,不仅有严密的组织,强大的经济实力,还具有相当高明的反侦察能力,两名主犯刘涌和梁向东面对警方布下的陷阱居然能奇迹般逃脱,足以说明他们的能量之大。

  更何况,谁说刘涌就一定是此案的大BOSS呢?

  至少在贺尘眼里,他不是。

  他的直觉告诉他,刘涌背后必定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他的行动。

  他没有证据,但他深信不疑。

  再联系明修栈道的专案组,暗度陈仓的自己和刘觉民,对这起案子,贺尘心中始终有股不详的预感。

  谁能百分百保证,海河里不会浮出新的河漂子呢?

  在这种波谲云诡,晦暗不明的时候,任何哪怕再轻微的事机不密,都可能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综上所述,贺尘能不起急吗?

  急躁之下,手头就难免没准儿。

  “你、你撒开我!勒死我啦,我喘不上来气儿啦!”

  贺尘不顾赵盈的挣扎呼叫,直接把她抱上了自己的车,咔哒一声锁上车门,转过头,眼中射出两道冷得冻死人的寒芒。

  “你喊嘛?再喊一句试试!”

  赵盈被吓住了,登时没了声,眨巴着眼看着贺尘。

  “你来这么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赵盈愣愣看着他,大眼睛里泪汪汪的:“你、你跟我那么横干嘛?你救了我,我却找不着你,这不是急的吗?”

  看着她的样子,贺尘心里立刻软了,但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硬起心肠:“找不着我就闹?我是救了你,不是害了你,刚才你那模样跟仇人相见似的,还不定让二爷怎么误会呢!”

  “那…我去找张老板解释解释?”

  “你快给我打住吧,越解释越乱!”

  贺尘烦躁的挥挥手,随即眼珠一瞬不瞬直视赵盈的双眼,脸上的表情比宣誓还郑重:“听好了,今后不许提咱俩在海马歌舞厅的任何事,跟任何人也不能提,也不许当着任何人瞎喊我,原因我没空跟你解释,你要是还有点儿良心,念着我好歹救过你,就按我说的做!”

  赵盈很明显没有搞懂他的用意,但依然出于本能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跟我从小儿一块儿长起来的姐们儿能说吗?她绝对可靠。”

  “大姐,我刚才说的是中国话吧?你没有理解障碍吧?你懂'任何人'仨字儿当嘛讲吗?”

  赵盈懵懵懂懂的又点点头,可怜巴巴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去哪儿找你?”

  “你找我干嘛?”

  “你救了我,我最起码得请你吃顿饭送点儿礼吧?要不我不成了不懂人事儿了吗?”

  贺尘无语:“你记我个电话号码。”

  赵盈连忙掏出手机记号码:“你这两天有事儿吗?”

  “干嘛?”

  “我想请你去海河公园吃个饭,那儿新开了个津菜馆子,菜特别地道。”

  贺尘轻抒一口气:“到时候打电话再看吧,我送你回家,你住哪儿?”

  “我有车,你开门让我下去。”

  贺尘打开车门锁,再次告诫:“刚才嘱咐你的事儿千万千万要做到,否则不是我吓唬你,后果很严重。”

  赵盈此时变得格外听话,乖巧的点头:“你对我有恩,你让我办的事我肯定做到。”

  “这跟恩不恩的没关系。”

  贺尘再次无语,但他此时实在无暇和赵盈多说什么,只能目送她走向一百多米外沈阳道尽头的停车场。

  赵盈走出二三十米,回头向贺尘挥挥手,再走一段,又回头挥手,像是有些依依不舍。

  贺尘静静注视她的背影,心底悠忽一动。

  怪不得麻景民色胆包天想要迷奸她,这丫头不止容貌姣好,身材也是一等一的顶。

  尤其是从背后看过去,什么是风摆荷叶?怎么叫雨润芭蕉?

  她就是。

第138章 深夜复盘

  洪桥分局刑侦支队,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支队大楼的二楼全部划给了专案组使用,案子虽然有了重大进展,但主犯刘涌和梁向东在逃,警方正在全市范围内不遗余力的搜捕,这两人一天不归案,整个专案组就一天不得安宁。

  所以哪怕到了这个时间,好几间办公室里,也依然是灯光明亮的。

  走廊尽头206房间,那个杂物间临时改建的机动组办公室也亮着灯,贺尘和刘觉民站在白板前,正在分析他们俩刚刚弄出来的案情线索图。

  看了很久很久,两人谁也没说话,贺尘伸个懒腰坐回椅子上,揉揉胀痛的双眼,低着头,若有所思。

  刘觉民坐到他对面:“汇总一下?”

  贺尘拍拍脑门,点上一支烟:“我让你问靳队的情况,他怎么回复的?”

  刘觉民一愣:“那跟咱的案子有嘛关系?”

  “没嘛关系,就是觉得好奇,今天跟于队打电话的时候,他说王赟回来了,我纳闷他怎么放回来的?”

