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岑爸清了清嗓子,岑言还在干饭。
“咳咳咳咳!”
岑爸更费力地制造出更大的声响,岑言的瞳孔依旧溃散,他分明是在想事情。
“咳咳!咳呕......”
岑爸使出吃奶的劲咳嗽,他那张老脸从脖颈到脸颊都涨红了,想引起岑言的注意。
结果一口气没上来,给自己噎住,手猛然撑在桌上,低着头干呕。
“你怎么了?”
岑言被猛然一震的桌子惊醒,见老爸在那干呕,帮忙拍他的后背,端过一杯水来。
“干呕,你不会怀了吧?”
“呕......你......呕......”
岑爸脸涨得更红了。
岑妈凑过来扶着他的背给他喂水,一脸无奈地看着岑言,还是得她来问。
“言言,你这几天忙成那样,今晚怎么魂不守舍的?是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陈茉女士一边照顾爱折腾的老公,一边担心太过用心的儿子。
“没什么。”
岑言下意识回答,但他又回过神来。
“妈,你有认识化工企业的人么?”
“化工企业?”
陈茉闻言诧异,重复强调了一遍。
“对,染料厂、农药厂,或者药企都可以。”
岑言举着筷子,抵在嘴边。
“我今天从竞赛教练那拿到实验室的钥匙,可以自己做一些论文需要的实验,但是有些材料学校应该没有,需要自己准备。”
“你要做的实验很危险么?”
陈茉担忧地问道。
“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听你讲的这种类型,似乎不是什么简单的小实验啊。
岑言笑了笑。
他夹了块红烧鳝鱼,佯装无碍。
“不会危险的,有竞赛教练陪着我呢,放心吧,我保证安全。”
岑言可不敢跟爸妈科普有机佬的实验,如果说别人做实验是做实验,那有机佬做实验完全是在试命。
要是真出事了,运气好就是伤残,运气不好就是飞升。
科研单位里看到有机楼都是绕着走的。
“好,那我帮你问问。”
陈茉知道儿子从小有主见,自己这边不帮忙,他也会想方设法找人帮忙,那还不如自己找的渠道安心点,毕竟她是地税的,多少对当地企业有所了解。
“呼......你小子可别把自己炸成一块一块的,就跟这鳝鱼肉...老婆你打我干嘛?”
岑默终于缓过气来,没好气地瞪着儿子随口说道。
结果话音未落,就先挨了陈茉一筷子。
“闭嘴,别说不吉利的,吃饭!”
岑言把事情托付出去,但心里还在纠结。
现在,电脑有了,实验室妥了,原材料托付老妈了,可是......
钱呢?
缺钱!
这是如今摆在岑言面前最大的难题。
哪怕他完全清楚自己要做的实验的完美路径,哪怕他知道怎样能最节省地制备和留存数据,哪怕他知道......
无论什么,都改变不了15岁的自己根本没有足够启动系列实验的资金这一事实。
想要完成自己的实验,起码也得有个十来万的基础经费。
这还是已经有实验室免费用的情况。
吃完饭把碗筷放进洗碗池里。
岑言今天没有急着回房间里写代码,而是跟着岑爸岑妈坐到沙发去看电视。
说是看电视,实际上还是在想钱。
自己的家庭条件还行,前世没怎么缺过钱用,这辈子刚回来怎么就开始愁钱了呢?
岑言稍微有些惆怅。
他其实真的不太擅长赚钱,本身物欲和消费欲也不高,恨不得回到重生前,看看今年彩票是几号,或者有没有球可以赌一下。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
岑家也不是掏不出来,但如果说是要给岑言去做一个看不到即时经济效益的实验,那实在是太过奢侈了。
自己该怎么办?
想办法赚钱?
拉投资?
还是捞偏门?
都说越省灰产千千万,每一个没发家的越省人,都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天选灰产。
自己这种适合干啥?
制冰?
岑言念头一起,猛然打了个哆嗦,停止了自己的无端联想,这可不兴继续想,再想下去可是要去端国家饭的。
岑言更郁闷了。
自己的计划所有配置都准备好了,反而被卡在了钱这个东西上。
这时候他又想起院校的好,虽然自己就职的院校既不知名,也不高级,但起码报销的时候是真的很大方。哪怕是申请五年青基没申上的岑言,在报销实验室经费的时候,学校也没卡过他一毛钱。
可是这不行那不行的。
难道自己要去找人借钱么?
能找谁借?
第30章 朋友费
江雾熏人暖,江风惹人寒。
岑言坐在江岸的石凳上,隔着石栏望着江面的波澜。
远处的亭台,早起的退休大爷大妈在那用先锋牌唱戏机放着半死不活的悠婉弦乐,组着队在那打八段锦。
跳广场舞的那帮人起不了这么早,她们的主场一般在晚上。
岑言用随身毛巾擦着汗。
坚持晨跑已经一周了,虽然跑起来还是有些许艰难,但也确实好上不少,身体正在逐渐适应这种感觉。
“呼......”
气吐白练,浑身舒爽。
只是......
岑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调至前置摄像头,观察着自己身后远处那个可疑的人影。
尽管对方穿得严严实实的,包着一身长款羽绒服,脸遮口罩头戴帽,甚至还有墨镜,但岑言能确定对方在跟踪自己。
从自己到公园开始,一路慢跑到这边,这家伙似乎一直骑着自行车在跟着自己。
哪怕对方很谨慎,也会保持距离。
但明显就是一个跟踪新手。
岑言也纳闷,自己有什么好跟踪的。
又喝了两口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岑言起身,朝着那跟踪者的方向过去。
他向来是喜欢直来直往的,简单高效。
远处路灯下。
白棠藏在墨镜下的眼神正乱瞄,却看到岑言突然起身,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过来。
她一时间不敢乱动,浑身僵硬地坐在石凳上,身子稍微缩了缩,躲在路灯杆后,企图躲避岑言的视线。
现在是冬天,穿成这样应该不可疑吧?
白棠自我安慰道。
她都好几天没有见到岑言了。
明明那天她亲口听到他说的,是朋友。可是根本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彼此了解。果然像她这种喜欢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人,对方说是朋友什么的,都是场面话吧。
就和以前读幼儿园,读小学时一样。
直到她某个早上很想吃现炸油枣,溜出来买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在江边跑步的岑言。
她才算掌握岑言唯一稳定的行动轨迹。
可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打招呼,怎么样合适地偶遇,所以.......
就又变成这样奇奇怪怪的尾随了。
呜......他真的过来了!
白棠浑身僵硬,像是在江边被江风吹成冰棍。
她呼吸加重,却被口罩捂得墨镜起雾。
她看不清,但也不敢摘下墨镜。
对于模糊的世界,她只能在心里疯狂地许愿,疯狂地祈祷,希望岑言只是经过。
但墨菲定律依旧起效。
你越担心会发生的事,它就越会发生。
“你好,请问你是在找我吗?如果是的话,那请告诉我,有什么事情么?”