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无声之中,李书文近乎神而明之地矮头一躲,他身形本来就瘦小,近乎毫厘之差地躲过了敖鹏的刀锋。
右手放开枪杆,运起全身精气神,指尖作枪尖,点向敖鹏的胸口气海穴!
这次一点枪芒突破了敖鹏阴阳交织的守护,已然由实如虚,化作一根璀璨的银色枪尖,落入他的心脏内景之中!
敖鹏气海穴被点中的一瞬间,他同样也发动小神通,同样一指,点向了李书文。
刹那之间,黑暗消散,月光重新照耀,两人共同点中对方的气海穴,敖鹏率先收手,擦了擦被李书文喷血的双眸,“您老也太不讲武德了。”
李书文张嘴哈哈大笑,不过鲜血却不断从口中喷涌而出。
敖鹏神色复杂地看向李书文,“您最后留手了。”
李书文开打之前说过,他一生从不留手,因为留手的人都死了。
最后搏命一击,李书文确实突破了他的防守,他燃烧了积累几十年的精气神,超越了这个时代的限制,进入了某种神意的境界,竟然能够直接点在敖鹏的内景之上。
能够点住敖鹏的内景,也就意味着李书文能够伤敖鹏的精神!
只不过当枪芒落在内景的一瞬间,这股刚猛至极的枪劲在最后一刻,化作春风细雨,这是精神层面上的阴阳变化!
这是想要给敖鹏展现化劲之上的境界!
从一开始,李书文打得越凶,其实杀敖鹏的心意越小,他一直在杀的是过去那个无法突破化劲的自己!
李书文先是看了看敖鹏点向自己胸口的一指,感受着同样透体的精神的变化,此刻他回光返照,盘腿坐下,精气十足,得意地笑道,“我一生六十有二,荣华富贵享受过了,子孙满堂享受过了,到老了,还能够窥探化劲之上的层次,这贼老天到底是待我不薄。”
“我的路已经走到了头,但武道不能够在我手中断掉,所以这棺材只能够我一人独享,你现在还不是享这个福气的时候!”
从见到敖鹏的一瞬间,李书文就知道敖鹏是他要等的人。
他修行截脉之法,将全身气血截住,目的就是为了触碰那缥缈至极的神意,可惜的是这般境界,非十死无生不可得。
他一直下不定决心,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领悟的这套东西能不能传下去。
而敖鹏的出现帮他下定了这个决心,他留手了,将自己的武道留给了新的时代!
说完独自享福这番话,李书文耗尽最后一点精气神,目光变得浑浊起来,不过脸上的紫意倒没有消散,反倒是凝在面上,如同庙宇中受到香火熏陶的神像一般。
敖鹏郑重跪在李书文面前,叩首道,“见过李师,谢过李师今日指点之恩。”
此为一指指点之师。
第54章 给足富哥情绪价值
今晚的春风楼格外的热闹。
虽然是乱世,但是霓裳羽衣舞的噱头在敖鹏的推动下,传遍了津门的大街小巷。
这座仿古楼阁呈现八角布局,四周皆是宾客宴坐,中心独留一舞台。
舞台之上,分列着大小不同的乐鼓,这鼓大的有如磨盘,小的不过面盆。
清末帝化了妆,在一群侍卫的保护下在二楼雅座坐下,他刚一坐下,舞便无声无息间开始。
周围的灯光一暗,随后就是二十四位琵琶女抱月而弹,弦音如玉珠倾泻。
清末帝幽幽一叹,“这是宫里面出来的人。”
这轮宫廷乐师的琵琶已经是极美,勾引出所有人的兴趣。
不过当那明媚皓齿的清倌人驾着两条浮光锦飘然而出的时候,当真如同神女驾云而行。
她只是一个抬眸,那宏大到了极点的琵琶声瞬间就静了下去,一个顿足,脚踏鼓面,雄浑的鼓音不似一般舞女的柔美,倒是将军驰行,与之前的琵琶声刚好形成刚柔之间的变化。
她旋身时,臂间银朱蹙金的浮光锦忽化作游龙,忽散作流云,带着她的身姿如若惊鸿一样在不同的鼓面上或飞驰,或停留。
时而两条水袖一甩,用力击打在周围的鼓面之上,形成不同的音律节拍。
更加玄妙的是,随着她的惊鸿之舞,周围无论是光,还是声,都迅速黯淡了下去,只有她一人变得格外明亮,仿佛所有的光和声都被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当舞曲达到最高潮处,忽然周围光声完全一黯,顿时谢幕,留下无限遐想。
等春风楼重新将一盏盏汽灯点亮,照亮整个大堂之时,台上如同神女般的舞女已经渺无踪迹,只留下一曲灿烂至极的舞曲停留在看客们的心间。
即使是清末帝见了这惊世之舞,也诧异屏息了一两分钟,然后才由衷赞叹,“妙,妙,妙!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当年不懂曹子建赋中所言,今日才得所见!”