  “靳队说,马旭升在医院收到了一份急件,看了两眼,急赤白脸的就说不告王赟故意伤害了,最后定的是赔钱道歉了事。”

  “马畜生转性了?”

  “那肯定不能!玄机就在他收到的那个急件上。”

  “哥们儿,你分析,马旭升收到的是什么东西?”

  “还用分析?他这些年在机场货运干的烂事要是全抖落出来,足够把他送进去的,他收到的那东西百分百是证据!”

  “现在问题来了:那东西是谁寄的?”

  “靳队说,他看见寄件人姓名是王赟,可问题是王赟案发后一直被看押着,不可能是他。”

  “第二个问题:马旭升干的那些事,都会有什么人知道内情,并且能拿到让他不得不低头的真凭实据?”

  “必然是货运中心内部的人,还必然是马旭升的心腹。”

  “王赟是吗?”

  “他就一普通货主,怎么可能?”

  “那会是谁为了救王赟,把这个王炸甩出来?”

  “这...”

  “我再问你:既然知道内情的必然是马旭升的心腹,那么他也必然深度参与了马旭升的种种见不得光的行为,屁股上同样有屎,马旭升要是倒霉了,他也绝对跑不了,谁会冒自爆的危险呢?”

  “这...”

  “退一万步说,马旭升彻底不做人,把自己心腹的老婆给睡了,孩子扔井里了,人家忍无可忍决定鱼死网破,那啥时候爆猛料不行?为什么偏偏是王赟痛打马旭升之后?”

  “这...”

  “哥们儿,你别‘这’了,看看‘那’行不行?”

  “你挤牙膏似的吊着谁呢?有话就不能说痛快了?还有,到现在我也没明白,王赟这件事跟咱们要办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我说过有关系吗?我就是研究案情累了,找个话题换换脑子。”

  “你特么真是...吃饱了撑的!”

  “哥们儿,拿你的密钥查查王赟的档案。”

  “为嘛拿我的?”

  “我停着职呢,密钥交政治处了。”

  “我也停职了,沾的还是你的光呢!”

  “嗐,我把这茬儿给忘了!”

  贺尘一拍大腿:“走,找个人借密钥去。”

  “大哥、大哥,你等会儿,咱俩都停职了,满世界找人要密钥查资料?人家要是问你干嘛你怎么说?”

  “你就不会找个不问的?”

  “谁会问都不问就把密钥给你?出了问题人家得吃瓜落好不好?除非是...哎?”

  刘觉民忽然间眼睛一亮,抬头望向贺尘,只见对方也正在狡黠的笑着。

  休息室里,张拓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闭着眼,恍惚中,他看到有两个人影慢慢晃到了面前,睁眼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俩败家的玩意儿还有脸来找我?咱们这个草鞋没号儿组统共就仨人,我这个组长愣当了一个月的光杆司令,好不容易都回来了,扭脸儿又让马局给停职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他跳起来指着贺尘,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贺尘,我在海马歌舞厅抓捕现场怎么提醒的你?你当时听吗?现在怎么样?”

  贺尘很诚恳:“不管怎么说,我谢谢你当时没死活把我揪住,张拓,张组长,我欠你人情,欠了好几个了,我心里都有数,容后必还。”

  贺尘这话并不是客气,单单是张拓两次在危急关头救下他这份人情,就够他偿还的。

  “你少跟我说那个,要是真想谢我,就老老实实别再惹祸,争取让马局早点结束你们的停职,赶紧回来帮我想办法抓刘涌!”

  “刘涌绝对跑不了,咱们肯定能抓住他,而且用不了几天!”

  听贺尘说的信心满满,张拓也有些心动:“你说介话有嘛根据?是查到嘛了吗?”

  “现在还差两个重要的情况没核实,可我们俩都停职了,没有密钥进不了系统...”

  贺尘话还没说完,张拓从兜里掏出密钥拍给他:“快去查,查完了抓紧给我拿回来,我再闭会儿眼,这两天都快把我熬死了!”

  张拓这样做,老实说是有违规嫌疑的,但他还是做了,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这并不是因为他纪律观念淡漠,而是他对贺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既和张鑫对他的叮嘱有关,也和他认识贺尘一个多月来亲眼目睹的桩桩件件事实有关。

  他的眼睛和大脑告诉他,贺尘,是个罕见的天才刑警,虽然他此前一天刑侦也没干过。

  案子现在陷入僵局,相信他,也许就会有奇迹。

  走出休息室,刘觉民悄悄问贺尘:“咱俩这么骗他合适吗?查询可有记录,回头他一看,你查东西的跟案子没关系,不得急眼?”

  “你呀,就是太厚道,查案子最大的原则是嘛?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他怎么知道嘛跟案子有关系,嘛没关系?”

  “你查的这个王赟...”

  “没关系。”

  “艹!贺尘,我踏马早晚被你连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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