随后便听到楼下一众看客的吵闹声,有赞叹的,有打赏的,更多的是让这位清倌人再出来跳一曲的。
清末帝暗暗皱眉,这群人好没有规矩,好不懂风雅,这般舞姿,看一曲就可留目三日,需要仔细体悟。
忽然他听到隔壁有人高喊,“津门敖爷赏,1万大洋,邀请茵茵姑娘一会!”
一次性打赏出一万大洋,给看客们的震撼不亚于刚刚的霓裳羽衣舞,这舞跳得再好,也不能够当饭吃。
清末帝暗暗皱眉,看向旁边的总管太监,总管太监立马会意,“我家公子赏,2万大洋,邀请茵茵姑娘一会!”
清末帝隔壁坐着的敖鹏露出微笑,心道,“这富哥打榜,就是要有人哄着,给足情绪价值,不然哪能够骗出好东西来!”
他看了一眼陈小刀,陈小刀立马会意,“敖爷赏,3万大洋!”
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甚至不少真正的富商都很有可能一次性拿不出那么多现钱来。
而敖鹏掌握着现在津门绝大多数的帮派,他手里面的现钱也是津门有数的几人之一。
清末帝看了一眼旁边的总管太监,总管太监面露难色,他们从紫禁城仓皇逃出,虽然卷了金银细软,但都是体积小的值钱之物,现银没有多少。
但此时清末帝看着,他也只能够咬牙将所有的现银拿出来,“我家公子赏,3万6千大洋!”
敖鹏嘿然一笑,声音极具穿透力,“这打赏还有零有整的,没钱就别出来看曲儿,让人笑话,我出5万大洋!”
敖鹏的声音穿透木板楼阁,清晰地落在清末帝的耳中,让他使劲抓了抓腰间的玉珏,这等侮辱他怎么能够受得了!
于是对福长安说道,“去将这里管事的人叫来。”
就这样,二楼的打赏静了一会儿,当众人以为今日这戏台外的争锋又是敖爷胜了的时候,春风楼管事上了戏台,兴奋地举起手中的物件,“京城王公子赏,上上品寿山田黄石一尊,重八两!”
所有人都看向管事手中的宝物,这宝物虽然小巧,印章模样,但是温润的光泽在汽灯照耀下,一眼就印入人心,让人知道这是好东西。
八两重的寿山田黄石,已经当得起无价之宝的称呼了。
当寿山田黄石一出场,清末帝就听到旁边楼阁里面气急败坏砸东西的声音,然后听里面的人叫嚣道,“等着瞧,我们走!”
他忍不住得意地一笑,一时间这十几日的郁闷都消解了许多。
花钱就是让人畅快,对于皇帝来说也一样!
另外一边,敖鹏气冲冲下楼的身影所有人都看见了,不过拐了角,上了马车,当春风楼管事递上寿山田黄石,敖鹏接过的一瞬间,就露出满意的微笑。
【玄黄地精】(玄级上品)
此物乃是地中玄黄遇龙脉凝结,万年得一两,为稀世奇珍,这枚玄黄地精长期受到帝运滋养,更加弥足珍贵,长时间佩戴,能够趋吉避凶,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纯粹材料上的玄级上品,第一次是从民调局兑换的五色土。
果然这富哥打榜,就是要有人托,才能够给富哥最好的情绪价值,这样他得了情绪价值,我得了实惠,这叫做双赢!
敖鹏离开之后,不一会儿茵茵便被一位奶娘领到清末帝的楼阁。
清末帝看见茵茵的一瞬间,心就不争气地一跳。
虽然皇帝理论上应该阅尽人间绝色,但是清廷为了保护血脉纯净,宫廷妃子们都是一群歪瓜裂枣,茵茵只是一个抬眸,那明净得如同孩童,灿若星辰的眸子就让人沉醉,此时正在好奇打量着清末帝,还不时舔了舔嘴唇,就像是看到什么好吃的一样。
再加上刚刚花费了大代价,赢了敖鹏,心中的征服欲正高的时候,清末帝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清倌人是不是喜欢上了朕?
福长安这个太监倒是没有多想,冷漠地说道,“人来了,就跟咱家爷回去吧。”
他说的理所当然,不过跟在茵茵身边的老鸨马上就拦住了福长安,“这位贵客有所不知,我家的茵茵姑娘虽是清倌人,但却贵不可言。”
第55章 贵不可言
老鸨这句话,顿时让福长安气笑了,以为对方是要欺自家爷不懂。
什么样的清倌人,一块八两的寿山田黄石买不到?
他刚想要动怒呵斥,就听清末帝打断道,“如何贵不可言?”
清末帝此时已经完全被茵茵一颦一笑所吸引,自然不想要手底下的人唐突了美人。
老鸨笑道,“这位爷想必也是听过最近津门内的童谣。”
清末帝就是被这句话吸引的,“你可说的是那句‘水克火,津门来了只凤凰鸟,落到此地日日哀’?”
“正是此句,不过这批语还有下一句。”
“此话怎讲?”
老鸨怜惜地摸了摸茵茵,“我家茵茵姑娘钟灵毓秀,可惜老天爷见不得好,所以夺了我家姑娘的声音,只能够如同凤凰啼鸣般嘤嘤而鸣,因此一出生就被他爹嫌弃,卖给了一个老乐师,去年老乐师身染重疾,才将茵茵姑娘托付给了我们,想要我们为茵茵姑娘找一个好夫婿。”
福长安听得想笑,这般故事,纯属是无稽之谈!
不过清末帝年纪小,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老鸨继续讲道,“我们请了津门顶好的卦师,为茵茵算了一卦,于是得了两句批语。”
“上句大家都晓得了,是‘水克火,津门来了只凤凰鸟,落到此地日日哀’。”
“下句则是‘阴阳生,凤凰当飞旧梧桐,一曲高歌安万民’,这后半句有些犯忌讳,所以我们没有传出去。”
说到这里,老鸨笑道,“所以啊,我家茵茵姑娘贵不可言,岂是一块田黄石可以买走的,如今张帅进了城……”
老鸨的话还没有说完,福长安就忍不了了,“大胆!”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批语的含义。
这话放在以前,就是此女有母仪天下的命格,嫁了谁,谁就有可能争夺天下!
清末帝脸色也阴沉了下去,美人和天下谁轻谁重他还是分得清的,如此忌讳的话,自然让他不喜,见今日带不走茵茵,他不悦地拂袖而去。
出了春风楼,上了马车,清末帝看向旁边一位跟着的老先生,这位是他宫中带出来的谋士,学富五车。
这位谋士拱手道,“陛下此举果断,这茵茵来路不明,忽然应了什么母仪天下之语,怕是有人要设局。”
清末帝点了点头,他刚刚也是这么想的,这局很容易就看出些许端倪,所以他才根本不纠缠,直接走人。
不过刚走,他心里面也忍不住空落落的。
“秦先生刚刚相这茵茵的面,可是看出了什么来?”
宫中谋士,会相面乃是基础技能。
被问到这点,秦先生反而犹豫了,过了片刻才说,“陛下,臣不擅长相面。”
他刚刚也在暗中观察茵茵这女子。
首先他可以确定这茵茵确实不谙世事,那种不谙世事的表情在他眼中是装不出来的。
而且姿色绝美,无论是皮相,还是骨相都是世所罕见,若不是天生哑巴,送进宫中,即使无法母仪天下,也必然受尽恩宠。
只不过这话他说出来,反而有些应了那句谶纬之说。
清末帝已经从秦先生的回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可能是一个局。
但万一真的是祖先庇佑,天降一位贵女呢?
反正找一位顶尖相师来看一眼,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也不顾秦先生的话,说道,“我记得楚先生在相术上独树一帜,应该可以相此女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